“现在你娘子也回了娘家,”钟南突然想起这个消息,自然要与钟长青分享分享。就不知道钟长青心里是惊还是喜。“你娘有没有告诉你好消息?”
“孩儿上职回来,还未来得及去给娘请安。”钟长青羞愧地低下头。他本想着一下职,就回来带昭歌偷偷出府,自然不敢让家丁通。可吃了个闭门羹,就在门口等着爹回府。
“唉,你就要当爹的人了,得为以后孩子考虑,别孩子还未出生,就被你这不着调的爹给祸害了。”
“我要当爹了?!”钟长青惊讶至极,但钟南却没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丝欣喜。果然是个渣男!
“高兴傻了?!现在着急也无用!你刚与她大吵一架,现在她哥的事又惊动朝野。”钟南装做不看懂钟长青的落寞,更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只能等他哥的事过去之后。你再找个空亲自去宰相府上,将人接回来。”
“孩儿知道。”钟长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表情陷入怪异,犹如他现在的心,上下跌宕,心乱如麻。
钟南点点头,进了自已的制药房。留着钟长青如化石一般,伫立在庭院之中。
钟长青只想一掌把自已拍死,为何那时候会有与欧阳雪相敬如宾的荒谬念头。感情这东西,勉强不来,不能将就。
原本他想着冷落欧阳雪,让她知难而退。现在欧阳雪居然还有了身孕!那爹和娘就更不能容他再颐指气使的撵人!他要当爹了?!
心灵的冲击让钟长青的身体摇摇欲坠,以后他要以何颜面,面对昭歌!如何面对他一直以为对昭歌的爱慕和欣赏?!
眼下,更让他困顿的是,他昨夜好不容易才说服太子,今日要带着昭歌过去。这会人病了,连面都见不到。他要怎么和太子那边交代!?
如果这次爽约,那日后他再想求太子帮忙,更是犹如登天!搞不好,真的会牵连一家的性命!
钟长青头疼欲裂。为何他来回奔波,却终究还是一事无成!
深深的疲惫和颓然,将钟长青层层包裹。或许爹说的是对的,与其在朝堂之上,战战兢兢。倒不如归于街市,过着平定安稳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钟长青又犹豫了。毕竟官职在身,他原本憧憬的大好的前途,前程似锦。都将化为泡影。
钟长青左右两难,已然不知所措。
此次若他再只身去太子府,告知昭歌报恙。太子多疑,自然会认为他有意搪塞,不会再相信他的话。甚至会说他耍戏,必是他的小命都难保。
但若他不去回话,呆在府中闭门不出。那日后的结局可想而知,必也是死路一逃。纵使他现在满腹经纶,才思敏捷,这事他也无法再自圆其说。可这事爹又被他蒙在鼓里,他现在也说出来,也已是太迟。
钟长青在院子下站了半株香,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纠结着出了府邸。
爹已经知道他跟了太子,却不知道眼下他已得罪太子。万一殃及池鱼。他不但束缚交不上,更是将一家子送上了深渊。钟长青握紧拳头,爹说辞官归隐乡下,也是怕他处事鲁莽!这才要离开京城,保护一家老小。他不能在此事拖了爹的后腿!
男儿当自立,有些事他必须自己承担。
三皇子的殿中,被钟长青牵肠挂肚,心思百转的昭歌终于被人拔下了颈肩的银针,苏醒了过来。
第一眼就见到,琉璃金丝坠顶的床顶。昭歌心里一坠,自知已身处狼穴之中。
“醒了?本殿下为你打造的房间,你还满意么?”三皇子笑得灿烂,看着还处在迷蒙的昭歌更是心里悸动。
“三殿下,请您宽宏大量。放民女离开。”昭歌面若冰霜,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无法对着自已厌恶的人,满怀微笑。更不想降低自已一直引以为傲的身段。“民女不过一个乡野小丫头,这侧妃之位,民女实在受不起。”
“所以你就故意装病,不想进本皇子的府?”三皇子戾气尽现。别的女人都恨不得像裤腰带一样栓在他的身旁。这个女人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民女也是迫不得已,还请三皇子大人有大量,放我离开。”昭歌低着头,说着话却连正眼都不瞧三皇子。
赤裸裸的蔑视,让三皇子原本就开始浮燥起来的胸腔,更是怒气翻腾。“你难道忘了,你父亲的冤案可是本皇子替你平反的!”
“民女知道,但民女也只能多谢三皇子的相助。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昭歌仍然一身傲气。她本想是靠自已的努力,替爹平反。虽说三皇子将她的事办了,但让她以身相许。她做不到!“还请三皇子赎罪。”
“若我不放你走呢?”三皇子的幽眸深邃,犹如悬崖,深不见底。危险的气息充斥在整个周身,昭歌自然也感觉到了。但让她委身于一个喜怒无常的恶魔,她不想。
“那民女只能一命抵一命,还了三皇子的恩情。”昭歌语言平静,丝毫没有被三皇子的怒气吓到。
“好!来人!”三皇子唤来自已的贴身手下,使了个眼色。“赐她一杯毒酒。就当我三皇子,送她一程。”
手下很快就端来了托盘。一樽羊脂玉色的酒杯,送到了昭歌的面前。
三皇子背手而立。黑色的金丝衣袍,雍容华贵,威气十足。“你可想好了,就算死也不愿嫁给本皇子?!”
昭歌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心里一阵怅然。唯一欣慰的是爹的冤案已经平反,她现在是死是活,也算是解脱。总比嫁给这三皇子,日日恶心,生不如死的好!
昭歌视死如归地拿起酒杯,脖子一扬,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厅上的丫鬟侍从都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杯空酒尽,昭歌轻放下了酒杯,下一秒就感觉到了脑袋一阵无力的晕眩。
“你们都下去吧。”三皇子邪魅一笑,屏退了屋里的下人。
昭歌浑身难受,自是知道那杯酒,必然不是三皇子所说的什么毒酒!
“你还真是纯情。”三皇子眉眼狂笑,“本皇子从来不做失本的买卖。即然帮你爹翻了案。那这酬劳我自然要在你的身上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