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钟南手捧着书籍,坐在书房,看着窗外的月光皎洁。这一回钟长青没有去,说不定也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第二天天刚露亮,宰相就已经亲自登门,面色凝重的要找钟南私聊。一副有重大的事情要商谈的模样。钟南自然不会拒绝,领着宰相就去了书房。
“你可知,晚上宴会上,发生了大事。”宰相说一半,留一半。勾起钟南好奇的心思。
钟南也不追问,既然宰相主动找上他,那自然是要把昨晚的事说与他听的。见钟南仍然波澜不惊的坐着喝茶,宰相有些下不来台,只能自已又接了谜底。“昨夜,太子居然被当场撞见,与皇上的宠妃两人私通!三皇子当场抓个正着,现在太子被关押去宗人府。等着皇上发落呢。”
钟南眯了眯眼,没有了钟长青,太子居然中了这招?
钟南开始觉得这事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心里突地打了一个激灵。看来,说不定前世是有人要谋害太子,而太子将钟长青推了出去成了替罪羊。真是人比海深!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太子的境况已然如履薄冰。空有太子的头衔,却有名无实。他是抽了疯,这时候还敢自己挖个坑,送自己上死路!
“看来你与我一样,也觉得此事有蹊跷。”宰相看了眼钟南略有深思,便知钟南也在想着这事是故意有人为之。
“你昨日去参加晚宴,具体情形,你应该比我看得更仔细才是。有注意到什么可疑之处?”钟南也不应和。直接开门见山。
“我看着太子,坐席间三皇子突然上来,与太子喝了杯酒。倒是看得兄弟十分情深。”宰相摸了摸自已的胡须,“可宴后场,太子却说不堪酒力,要带着几个官僚去偏房休憩。三皇子正好将太子那个后妃抱在一起的场面,撞个正着。”
“我看着有些古怪,便没有和同僚一同前往。”宰相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着昨夜的惊险场面。“现在想想,倒是又躲过一次祸事。”
宰相可不想再卷入皇子之争的战场中,只想明哲保身。再混个几年官场,他就要退隐了。经过此事他也想明白,终究是老了。伴君如伴虎,跟着几个虎仔子,怕老命都要葬送。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也要小心提防,不能让这太子轻易拿捏自已。
“太子这招以退为进,又何尝不是一种方法。这三皇子怕是要倒大霉了。”钟南思索下前后。萌生了一个想法。“只可惜,这个损招想置太子于死地,怕是要连累大祸临头。”
“谁说不是!皇上偏偏多疑。这三皇子估计还以为太子必死无疑。可惜啊可惜。”宰相边摇头边叹息。
不出所料,皇上当朝下旨,将三皇子关在自己的府邸,永生不得出府。而太子被从宗人府里放拉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化险为夷,峰回路转。错此翻了岙。
但收回的权利,却没有再回到太子的手上。毕竟那些翻出来的案,可都是出自太子之手。
皇上将其他几个皇子都提拔上来,把原本太子掌握的权利都分摊到各自的头上。各个皇子都有了一点点实权,却又不显得别出一格,看不出偏颇目标。这招让在朝那些想攀附巴结的墙头草们,都没有了方向。
憋屈的太子就算心里再不乐意,也只深深地咽下这口气,不能再让皇上看出一丝的情绪不满。几个皇子都有了实权,意味着盯上他这个太子职位的人,就更多了。
朝廷经过一番动荡,再次趋于平静。
很快,钟南和钟长青的准批辞官文书都下发下来。
钟长青接到手,手指都止不住的颤颤巍巍。他自然知道这文书意味着什么。他的大好仕途完了!他的身体怕也养不好了!虽爹没有明说,但这文书也已经无声的证明了一切。胸腔里的委屈和无助,让钟长青的身体再次垮了下来。连药都不肯吃了。
钟南听到下人传上来的汇报,心里鄙夷。都到这时候,钟长青还是一个温室花,禁不起打击和摧残。居然开始自怨自艾。
钟南可不会废那个心去劝解,巴不得钟长青就此沉迷。钟长青虽然不能再入仕途,但人生路上,难保不会有第二个昭歌的出现。他可不想被这脑子拎不清的废物点心,再祸害一次。
“不喝就不喝吧。后面就正常送去。”钟南并不打算去劝解他,但面上他还要做足。他能让钟长青这个废物喝药,已经算他仁慈。
谁也不能保证钟长青好了之后,会不会去去做别的幺蛾子。不如养在家里,也不多他一口饭。反正他已经打算,把钟长青当个废物养。
舍不得孩子的钟夫人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顿时慌了神。这接带着人就去了钟长青的房间。“儿啊!你这又是要做甚啊。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你让你爹还有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娘,我已经成了废人。你们就不要管我了。以后只管照看好弟弟妹妹。莫要让他们学我。”钟长青心如死灰。说的话也冷漠如冰。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爹为了你不再被朝廷的人迫害。也都辞了太医院的职位。你不做官还可以做别的。你爹都这个年纪了,还要举家回乡开药铺,种田。长青啊。你可不能让你爹再失望啊。”
“这些药,可都是你爹亲手为你配的。”钟夫人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整个帕子都打湿了。
若是钟南听到,肯定要无语了。那些药,他才懒得亲自动手。下人那么多,这事可闹不着他亲自动手。
“是我对不起爹。”钟长青努努嘴,眼眸里更是愧疚和自责。“是我对不起你们。辜负了你们都期望。”
“娘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当上高官又怎么样呢。”钟夫人哭的不能自已。“娘只盼着你们都平安长大。也好过在这里没日没夜为你们担心受怕。”
看着钟夫人掩面哭得都要背过气去,引得钟长青也落下了几滴悔恨的男儿泪。“娘。。。是孩儿的错。孩儿一定好好吃药。赶快好起来。”
钟长青将药碗端过,一饮而尽。再次凌云壮志,扫开了笼罩在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