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钟长青的伤势渐好,钟南择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登门去了宰相府上。两人悠闲地在厅内对坐,品着送上来的上好香茶。“今日来是想老哥您拜别的。我本就不是官场,对高官厚禄倒是没什么执着。”钟南将茶水咽下,这才开口。“我已经上禀皇上,准予我告老还乡。照顾钟长青。告职文书都已经发了下来,这几日就动身离京。
“你要归田!?”宰相只觉得脑袋瓜子都有些生锈,转不动的乏力感。
“是啊,这段时间,我已经托人在乡间买了不少田地。也盘了一个药铺。打算开门诊脉。”钟南笑得畅怀。“填补下家里也是好的。毕竟一大家子都要过活。”
宰相看着钟南侃侃而谈,心里已经明白钟南早有此打算。“看来老夫是劝不动你了。没想到你倒是想得比我通透。”
“人各有志。我只愿一家人平安顺遂。我一个看病的,怎能登上朝臣之堂?!”钟南将手里捧来木盒放在案上。“”雪儿怎么样。身子可稳些了。”
“我们老两口好了些,她的心性也稳定了不少。”宰相面容尴尬。“只是恐怕回去之日,还要往后延一延。”
“这个无碍。”钟南并没有失落。将盒子推到宰相的手边。“这是我给雪儿的一点东西。里面有些书信。还忘您代为转交。”
“这个老夫倒是可以办到。”间钟南并不拘泥此事,也未见黑脸。只是送个东西,宰相自然乐意代劳。
等钟南离开,宰相就差下人将木盒送到了欧阳雪的手里。
欧阳雪看着木盒犹豫不决。难道是钟长青说的写劝她回去的话,或者是他早想给他的休书?
又或者是些哄她回府的小玩意?
她自是听到,钟长青被打得下不来床的传闻。但是她现在听到钟长青的名字,已经没有多大感觉了。只是她肚子的这个孩子,她还不知道如何处置。
心思在脑海里迂回了半天,欧阳雪终于打开了盒子。里面两封书信。第一封是钟老爷的亲笔。
这个倒不会让她太排斥。欧阳雪撕开了信角,打开看了起来。
“雪儿亲启:爹无力帮忙,也不想左右你与长青的事。但你虽不说,爹还是知道,是我儿长青对不住你。现在长青恐日后身有残疾,爹也不想耽误你。另一份是让我儿给予你的和离书。只要你签字,和离书就可生效。”
欧阳雪的身心俱震。和离书!?钟老爹居然怕会有残疾的钟长青耽误她!?欧阳雪忍住惊讶,又继续往下看。
“不过虽说合离。若你有意留下孩子,那老夫还是认这个孩子的。若你不想留,老夫也不会怪你。这是长青自己的报应。你莫要有负担。爹也望你日后能再觅得良缘,幸福美满。”
字迹不过半页纸,却字字触动了欧阳雪的心。老爷这是将选择权全都交由自己。让她自己从心定夺。这份大度和理解,更是让欧阳雪声泪俱下。
欧阳雪大哭出声,将这几日的迷茫愧疚,不安烦躁全都发泄出来。伴着泪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欧阳雪的脑子突然头痛欲裂!前世的记忆全都一股脑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欧阳雪整个人支棱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汗流浃背,心底透凉。面上难得一见的清冷若霜。那些记忆太真实了。宛若她前世已经来了一回!
钟长青这世也如记忆般的那般冷落,这个孩子也是来过,可惜却被钟长青直接打掉。欧阳雪不由自主抚摸上了肚子。这一次,到变的都不一样了。
就连前世她死前,最后想要的和离书。现在也在安静地躺在她枕旁的木盒里,唾手可得。记忆力夹带着的滔天恨意,灌入她的脑海和身体。但此时的欧阳雪却没有那么恨了。
现在肚子时的孩子还安然无恙,她也可以直接签字合离。甚至钟长青也可能身留残疾,怕是要丢了身上的功名。欧阳雪眸光闪烁,这夜晚,仍然是一片静默无声。
钟南等着钟长青能下地了,就遣散了多余的奴役。只留了七八个人,起行出了京。在城门口,看见了阔别多日的欧阳雪。青色衣衫,肌肤赛雪。束腰将柳腰衬托得更为纤细婀娜。
“钟老爷,雪儿来给你送行。”欧阳雪行了正礼。端庄雅致。
“好,你和你爹也要多多保重。”钟南却对欧阳雪的以后的路途深感遗憾。
宰相必然不会轻易放下欧阳海的事情。可不像钟南,完全就已经放弃了钟长青。能捡回一条命,苟活于世。已属不易。若以钟长青一人,换一家的安宁。不怪钟南心狠手辣,说不定原主也懂得其中取舍。
钟长青坐在马车中,自然也听到了车外欧阳雪的声音。本是夫妻同林鸟,同床共枕的缘分。现在却落得分道扬镳,形同陌路的下场。
钟长青心里怅然若失。为了那个昭歌,他的妻子没了,身体也残了。甚至连整个家都要为了安定远离出京。值得么?真的值得么?钟长青心里空空的。悔恨的酸涩充斥在他整个心头。
等钟南在民间名声大噪,第十间药铺开张之时,脑海里终于响起了机械的提示音。
叮——心愿达成!进入下一炼狱。
钟南的灵魂抽离,所在的位面开始慢慢分崩离析,彻底的瓦解。位面渐渐消融,里面的灵魂都散了出来。但位面外的一层光环,仍然阻挡着众多的灵魂飘荡,众灵魂只能龟缩在光环之内,逃不出去。
但炼狱的入口,却仍然一片平静。
虚空中,战斗已经结束。十分的安静。硕大的宝座之上,已经换了一个妖娆的身影。身上的白袍,还缠着丝丝黑气。胜负已分,黑袍男人已经被白袍的女人吸食入灵魂。
那女人邪笑着,手起一道白光,摄入了炼狱之中。“这个地方,以后将由我来掌控。”
炼狱的漩涡,闪动着不规则的震荡,黑烟滚滚之后,再次趋于平静。但炼狱里的位面却已然换了光景。
钟南的灵魂随着逆行的波动,再次飘进下一个位面。
钟南一睁眼,就看见她的身体正上方,匍匐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手抓着她的胸口,正想撕开她胸前的衣服!钟南本能地一脚踢开身上的男人!向后缩着身体。
“特么的你想干什么?!还想不想要要感冒药了?!”男人一个躲避不及,被踢得人仰马翻!站起身就对钟南骂骂咧咧起来!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头发和皮肤都油的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