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我说几遍!给我出去!以后再打扰我,别怪我没有好脾气!”
这时候老太婆已经死了,家里只剩钟南和一直闭门在家奋起读书的陈高中。再过三个月,就到了新的一期上京科举。离陈高中的飞黄腾达,也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我好心好意的来端早饭给你吃,你既然不乐意吃,那我以后就不送便是了。”钟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溅到的面汤糊糊。
“不送就不送!我又不多你这一份吃食!”陈高中冷哼一声,更加鄙夷的看着钟南。果然乡村野妇,这点面糊只能糊口,她哪里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一天到晚只知道围在锅灶前和田地里。大字不识,粗陋不堪。
陈高中越想,越觉得钟南入不了他的眼。
“你最好记得你现在说的话,别到时再求着我给你多吃的。”钟南不屑一顾的看着陈高中。
陈高中手背与身后,眼高与顶。“哼!我堂堂一介读书人,自然言而有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钟南看也不看陈高中高傲的做派,直接跨脚出了门槛。砰得一声将门板摔得关上!
哗啦啦—,空中震起来一大片的尘灰,迷漫在整个屋内。
“真是粗陋不堪!乡野泼妇!等我飞黄腾达,我定要给她一封休书!”陈高中忍不住呛咳几声,气得咬牙切齿,“真是为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陈高中又燃起了一腔热血!只要他奋起读书,一定要考得功名,扬名立万!陈高中看着书架上的书藉,求取功名的渴望更加迫切!现实的境地不允许他再次失败!
钟南走出来屋子,这才看出这个家里的破败。院子里的草绳上,还挂晒的几件灰布的衣服,其中一件打着好几个补丁,十分的扎眼,一看就是钟南身上的小小版型。
这是钟南拿着陈高中不要的旧衣服修剪给自己改的,反观现在那个陈高中的衣着,简直天壤之别。
原本的钟南,大概还一心期盼着陈高中能有一天考得功名,出人头地。带着她改善去繁华的京城,安然定居。
然而,她并不知道,陈高中一直以来就没把她当个妻子看。只是一个听话又任凭他拆迁的奴仆。钟南将锅里的面糊糊一扫而光,吃得肚子溜圆,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这一次陈高中想安安稳稳的上京赶考,攀龙附凤。做他个春秋大梦!她定然要让让这个渣男知道颓败!
钟南走进主屋,将藏在床底下的瓦罐搬了出来。打开了上面堵塞的布团,里面有好几串用棉线穿好的铜钱。五十文一串,在加上一些零碎的铜钱。
总共资产也就两百来文。这些都是钟南勤勤恳恳,种田卖粮食攒起来的家底。本来想着要给陈高中做上京赶考的盘缠。
钟南将成串的钱全都拿了出来,转移阵地。现在这个藏钱地点,钟南敢打包票,陈高中定然一清二楚。她现在转移,以防万一以后陈高中狗急跳墙,直接抢了去。
收拾好一切,钟南就下地了。还有一大片的玉米等着她搬回来。钟南扛着小镰刀和一个半人高的竹篓,就去了田里。
地里的活,都是和土地做斗争。钟南将背篓放着一边,就进了玉米地。心里却没有平日里,前途渺茫的无望感。
现在她手里掰出来的每一颗玉米,转换金钱的劳动成果都会进她的兜里。从现在开始,她可不会再去过伺候陈高中的奴仆生活。
翱翔在文学诗词里的陈高中终于到饥肠辘辘的滋味,起来身出来屋子,看着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按以往这个时辰,钟南早早的就从田里回来,在厨房忙活他的晚饭了。
陈高中这才想起了中午钟南说的话,难道她居然真的不给他做饭?!陈高中冷哼。还真是无法无天!一个买来的使唤丫头,居然敢反抗!?
程高中去了厨房里转悠一圈,发现灶台上那是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腹中鸡饿的滋味,让陈高中逐渐烦躁起来。
等到天都已经全黑了,钟南才背着一大筐满满地玉米,走进来院子。
“你这么到现在才回来?!知道什么时辰了么?还不快去做饭?!”陈高中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顿觉得心生畅快。
“要做饭你自己做去!你不是不吃我做的饭么!这么能耐你自己管你自己的饱。”钟南将玉米扑拉在地上,擦着满头大汗。
“钟南,你别忘了!是我娘花钱把你买来当我媳妇的!我就是这么做人家的媳妇?!”陈高中酸溜溜地,买弄着自己的文学,站在钟南的面前,更是觉得高人一等。“天天家务事做不了多少,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给我生一个下来。这七出之条,无后为大!”
“那也比你好,都这么大年纪了。老得都快三十的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天天痴心妄想着能出人头地。我呸!”钟南也不含糊,损起人来一个脏字都不带。“就连隔壁王李大娘家的儿子,才五岁就知道生火做饭,你却还想个只会吃奶的娃,张嘴要人喂!就你这样还想当官!我看你八辈子也没那个命。”
“你胡说什么!我不过前两次应试身体有些不舒服,这一次我定会金榜提名!”陈高中一听,身体都气得哆嗦。
“你可拉倒吧!我看这一次你也混不出个名堂,别在这浪费我的灯油钱!”钟南将篓子倒空,提着空筐就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你。。。你居然咒我?!”那两次的失力,对陈高中来说,就是一直扎在心上的刺。他娘在的时候,可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过往!他娘才刚走,这小蹄子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陈高中面容阴鸷,他才不要和钟南这种荒野粗妇一般见识。等他高中状元,他定然要狠狠的打钟南的脸!将这个恶妇赶出他陈家的家门!
陈高中掉头回了自己的房间,硬生生就着凉水,睡过来一晚上。
陈高中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了床。可起来时整个家里都看不见钟南的影子,连昨天都那筐玉米都没了踪影。
那些玉米虽然都已经长老,但下水煮熟对陈高中来说,也算是美味。而且煮个玉米应该比煮饭简单很多。可现在现成的食材飞了,陈高中只能勒紧裤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