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高中只得将那几十文钱,装进了自已的兜里。想着等过几日,等脸上消肿了。他就去县里再买些书来。
然而,这事还没来得及想好,首先面临的是晚饭问题。陈高中从早上吃了那么多红薯之后,就没有再进食。进去厨房,家里的余粮倒是一样不少,可让陈高中一个大男人流连在锅灶火炉之间,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想到昨天的失败经历,陈高中简直不堪回首。想了半天,陈高中终于想出了好主意。拾起地下的两三个玉米,就朝邻居家李大娘走去。
然而,陈高中还没进门。就见到人家的院中,曝晒着成堆的玉米棒子!可一点也不差他手上的这两个。
这时候,村里各家各户的玉米都在急着收割。连陈高中的家里也不例外。陈高中哪还有脸再用玉米来换东西?只得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钟南被陈高中休弃的后一秒,传言也是飘荡了整个村子。钟南已经成了弃妇,没有人要的破烂货。
钟南走出村子,一路上都有人躲在角落,远远地偷偷地打量着她。似乎被夫君休弃,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个个都避着钟南,宛若钟南身感了瘟疫一般。
“死丫头!你可不要再进我们家门!你已经和我们家没有关系了!你可别来污染我们家的名声!”一个院子旁,站着的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冲着钟南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钟南看了过去,才看清是她自已原来的家。那个女人,正是把钟财生下来的钟家媳妇,自已的亲娘。
“死丫头!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你可别想着回来!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钟娘狠戾地瞪着钟南,带着鲜明的厌恶和鄙夷。“真是晦气!就知道你是一条贱命!活该你被休弃!要是我是你,早死了算了!怎么还有脸在这晃荡?!”
钟南听着,只觉得心都被一只大手揪成了一团。酸楚的滋味泛滥至全身。被自已的亲人转手嫁了,弄了点彩礼钱贴补下了家里。不指望他们对钟南感恩戴德,正常的当作陌生人钟南也不会介意。
可钟南没想到,第一个看不起被休弃的人,居然是自已的亲娘。
“就你们家这家徒四壁的,明天就得喝西北风!”钟南停下了脚步,反倒不走了。“即然你都说我没关系。我怎么样过用你在这碎嘴!?有那个时间,不如给你那个老来子多洗几条尿布!要你在这多嘴!早晚会遭报应!”
“你个死丫头!敢咒你老娘!活得不耐烦了!”钟娘气得抄起院子的棍子挥舞着。
“吵吵什么?!还不进去给小宝换裤子,都尿到身上了!”屋里走了来一个老驱,满脸皱纹,可一双眼睛却仍然精明的很。
“是娘,我这就是去!”钟娘原本嚣张的气势立即缩了回去,立即丢了棍子缩回了房门里。犹如老鼠见到了猫,害怕和直哆嗦。这就是钟南的亲奶奶,也是主张将钟南嫁出去的始作俑者。
在她的眼里,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是倒贴给别人的!钟奶奶也看见了站在路中的钟南,冷漠地转头就走,真正的做到了视若无堵。
钟南看着冷漠的原生家庭,心里已然平静无波。现在她第一要紧地就是赶快买下了一间屋子,自立门户。哪怕她是被体弃的又怎么样?!这并不会成为她未来之路的阻碍。
钟南估摸着算了算,村里的荒舍。只有村尾的一间,原本里面住着两个孤寡老人。可两人想不开,双双上吊死了。那里就成了鬼屋,老夫妻两又没有儿子女儿,村里其他的人也不敢买间死了人的屋子回来。
钟南动了心思。但这屋子,想到拿到还得通过县官的审批。更何况她一个女子,又要被体弃。突然有买房的大动作,定然会引起陈高中和村里其他人的注意。
哪怕钟南现在有能力买下那间屋子,此时也不是一个好时机!钟南走向了后山,在一大堆躲在角落,偷偷看情况的人的眼睛下,走上了上后山的小路。
所有人都知道钟财无家可归,只能进山睡一晚。可这山里,并没有什么好去处。有坟墓堆不说,半夜还能听见野兽的叫声。
钟南当然不会傻傻地去给野兽当晚餐,她只是要山里做一些陷阱。这年头,没有什么比野味更加值钱的。
原主小时候也见人下过一些套子。希望能逮到兔子。至少能让别人知道,她的钱的由来。不会莫名的将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钟南在几个隐蔽的角落挖坑,做下陷阱。一直等到天黑了,她才偷偷摸摸地下了山。村里的很多玉米地都高耸着。钟南躲进陈家的地里,陈高中自然不会下到地里来,这等粗俗的事,陈高中是不屑做的。
钟南睡在玉米地里,拿着玉米杆玉米叶当铺盖。凑合了一晚上,等到天蒙蒙亮,钟南才起身,将已经从屋里转移出来的几吊铜钱全都从地里挖了出来。藏在裤腿里,这才向后山走去。
村里的人起得早,有大片的农活还有家务事。容不得家里的人睡懒觉。男的都扛着锄头都下了地,女人们也起身洗唰好了锅碗,捧着自家大盆的衣服去河边聚集。
“你听说了么?那陈家的娘子被休了!”昨天去田里喊钟南的那个李大娘先开了口。“昨天陈先生叫我去田里把他的娘子喊回去!我看着就定会出事!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是啊。我相公昨晚上还看见她一个进了后山呢?!难道是活不下去了?去山里请死了!?”另一个寻妹子唏嘘不已。“这陈家娘子也是命够苦的!本来我还羡慕她找了个读书人。虽说家境有些不好,但倒底相公相貌堂堂。又是个读书郎!日后定要有出息的。真没想到,居然落得被体弃的田地。”
“唉,我听说,这陈相公读了有快十年了,考也考了好几次。可次次都落榜。这人都快三十了。我估摸着怕是悬了。”李大娘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离得远,这才小声地凑到这妹子的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