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钟南就听见有远而近的一堆脚步声。
“皇后娘娘驾到!”话音未落,一个正红色宫装的身影已经踏进屋来。
“南哥哥。”甜美婉转的动听嗓音传来。肤若赛雪,面若天仙,笑靥如花。一双明亮的大杏眼,顾盼生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南哥哥还是最疼我的!”
钟南心里突然泛起波涛,酸楚的滋味犹如浪潮一波一波袭来。这大概是原主对红绯残留的情绪。
这天真浪漫的伪装,却将原主哄骗得一败涂地。
“南哥哥,你受伤了?”红绯被吓了一跳。钟南披散的湿发,额角还有一大块伤口,还在渗着血迹。“他们这么敢对南哥哥动手?!我这就去告诉皇上。”
钟南心里直想发笑,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关在地牢这么长时间,他就不相信红绯听不到一点风声。“你若真心疼,去见皇上的时候,就请他让我回师傅的茅屋,临行前我想去和师父告个别。”
“南哥哥,我就知道你深明大义。你放心,我和仪哥哥都会记得你。我知道,你为我们付出的实在太多了。”红绯撒着似珍珠般晶莹剔透的眼泪,钟南的心却再也不会为之颤动。
“以后若再见,你我为路人。”钟南推开她要伸过来的手。
绝别的话,红绯顿时受挫,抬起了头,眼眶里已通红,“南哥哥,我不理我了么?”
“理又如何,不理又如何?”钟南淡漠似高山冰雪,不沾烟火。“此次已属你我绝别之时。”
“南哥哥,你不要这么悲观。若是西皇对你好,说不定和我一样,能享受荣华富贵。”红绯居然一脸的纯真。
这么蠢的话,居然出处杀伐果断的红绯之口,钟南更是对这女人惧怕。厚厚的伪装下,包裹着一颗至人于死地的黑心。
若不是知道原剧情里,那些在朝堂之上,被红绯秘密下令杀掉的人,数不胜数。为了上官仪夺得皇位的路上,披荆斩棘,玉玉纤手上,早已断送了几十条人命。他可能还真当眼前的女人是个单纯的性子。
可惜,现在他可不会像原主那么好糊弄。
“即然这样,现在我身受重伤,不如将你弟弟红云送过去如何?”钟南看向红绯的眼睛。“令弟面若潘安,相貌堂堂。今年刚满十八,正是英姿勃发的好年纪。”
“我弟弟已定下婚约!哪能。。。。”红绯眼眸攒动,星光灼灼。说话间,眼泪又簌簌地掉了两大串。“南哥哥,你可是还在怪我?”
“南哥哥,我也无能为力。皇上一意孤行,我都劝了好多次。”红绯这时候了,还想给自已树立纯情无害的形象。“你放心,你走之后。我定会日日诵经,为你祈福。”
红绯的脸上因哭过,而飘着无边的红霞,美艳绝伦的脸上,依旧光彩照人。这么吹弹可破的肤质,都是出自他精心的调理之下。
多说无益,钟南闭上眼,倚靠在圈椅中假寐。红绯自已掩面哭了一阵,见钟南冷漠如冰,不为所动。再不像以前那般上来安慰,也只得悻悻然地离开。
朱世连带回来的消息,总算让钟南松了口气。上官仪同意让他回师父在宫外的茅屋拜别。但只肯通融一日,明早上就要出发。只是朱将军一行人必须寸步不离地陪同。此举深意,不言而喻。
一队马车颠簸跌宕,从宫门急驰而出。
钟南撩开后窗轿帘,看着高大巍峨,屋檐连绵的宫殿。高耸漆红的金色圆钉宫门,渐行渐远。套在钟南脖子上的,要将他嘞至窒息的枷锁,正在缓缓地松解。
师父的茅屋,处在荒野高山之上。恬静悠然的很。原主本是万物淡然的性子,可惜被一个情字所拖累。一手王牌打得稀巴烂!
身怀千古传承的医学绝技,赋予医神,医仙之名也不为过。本就是和死神抢人的人,却把自已断送了。
虽然朝堂之上,他有几个举足轻重的部下在暗处。但此时也帮不了他的困境。反而还会让他们受到牵连。
药屋内,一切如旧。药柜上,研磨装好的药瓶,一瓶瓶的整齐陈列着。屋里药香浓郁,每一分的味道,过了钟南的鼻下,脑海里都闪现过它的名字,药性和药理。
钟南手装作抚摸它们,偷偷地顺了几瓶在衣袖里。顺手还抓了一把迷幻粉在手里。
这朱世连身体发达,脑袋却简单。竟真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影子般。真真地看着他上了支香。看着点燃地檀香,白烟袅袅。钟南心乱如麻,想着如何脱身的计策。他可不能听天由命。
钟南轻抿了唇瓣,开口试探。“朱将军,莫非钟某出恭你也要跟着?”
“都是七尺男儿,又何必拘泥。”朱世连面无表情,活像个僵尸。
“朱将军,不如我们打个商量。。。”钟南话还未说话,就被朱世连粗鲁地直接打断。
“少废话,过了今晚,我们现在就上路!”朱世连鹰眼一凛,寒气逼人。油盐不进。“早日到西国,我也早点回来交差。”
敢情他还觉得自己耽误他的正事!
“即然你我都不想去,还不如不要为难彼此。不如将军就此放了我。”钟南心思甚稳。“您也好早日回到前线。又不必在此和我耗着。您说是吧?”
磁——
眼前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尖直抵到脖子!冷冷地剑身都像在冒着寒气。
“何御医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我一个大老粗,可没功夫陪你浪费口舌。”朱世连居高临下的扫了眼钟南。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阴鸷。眼里还有难以掩饰的鄙夷。
对,是鄙夷。那种彻骨地看不上瞧不起,让钟南瞬间有种自己像是路柳墙花!
搞什么?明明不是他的错,他一个被逼上梁山,身不由已的人,居然还被人用这种眼神对待?!
等等,刀疤。。。对了!红绯要送他去西国,不就是看上他的容貌么?若容貌毁了,就可以逃过一劫!
钟南头一低,脸朝着剑身一抹!落处流红,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下来。
“你做什么?!”朱世连一惊,收了剑。可为时已晚。钟南的脸上已被剑划了一道五六公分的伤口。从眼角到嘴边,纵横了左右半边脸!鲜血淋漓。
柔弱温润的俊脸上,此时加了点英气。竟有锦上添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