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太阳逐渐要落下, 快到了傍晚时分,所制成的糍粑数量份额甚少, 不说分给他人,就只能够他们几人晚饭吃。温实想开口让孩子们休息会,但他们都干劲满满,想要继续做。
正发愁时,齐师傅恰好端着做好的的糍粑过来,将那鲜黄透亮的糍粑是先过油后再蒸, 刚出锅的糍粑还冒着热气,越发诱人。
“孩子们,快来尝尝你们劳动成果。”齐师傅将糍粑放到饭桌上, 孩子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赶去后院洗手。
洗手完毕后, 孩子们都已经乖乖地端坐在饭桌前。沈君溪将糍粑分好后, 递给了他们, 因为两手中都有托盘, 就有糍粑的小渣子掉到了桌上,糍粑本身粘性较大, 铁蛋眼看身边无人注意到他, 他就在桌子上扣了扣,然后把那渣子塞进嘴里, 尝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温实虽然不在身边, 但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给铁蛋了个警告的眼神。铁蛋正沉浸感受美食, 似乎感受到有人注视着自己,抬头便看到了温实严厉的眼神,手中的糍粑都掉了。
她怕铁蛋又将掉在地上的糍粑捡起, 刚想过去,就被谢衍拉住了手腕。
温实感受到手腕上沉沉的力度后,向他投去了个疑惑的表情。
“你应当学会适当放手。”谢衍转头看向那里,温实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铁蛋捡起糍粑没有吃,放到了桌上。
谢衍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温实甩开了手腕的力度,朝他勉强投去个笑容,“你太不了解他们了,等会就把掉的糍粑扔给‘菜团’了。”
果真就如温实所说那样,铁蛋和狗娃将那个糍粑一份为二,向“菜团”的笼扔去。
“这才叫学会适当放手。”温实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去制止他们的行为是否得当。
就在谢衍以为温实转身离开是去批评教育时,她只是去厨房拿了一罐子糖。
温实将糖倒入碟子中,用糍粑沾着糖吃。
她见谢衍不禁皱了皱眉头,将碟子递给去,“试试,挺好吃的。”
谢衍沾了沾,本身皱着的眉头凝地更紧了,糍粑本身就是甜物,沾了糖后更甜,还掩盖住了糍粑本身带的玉米香甜味,不了解但尊重.......
经过晚饭这么一折腾,今日白天所打的糍粑全都进了自己肚中。
谢衍抬眼瞥了眼她,最终没忍住开了口:“要不要让孩子们转变下工作策略,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去......”
温实神色坦然,谢衍能说出这个问题,
不代表温实不知道。在一开始还未打糍粑时,她就料想到了,孩子们效率慢是必然的,只不过她想要看下孩子们会自己主动发现不。
“不急,等会就有人会先说的。”温实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仿佛自己已经运筹帷幄,其实并不是她料事如神,只是她刚才注意到豆子好几次望向这里,定是有什么事要和她商讨。
温室等了等,不主动去找豆子,而是让豆子沉不住气,来找自己。豆子本身内向,但又聪慧,如果每次他都有想法却要等着别人主动问,那他性子还是大胆不起来。
温实和谢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豆子终是忍不住跑了过来,一口气讲心里话吐完,“温先生,我觉得我们这样子干活太慢了......”
“是吗?”温实佯装惊讶,“你觉得哪里慢了?”
“我......我具体说不清。”豆子小脸皱在一起。
温实笑容温柔,眼神鼓励着豆子继续说下去。
“我感觉我和豆荚不用洗一个盆中的糯米粉,可以一人一盆,这样洗得也快。在一个盆中,相当于我洗了一遍,豆荚又洗了一遍,我俩好几次打起来......还有,焕之不用等糯米粉和玉米都剥好再碾成粉,糯米粉本身就是粉,一起碾还有助于谢大人打成糍粑......”豆子说到这里时,还抬头望向谢衍了。
谢衍对着豆子露出赞叹目光,想着温实说的要多鼓励孩子
他也就忍不住拍手叫好,语气掩盖不住的赞赏,“温先生不亏女中刘备,手底下还有个小诸葛。”
“打住.....”温实同意谢衍夸奖自己,但还是翻了个白眼,“要夸我别拿男子夸我,女子中也有很多优秀的人,不必刘备、诸葛孔明差。还不如夸我是妇好,豆子是男中班昭。”
在听到温实的话前,谢衍从未想过也可以夸奖男子和女子一样优秀,正常都是说女子和男子一样。
你念书念得比男子还好......
你插秧插得比男子还快......
你比男子还懂事......
真本身就是悖论,女子就是女子,不需要和她人比较,更不需要与男子比较,她们本身就足够好。
谢衍觉得这倒是另一个角度,觉得这也不无道理,“你说得极是。”
“实话说,我先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跟着温先生受益颇深。”说着,他还向温实行了个弟子礼。
温实欣然接受了,还不忘豆子正在等着自己回话,“今日,就只能这样了。今天效果也不错,等明日我们再按你计划来可以吗?”
豆子见自己的想法被采纳了,高兴地点了点头。
隔日不用等沈君溪来叫温实和豆子、豆荚、石头起床时。卯时分三个小孩就早已醒来,昨日他们与其他几个小孩商量好,要天一亮就要来做活,桃桃听到了昨晚温实和沈悦的对话,说今日就得多弄些,要不然明日就没有人来帮忙打糍粑了,他们也知道打糍粑的活最累了,不想让三个先生来。
温实刚翻了翻身,打过去的胳膊感受到一阵空落落地,睡意顿时消失不见,起身快速穿了鞋袜,生怕这次又是温朗拐走的。
心里将温朗臭骂一顿,这才居然一次性拐了三个.......
温朗: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就是七个小豆丁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干自己事情。害怕吵到温实,几个孩子都没说话,刚一碰面就忙碌起来了。
温实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感受到眼底一阵酸涩。
“给,这么大人了,还要哭鼻子吗?”沈悦从袖口拿出手帕递给她。
“呜呜呜.....孩子们太懂事了。”温实转身趴上了沈悦肩膀小泣,沈悦拍着她的胳膊安慰到。
这份感动直到程澈来后,她才抽离出来。
温实眼瞅着沈君溪端着一盘苹果要递给程澈,而且还是切好的。
“过来!”温实嘴角笑陡然下来,眸光转冷。
沈君溪还有些不情愿,“干嘛呀,温姐姐?”
温实冷哼一声,办公室恋情决不允许!她从盘中一把拿了好几个都塞进了嘴里。
“你干嘛呀?”沈君溪捂着盘子,往后退。
“苹果是我买的,我还不能吃了?”温实等嘴里苹果全然咽下去,这才回话。
温实朝着沈君溪招了招手,凑近她耳边说道:“你把你小心思给我收起来,你未来有大好前途要走。”
温实这话不假,周大人那封回信虽还未写完,但她已经有要在里面加入沈君溪名字,提及童蒙馆办学,沈君溪所作所为。也许在未来某一天,京城实施蒙学时,周大人也能想起沈君溪。
沈君溪眼睫微动,她知道温实能说出这话,是她已经有打算了,并且开始实施了,缓缓开口:“温姐姐,我值得你为我铺路吗?”
“想多了.....我哪有那本事。”温实将她那微妙动作尽收眼底。
“我会努力的,从今日起我就好好读书!”沈君溪沉默了许久,思虑片刻,最终开口。
还为自己打气,拳头紧握。
温实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她果真是......劝学第一人!什么也没说这就要发愤图强了,饼还没画呢。
沈君溪将温实吃完的盘子收走,转身时还瞪了眼程澈。
目睹一切的温实表情僵硬,这个年纪的女孩都这么......爱憎分明?
算了由她去吧,只要没这个心思就好。不能说程澈不好,只能说她希望沈君溪走的那条路中没有他。
眼瞅着到申时了,终是将所有糍粑打完了,就剩最后一步齐师傅加工了。
“好了好了。”齐师傅将做好的几篦子糍粑都做好了,招呼着孩子们去用油纸包好。
等待间隙,程澈也向温实告了辞。
沈君溪替桃桃用花布包住了头发,胳膊中还挎着个装满糍粑油包的小篮子,模样可爱极了。沈君溪忍不住摸了好几把她的脸蛋。
“我也要,沈姐姐也给把头发包裹住。”豆荚看着桃桃那样,也艳羡不已。
两个小姑娘走在最前面像采蘑菇去,后面跟着几个男孩,罗泽楷和豆子还有石头倒还好,最起码正常走着。
铁蛋和狗娃时不时跳着,又时不时开始跑起来。
刚走到集市最热闹处,温实记得第一次与沈悦、沈君溪见面时就在前方不远的巷子里。
据沈悦所说,还有几处巷子也有着流浪者,除去给提供玉米的邻乡以及自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可以都给这些人了。
此时集市虽不及清晨人多,但现在摆摊也正热闹着,临近春节还多了些春联、灶糖铺子。
童蒙馆一行人堵在这灶糖摊子处,前面人都聚集着□□联,他们就在这等了会。
“你这小孩干什么?”一阵粗壮声音传来,温实看去那人正指着铁蛋,横眉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