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嘉从柜员手中接过小小的购物袋, 匆忙道，“就是有点累了，回去吧。”
她快步往门外走, 玻璃门推开，夜风立刻涌进。
应嘉一脚踩出去, 鞋跟被门槛绊了一下, 身体前倾瞬间, 她扶住门框，赶紧若无其事的站稳。
应许安静跟在她身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到家，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住茶几，上面摆放着白色购物袋。
应嘉坐在地毯上, 背靠着沙发，从纸袋中取出贝雷帽，标签从帽檐内侧滑落, 她瞥了一眼，登时愣住, 仔仔细细数了数后面几个零。
这就是街边一家普通的小店啊，这个价格怎么敢的。
难怪收银员笑的灿烂如花。应嘉郁闷的把标签捏成一团, 塞回去，眼不见为净。
手机屏幕亮了，群消息已经堆了99+，今晚聚会的照片正一张张刷上来。
应许在身边时，她连手机都不敢碰。
应嘉抬头看了眼浴室方向，客厅安静，只听见里面传来隐约水声, 突兀的像某种不祥征兆的倒计时。
她争分夺秒的翻照片。
烛光摇曳的蛋糕，三三两两的合照，占据屏幕的玫瑰花，碰杯的啤酒沫……照片一张张滑过，滑动的速度很快，不安的心情渐渐被安抚。
没有，没有她和季辰的，没有那个尴尬的，两个人被推到一起的瞬间。
应嘉松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
虽然可能是有人拍了，但没有发出来，可若今晚没有发，大概率不会发了。她如此这般的认真祈祷。
祈祷完，事情却也不算结束。
她很挣扎，想坦白告诉应许，又害怕他会失控。
这个难以作出决定，就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无法吞咽，无法吐出，随时会将她扎出血来。
应嘉发了一会呆，余光瞥见沙发边堆了一堆新盒子，没见过。
她拿过其中一个，打开来看，只一眼，吓得全丢地上。
里面放满不同类型的小玩具。
颜色不同、尺寸不同、大小不同。
她拿起说明书，匆匆扫一眼。
上一次在床上，他说要给她小玩具，她还以为只是调情性质的小威胁与玩笑。
应许低哑好听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在脑海内响起，他咬着她的耳朵，嗓音急促，兴奋提议，如果她不乖，就会被惩罚，要让她带着它到处走，而控制权在他这里，直到她受不了，心甘情愿的答应听话为止……
应嘉把烫手的盒子放回处，深刻的意识到，她太天真了。
病态控制欲不是感冒，喝了药，谈了心，一周就会好。
“嘉嘉？”
“嘉嘉？”
应嘉蓦的回神：“啊？”
浴室里传来应许的声音，混在水流声里，有点模糊，“嘉嘉，帮我拿一下浴巾。”
应嘉起身，去阳台收下深灰色浴巾，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水声没停，哗啦啦的响。
应嘉又敲了敲，提高声音：“应许？”
里面安静一瞬，然后是他的声音，“你拿进来吧。”
应嘉推开门缝，潮湿温热的水汽扑到脸上，她侧过脸，只伸出手把浴巾递过去，“给……”
手腕忽然被握住。
一道力量将她往浴室里一带，应嘉踉跄着跌进去，侧脸贴上温热胸膛，带着水汽湿漉漉的。
浴室里水汽氤氲，眼前是应许线条流畅的胸膛，微抬眼就能看见他漂亮的锁骨线条，水珠正顺着胸膛滑落，一路引她的视线往下，看过紧实的腹肌。
沐浴乳好闻的香气也一股脑涌了上来，浓烈的占据她的呼吸。
“嘉嘉好色，”应许低笑，“知道我在洗澡，就来投怀送抱。”
声音带着戏谑，不等她辩驳，就捏住她下颌，深深吻了下来。
淋浴喷洒下来的水很激烈，溅落在他结实的肩颈上，也溅落在她眼睫上，让她睁不开眼，无从躲避。
手掌扣在颈后，摩挲那一片敏感肌肤。霸道的吻落在唇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找到小舌尖勾缠，激起阵阵酥麻。
“今天怎么这么好骗？”缠吻间隙，他低声问，“做什么坏事了，心虚成这样？”
“没……没什么。”应嘉偏头想躲，立刻被捏着下巴转回来，被迫承受更激烈的吻。
温水从头顶淋下，浸透她的长发和衣服，单薄布料紧贴身上，勾勒曲线弧度。他紧箍在身后的手掌，热度透过湿衣，在腰间暧昧游移。
“因为，因为，”应嘉按住他的手，一边大口喘气，避开水呛进喉咙，“晚上聚会，大家都在聊旅游的事……”
温水落在脸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睫毛湿成一簇簇，勉强能看清他的好看的轮廓，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心虚的避开那双漆黑眼眸，“你又不想我去……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水流落过漆黑额发，浓长眼睫毛沾了水，显得更长，垂下时纤柔遮盖大半眸色，减弱了些许凌厉难搞的意味。
应嘉别开脸，“爱信不信。”
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变得冷而重，黏黏糊糊的让人想立刻挣脱。
她扭身想出去，身前人却没有让道的意思，应嘉不舒服的扯衣服。
内搭本来就是单薄材质，变得半透明。
应许的视线被诱惑，顺着柔软的线条经停起伏。
“你不喜欢听旅游的事，所以我没告诉你——啊！”
应许低头，咬住衣服。
呼吸声变了，喘息，像小狗一样舔舐。
他从来抵抗不住来自她的诱惑。
衣服很快被淋浴水和他的舌尖弄的湿漉一片。
应嘉猝不及防软了声音。
大掌一捞，她被抱到洗手台上，以便更好品尝。
身下的大理石台坚硬冰冷，过于强烈的冷意，让人不自觉渴望温暖触碰。
淋浴氤氲一片，湿漉漉的衣服被粗暴剥落，掉落地上，堆积成团。
……
吹风机呼呼声在浴室里回响。
应嘉站在镜子前，裹着浴巾吹头发，发尾水珠慢悠悠的滴下，落进浴巾边缘。
门被轻轻推开。
应许走进来，把叠好的睡衣放在洗手台边。
目光落在镜子里，应嘉的脸被热气熏的微红，睫毛还微湿着，整个人红扑扑的，很是可口。
应许：“嘉嘉什么时候学会的美人计？”
应嘉：“……”
手里的吹风机差点脱手。
应许眉眼弯弯，“我很喜欢。”
不要脸，喜欢在做完以后装无辜。
应嘉调转吹风机方向，暖风直直对准应许，他笑着抬手挡了挡，从容的退出浴室。
客厅安静，应许倒了两杯温水，走到茶几边正要放下，一低头，看见应嘉的手机正亮着，在播放视频。
“南晔小镇旅行攻略，和闺蜜们的海岛之行～”
碧海蓝天沙滩，穿着长裙的女生在镜头面前摘下草帽，字幕弹出：“和闺蜜必去的人生之旅打卡点”“正青春，不留遗憾！”
视频很短，三十秒，循环播放。
在只有吹风机嗡鸣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执着。
“应许，我之前放这里的发绳……”应嘉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
应许抬了抬下巴，“是你手机没关。”
他停顿两秒，半开玩笑，“钓鱼执法？”
应嘉匆匆过来按灭屏幕。
她弯腰时带起一阵小风，浴袍领口微微敞开，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两人用的是同款沐浴乳，雪松清冽的香气好闻，此刻融合在一起，分不清是来自谁身上的，就像是他们俩天生就该缠绕在一起。
半湿的长发被她拨到颈后，露出一小片肌肤，上面印着淡红色印记，是他留下的吻痕。
应许的心情忽然很好。
睡前该干的事提早干完了，应嘉提议看电影。
电影进度条过半，是一部无聊的喜剧片。
她平常喜欢看这类轻松无脑的搞笑片，今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角色面目模糊，台词记得上句忘了下半句，剧情怎么就发展了也一问三不知。
比起角色命运与前途，此刻她更在意自己的小秘密是否会被发现。
她在心底给自己开脱，或许事情就是表面那样简单，是王洲策划的二次告白，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手机嗡嗡震动。
应许就坐在身后抱着她，应嘉小心脏一跳，但不看信息显得更可疑，片刻犹豫，她强装镇定的拿起手机。
还好还好，是闻晴发来的消息。
闻晴：「姐妹，晚上大家要抢景区门票了，挺贵的，就还是想问问要给你抢吗？」
应嘉咬住下唇。
应许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像圈住大型玩具一样舍不得松手。
看见她咬唇的动作，他把手指按过去，压住她的下唇，“咬我吧。”
应嘉偏头躲开。
屏幕暗下去，应嘉重新点开，停留在聊天框里，犹豫着回复。
这一回复，就真的去不了了。
“嘉嘉。”应许忽然开口。
应嘉：“嗯？”
应许：“旅行是下周周末？”
应嘉闷闷的：“嗯。”
他没再说话。
应嘉奇怪的抬头。
应许正看着她，纤长眼睫毛微微盖下，投下一小片精致阴影。
“我要去国外一趟，所以也不在京南。”他声音平静。
应嘉：“嗯。”所以呢？
应许没说话了。
几秒后，应嘉忽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笑容几乎是立刻就绽放在她脸上的，眼睛也在一瞬间变明亮。
和其他人出去玩，她就这么开心吗？
应许按下心底泛滥的不悦，伸手捏住她脸颊，力道不重，充满警告暗示，“别高兴那么早，我有要求的。”
应嘉满心欢喜，“什么？”
应许：“照旧给我发消息，该汇报的都要发来，不要试图骗我。”
这一瞬间，应嘉几乎要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但应许只是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她脸颊，“像今天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在分神想旅游的事。”
他低声：“你最好直接告诉我，不要让我猜，因为我会想很多，远比你能想象出来的事，还更可怕。”
电影里鸡飞狗跳，笑声喧闹的打破客厅平静，让应许的话听起来，突兀的冷静，充满冰寒凉意。
“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他垂眸，“这辈子也别想离开我了。”
“哪怕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