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身形修长, 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王枫的手晾在空中，穿过房间的冷风也从他指缝中溜过, 气氛逐渐的显出一丝尴尬意味。
两秒安静，忽然, 应许展颜一笑, “你好, 我先去洗个手。”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好像拿东西上来蹭到了脏东西似的, 可那掌心白净，什么污垢也没有。
王枫侧身让开，应许走进厨房，袖口向上挽过, 凉水冲洗白皙手指，透出冷玉般清亮的色泽。
流水哗啦啦的短短时间，客厅里的话题变化, 转移到过年事项，年货置办, 年后走访亲戚安排等等，拉着家常话, 自然没人再提握手的事。
传达完妈妈交代的事，王枫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椅子推移发出声响，他看向应嘉，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应许，“嘉嘉，下午三点记得哦, 我等会来找你。”
应母和应叔叔起身，送王枫到门口，把自家卤的肉菜一并拿给他，不免在门口拉扯聊天几番。
“下午三点，”应许后腰靠在桌边，手插在裤兜里，垂眸看一眼应嘉，声音懒懒拖长，“有约会呀？”
“电影，昨天没看成，”应嘉小声解释，“他买错票，买成今天的了。”
买错票。应许轻笑了一下，懒声，“瞎么。”
满是不信，笃定故意买错时间，为制造多相处一天的机会。
下午两点半，王枫敲响应家大门，准时来接人。
“不介意多一个人吧？”应许弯弯唇角，“我下午也没事。”
王枫点头，“人多热闹。”
平林不大，不到十分钟车程就能到商场。
下午阳光刺破乌云，偷懒数日的太阳照亮小城市，午后暖洋洋。
王枫提议走去商场，散散步。
沿路经过了平林三中，寒假期间，学校操场还有男生打球，小卖部外面围着吃零食的学生们。
“嘉嘉你还记得么，咱们以前也在这里写过作业，”王枫笑着说，“那时候我妈和你妈都还没下班，我又忘带钥匙，当时还是下雨天，又冷又饿，咱俩兜里空空的小穷鬼，就盯着老板那烤肠发呆呢。”
“对，初一还是初二吧，好久以前的事了。”应嘉刻意强调好久以前几个字，视线下意识看向应许。
应许目视前方，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勾了勾唇，“记性真好。”
“那时候我爸妈天天吵架，也就在外面安宁一点，”王枫十分感慨，“算是我中学时期，为数不多的，快乐的回忆。”
应许没吭声，好像和应嘉一样，是能耐心听他人回忆的完美听众。
小巷快走到尽头，王枫滔滔不绝，话题从小卖部聊到初中生活。应嘉会在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家。过年爸妈吵架，应阿姨让他到他们家一起过年云云。
他越说越感慨，仿佛一头扎进美好的过去，看向应嘉的眼神变得亮晶晶。
忽然，应许勾过应嘉，胳膊搭在她肩上，将她半搂在怀里。
勾肩搭背，姿态十分亲密。王枫呆住一瞬，有点没反应过来。
应许先是没说话，有趣似的欣赏他的表情，短暂停顿，慢吞吞笑了一下，“我姐姐也是你美好回忆里的一部分吧。”
姐姐。
眼前画面一下子变得与暧昧无关。
王枫不自觉松口气，飞快看一眼应嘉，笑道，“哎，当然了，那会儿我们俩一起写作业呢。”
应嘉心脏都快吓停了。
应许故意在玩她！被王枫发现两人关系，不到一天王阿姨就会知道，四舍五入等于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件事不消三天，一定以最难听的版本传到她妈妈耳朵里。
“你干嘛脸红？”应许低头，“害羞了？”
应嘉用力推开应许。
应许被推搡出小段距离，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看她。
王枫大笑出声，以为姐弟俩正打闹呢。
他心下其实还有几分舒坦，从言行举止和调侃的话看来，这小舅子似乎和他是一线的。
到了商场后时间还很富裕，三个人又在超市逛了逛。
“你喝什么吗？”王枫站在冰柜前问。
应许拿了一支矿泉水，见王枫拿了瓶酸奶，挑眉，“给嘉嘉的？”
“对。”王枫笑笑，晃了晃手中酸奶，“她初中那会儿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酸奶，好多年没看见了，就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草莓味。”
口中说着不确定，手里又挑了几瓶其他饮料，都是草莓味的。
应许玩味的看了他一会，“你想追应嘉。”
被这么直白的问一句，王枫还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你看出来了啊。”
应许松了松唇角，“她现在也喜欢草莓味。”
“那就好。”王枫笑笑。
膨化食品区，应嘉挑了两包薯片，熟悉的脚步声混杂在超市新年歌曲里，也格外清晰。
应嘉下意识扭头，应许正巧走到边上，低头看购物篮里的东西。
怕他再像刚才一样突兀袭击，应嘉看一眼周围，提防王枫在哪儿。
“往那边看什么？”应许轻扯唇角，要笑不笑的，“姐姐你男朋友在那边啊？”
应嘉看回应许，“我男朋友在这里。”
应许：“嗯，在超市里。”
应嘉：“在我面前站着。”
应许勾了勾唇角，没应声，眼里也没什么笑意。对她只在私底下给身份盖章的行为，并无喜悦。
他往前走去，语气散漫，“嘉嘉情有独钟，一直喜欢草莓味。”
应嘉跟在他身后，不明所以，话题怎么跑到草莓味去了。
回过神，两人停在计生用品区，应许自然扫视货架，不偏不倚的从第三层中选中一盒避|孕套，“嗯，草莓味的。”
应嘉按住他胳膊，焦急，“应许，我妈和应叔都放假了，现在每天都在家的。”
应许颇为意外，“在家很影响吗？”
应嘉：“我不想……”
“声音小一点就好了，”他轻描淡写，“很刺激，但也会更爽，不是吗？再说了，被听见也挺好的，省的解释半天。”
应嘉：“应许！”
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攥紧，纤细指节在灯光下显得脆弱，没有什么力量，却尽了全力想要阻止。
应许掀了掀眼皮，看了应嘉两秒。
拿着避|孕套的手搭回货架，应嘉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也松开了手。
瞧她这轻松的表情，多愉快。应许指节一勾，拿起三盒避|孕套。
应嘉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应许俯身，声音含笑的在她耳边说，“干你一晚上。”
抵达五楼影院时，广播正预告检票入场。
看这场电影的人不多，应许买到了两人后面的座位。
王枫心里还有点遗憾，有人在后面坐着，还是女方的弟弟，好像不大适合说悄悄话。一般这种情况，女孩子也会更害羞一点。
在六号厅放映，入场时灯光暗淡，摸黑往前走着。
应嘉走到六排十五号，应许跟在她身后，坐在十六号。
王枫站在过道，眼睁睁看着应许抢了他的座位。
“啊，我忘了，”应许转身，很抱歉似的，“要不你坐我位置上？”
这一排坐下不少人，换位置又得从人家面前反复经过，再说前后座位而已，王枫摆摆手表示不用，随后坐在后面一排。
刚坐下来，应许转头，“不好意思呀。”
他歉意十足的，暗淡的光影将这张脸亮照的格外真诚，好看的人总是容易得到他人原谅，再者这可能是未来的小舅子，王枫大方道：“没事儿。”
电影即将开场，正播放广告，大屏幕上光影闪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包括紧紧牵住的手。
王枫没有看见的是，几乎是刚一坐下，应嘉的手就被应许扯过，紧紧攥住。
黑暗中，修长的手慢条斯理捏着柔软的手，享受的抚摸手背，从纤细手指到温热掌心，最后勾着一根根手指，很是缠绵的十指相扣。
应许低头和应嘉说话，却趁她偏头时，咬住耳垂，舌尖舔了下，低声，“你说，我们接吻的话，他能看清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