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还剩一分钟。
应嘉窝在副驾驶, 换了个姿势，眉头皱着，“腰酸背痛的, 你昨晚是不是趁我喝醉，打我了。”
应许看着交通灯, 手搭在方向盘上, “没打你。”
“那我自己滚下床装撞的？哪哪都难受。”
应许转过头, 应嘉正眯着眼睛，一脸“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解释”的表情。他想了想,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你来接我。”
“然后？”
“然后没了。”
应许笑：“真会选择性记忆。”
应嘉：“怎么呢？”
绿灯亮了，车缓缓向前。
应许注视前方，唇角勾着浅笑, “在浴缸里学美人鱼，非得给我看尾巴，胳膊肘撞来撞去, 光拦着你我就一身汗。”
应嘉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应许打了转向灯, 车靠边停下，“真的, 不然你怎么浑身难受，拧着你胳膊不让你撞，我手都酸了。”
应嘉：“我手也好酸啊，为什么？”
应许顿了一下，没有吭声。
应嘉留意到这微妙的停顿，扭过头，“应许。”
“嗯？”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做坏事了。”
“怎么会。”车辆熄了火, 他依旧是那副斯文败类的微笑，“是嘉嘉硬要耍流氓的，我只是无奈配合。”
话说到这里，昨晚后半夜的回忆，慢慢浮现。
她隐约记得，手机一直在震，很吵。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应许忽然压了上来。
再往后，她就不大好在白天回忆。
应许提醒：“要迟到了。”
应嘉用力解开安全带，“行。”回去再算账。
应许：“项目结束了吧。”
应嘉：“对。”
应许：“晚上能早点回家了，想吃什么？”
推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应嘉迟疑，“也不一定，我到时候再和你说。”
逃跑似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车里的人唇边笑容渐淡。
应嘉穿过斑马线，抵达公司大门，应许靠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门口有一个男人，扭头看见应嘉时，干脆停了下来，扬着笑脸招手。
然后，玻璃门打开再合上，两人说着话一起消失在门后。
车窗升上，隔绝外面声音。引擎重新发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下午，其他项目组的人忽然来找，说有个急活，能不能帮帮忙。期待的眼神投来，又说以给项目提成等福利。
刚忙完一个项目，应嘉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但她闲下来的时候，只会想起那些烦心事，更不想就这样回去面对应许，想了想，就答应了。
同事眼睛一亮，连声道谢，“好好好我把资料放共享，等会发链接给你哦。”
应嘉拿起手机，给应许发消息：「临时点事，不知道加班到几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和应许，其实挺像的。
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是不愿意开口的。只想一个人躲起来，把自己麻痹在其他事情当中。
下一秒，电话打进。
应许：“不是项目刚结束？”
应嘉：“嗯……别的组的项目，人手不够。”
沉默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听不清情绪的一声，“好。”
电话挂断，应嘉听出不对劲。
不能这样，她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她应该回去的。
电脑右下角的同事头像跳动，应嘉深呼吸一口气，只能先把事情做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少，再一抬头，已经八点半了。交出一部分着急的工作后，算了算剩下的工作量，回去熬一会，明天交还来得及。
她赶紧收拾东西，打车回家。
到家时接近十点。
推开门，一片漆黑。
应许不在？
她奇怪的去摸墙上的开关。
“舍得回来了？”黑暗里传来他的声音。
“你吓我一跳。”应嘉手里的钥匙啪嗒掉在地上。
她想去捡钥匙，忽然背后拥上一个人，“想.做。”
“好想。”他说。她来不及细想，手被带到身后，裤子布料绷紧。空气中有淡淡的烟草味，混杂清冽的酒精气味。
他从后面抬起她的下巴，落下一个不管不顾的吻，力道比平常轻妄，咬着她下唇，几乎有一点痛。
果然是生气了。
“好，但今天。”她要加班。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一个缠绵暧昧的吻堵住。
身体一轻，沙发柔软下陷。手被抬高，应嘉别开脸，呼吸着想把话说完，“应许你。”
吻从颈边落下，“除了叫.床我不想听你说话。”
“你等等我今天真的。”得工作，
“说了，不想听。”
他明显的情绪化显然是不对劲的，应嘉挣脱开一只手，按住。
“别，”应许闷声，声音压抑，低叹，“嘉嘉，别这样。”
他抗拒不了她的主动，肌肉紧绷，呼吸也重。
凑近了，更能闻到淡淡的酒精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和清冷香混在一起还挺好闻。她问，“喝酒了？”
“一点。”他哼哼，感到不满足。主动引导，叹息着声音断续，“本来想如果喝醉了，就早点睡算了。”
她不配合的停下，“如果没喝醉呢。”
应许眯了一下眼睛，“就去你公司上.你。”
“嘶，”他低.吟在她耳边，“宝贝你温柔一点。”
应嘉体会到掌控快乐，“温柔一点，你就能好好说话了？”
“嗯。”但很快剥夺，回到他手上。他的手带着她。
她给予安抚与奖励，由着他。他窝在颈侧，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真好。”
“什么？”
“不用看照片，你在这里。最近都只能看照片，因为你都在加班。”
黑暗掩盖了应嘉突然变红的脸颊，“什么照片。”
“睡觉的，只是侧脸。其实什么照片都可以，只要是你的。挺变态？但我忍不住。”声音压抑，因为纤细手指，变得不稳，“好喜欢你。想你也这么喜欢我。”
“其实，”应嘉犹豫着，“我也存过你的照片。”
他从颈窝处抬起了眼，似乎不敢相信，“也会像我这样吗？”
“没有很多次。”应嘉强调。
还是没好意思告诉他，她甚至存着他高中时候的篮球照。但这样的一句话，就足够激起小应许反应。
许久，叹息声变沙哑，满足，“……原来你也会想我啊。”
应嘉只当没听见，推开他，红着耳根去洗手。
她心中惦记没干完的活，从洗手间出来，要绕开应许，结果被公主抱丢进浴缸。
等洗完两次澡，应嘉酸痛的比昨天更厉害。
正悲伤的要加班时，手机亮了，收到消息。
孟岩：「晚上不用熬太晚了啊，你那边的事我接手了，本来也是我的工作，我这边其他事解决了，肯定不好继续麻烦你了。」
应嘉长长的松口气，她现在真的被榨干，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莫名的，空气凉飕飕。
她侧过头，就见应许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就站在床边。
他单膝跪上床，俯身下来，把她拥进怀里。
同款沐浴露清香环抱，漆黑短发微湿，身上的冰凉水珠蹭在她脸侧。
“孟岩。”他忽然开口。
应嘉：“你视力这么好？”
应许冷声，“没看见是谁，猜的。”
应嘉：“……”
他垂眸，“所以是他了？和他发个消息，笑那么开心？”
应嘉哭笑不得，“他接回了他的工作。”
应许勾唇，“哦，你帮他做工作。”帮字咬的极其重。
还真会抓重点。应嘉：“我帮同事分担工作。”
他看着她，一声不吭。她看着他，能看出他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
她吻了一下他，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我最近不大开心，所以想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她避开他的视线，“我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顿了顿，“她觉得我给她惹麻烦，给应叔叔惹麻烦。”
说完，应嘉自己都笑了。
理由是麻烦。还是给应叔叔惹麻烦。
几乎话音落地的瞬间，圈住她的那只手，收紧了许多。
应许拧眉，“我去和阿姨……”
“不要。”应嘉打断他，“她和应叔叔过几天会来京南。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