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帮顾尔尔恢复修为的时候, 记忆封印有了些许松动,恢复修为并没有副作用,可能是那些记忆造成的噩梦。
顾尔尔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问道:“我现在的修为是恢复了吗?”
“是的, 尔尔, 你可以感受一下。”
顾尔尔盘腿坐在床上, 闭上眼睛, 感受着天地灵气。
只见灵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 飞速地进入顾尔尔体内, 跟以前灵力进入体内的缓慢速度大不相同。
顾尔尔内视丹田, 只见原本狭小的空间,此刻竟如浩瀚宇宙般开阔。
丹田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元婴悬浮其中,这元婴与她原本的模样相似, 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是她灵魂的浓缩体。
顾尔尔有些惊喜,忍不住喃喃自语:“化神期?我原来那么强吗?”
系统声音带着些骄傲:“当然了宿主, 你可是六百年前的天榜第一,修为自然不在话下。”
次日, 阳光明媚,仙门大比继续进行, 现在是30强进15强的对决。
顾尔尔打着哈欠, 睡眼惺忪地看着比赛,旁边是钟道雪向钟道尘告状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娇嗔,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突出。
上一场是钟道雪和晏明川的比试。开赛前, 钟道雪双手叉腰,一脸自信放话说,千万不要因为和自己是同门师兄妹就对自己放水。
开赛后,就被晏明川两招打倒,头发还被冻成了冰,狼狈不堪。
这才有了钟道雪告状的场面。
钟道雪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着钟道尘,双手不停地晃着他的胳膊,气鼓鼓地说道:“哥,晏师兄欺负我,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钟道尘被她晃得有些无奈,两手一摊,苦笑着说:“你哥也打不过晏明川啊。”
在初云峰,两人一组比划的时候,钟道尘就没有一次打赢晏明川。
钟道雪一听,眼睛瞪得圆圆的,伸出手指指着坐在一旁的晏明川,无能狂怒威胁道:“啊啊啊啊,你们的丹药都是我炼制的,你以后的丹药减半。”
随后又看向一旁吃瓜看戏的陆云起,不依不饶道:“陆师兄,你也是。”
陆云起眼睛瞪大,满脸无辜,急忙摆手道:“钟师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顾师妹也在旁边看戏,没有帮忙啊。”
顾尔尔听到有人喊自己,缓缓转过头来,投来了疑惑的目光,眼神里还带着未消散的困意。
钟道雪看到顾尔尔那双睡眼朦胧的眼睛,只觉得心疼,连忙说道:“那能一样嘛,尔尔那么弱,肯定打不过晏师兄,而且她昨天都没睡好觉,不过来帮忙很正常。”
陆云起张了张嘴,一脸难以置信:“?那么双标的吗?”
顾尔尔没注意到她们在讨论什么,昨天恢复实力后,太过于兴奋,大半夜起来练剑,所以早上起来有些精神恍惚。
她打起精神,目光紧紧锁定在比试台上的花景明身上,这也是个强劲的对手,是她夺得前三的绊脚石。
只见花景明手持一把水墨扇,看似温润文雅,可扇招凌厉,咄咄逼人,以柔克刚,行云流水。
这时,晏明川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开口问道:“顾师妹,你知道钟师妹喜欢什么吗?”
顾尔尔现在脑子还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回答:“好看的,五颜六色,亮闪闪的东西吧。”
晏明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微微欠身,温和地说道:“多谢了顾师妹。”
过了一会儿,顾尔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晏明川刚刚似乎是有事找她。她锤了锤脑袋,扫视了一圈坐席台,没有看见晏明川的身影,便不再放在心上。
这边,青渺宗的集市上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
晏明川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适合钟道雪的礼物。
一个摊主热情地招呼道:“道友,要来看看吗?这里有上好的法宝、灵植,还有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晏明川的脚步停了下来,走到小摊跟前。
摊主立刻满脸堆笑,问道:“道友,要买些什么?”
晏明川顿了顿,斟酌着言辞问道:“有没有五颜六色,亮闪闪的东西?”
摊主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有有!”说着,便从摊位下捧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轻轻打开,一只泛着七彩光芒的虫子出现在眼前,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摊主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这个,叫七色流光琥珀虫。您可别小瞧它,这虫子不仅模样漂亮,还可以用来制作丹药,用它炼制出的丹药,能大幅提升丹药的灵力纯度,让丹药的效果更上一层楼。对于丹修来说,那可是难得的好材料!”
晏明川听得频频点头,觉得这只虫子简直太符合顾尔尔说的钟道雪的喜好了,再加上能炼丹,钟道雪一定很喜欢,用来当作赔罪礼再合适不过了。
他当即询问了价格。
摊主有些难为情,他看得出来晏明川是个剑修,谁不知道大部分剑修穷的响当当,给自己的剑提升实力都要攒好久的灵石,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他犹犹豫豫报了个数:“一千六百灵石?”
晏明川身为南阳城少城主,自然是不缺灵石的,没有丝毫犹豫,便爽快地付了钱。
摊主看着晏明川爽快地付钱,心里有些懊悔:“没想到是个有钱的主儿,刚刚还是报少了。”
晏明川拿着匣子离开,匆匆赶回比赛场地。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钟道雪,走上前,拦住对方。
钟道雪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问道:“师兄,有事吗?”
晏明川不善言辞,直接将礼物递给对方:“钟师妹,对不起,这是赔罪礼。”
钟道雪眼睛瞬间亮起来,一脸期待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嘴里说着:“师兄,不......”
然而,看到虫子的瞬间,她脸色骤变,“啊”的一声尖叫,吓得直接把盒子扔了出去,眼眶泛红,带着哭腔喊道:“晏明川,我就是嘴上说说要给你丹药减半,没想到你居然还恐吓我,你太过分了!”说完,钟道雪哭着跑开了。
晏明川急忙伸出手想拦,可钟道雪跑得太快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无奈和察觉不出的委屈:“我没......”
顾尔尔因为下一场要比试,所以经过入口,恰巧看到这混乱的场景,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小雪怎么跑了?”
晏明川垂头丧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郁闷:“听你的,送五颜六色好看的东西,但是钟师妹好像不喜欢。”
顾尔尔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你送的什么?”
“这个”晏明川指了指在地上爬动的七彩流光琥珀虫,认真解释道,“五颜六色,亮闪闪的,还能入药,我想着很适合丹修。”
顾尔尔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会送亮晶晶的首饰什么的,虽然俗气,但是不会出错,没想到居然送了一条虫子。
钟道雪最害怕这些蠕动的爬虫了,所以她到现在还有一项炼丹没学会,叫“虫丹术”。顾名思义,就是将处理好的虫子与其他草药的炼丹材料按照一定比例放入丹药中。
顾尔尔扶额叹息,拍了拍晏明川的肩膀:“师兄,是我的错。我忘记告诉你,小雪她怕虫子了。要不然你送花吧,花,女孩子都喜欢,绝对不会出错。”
晏明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顾尔尔有些怀疑,挑了挑眉问道:“师兄,你真的懂了吗?”
晏明川神色笃定,语气坚定:“懂了。”
“行。晏师兄,那我先走了,下一场是我比试。”顾尔尔摆摆手,转身离开。
比试台上,阳光洒下,剑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钟道尘脸上带着笑意,抱拳道:“师妹,我肯定不会和晏明川一样,我会手下留情的。”
顾尔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同样行礼。少女如瀑的头发被束在脑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放马过来吧,师兄。”
主持弟子见两位都已准备就绪,立刻大声喊道:“凌云宗顾尔尔,对战凌云宗钟道尘,现在开始!”
三百年前的顾尔尔剑技出神入化,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她还是选择了用符箓。
话音刚落,钟道尘如一阵风般提剑猛地冲向顾尔尔。
顾尔尔眼神专注,毫不犹豫地抽出一张符咒,口中念道:“火云符,起!”
符箓上的符文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焰巨龙,裹挟着热浪,气势汹汹地朝着钟道尘袭去。
钟道尘神色一凛,手中长剑快速舞动,剑刃带起剑气,试图将火云符的火焰劈开。
火焰与剑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火星四溅。
修行者的修为不同,使用符箓的威力也大不相同。
就算顾尔尔压低了修为,火焰依旧向前蔓延,逼得钟道尘不得不连连后退。
顾尔尔趁势追击,又掏出一张符咒,高呼:“风刃符,破!”
随着她的喊声,符咒瞬间化作无数道透明的风刃,向着钟道尘席卷而去。风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得“嗡嗡”作响,地面也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钟道尘连忙侧身躲避,手中长剑挥舞出一道道防御剑幕。
风刃撞击在剑幕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虽然没能直接伤到他,却也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衣衫也被风刃割出几道口子。
观望台的方知然嘴角微勾,看向暮辞:“小辞,你这师妹有所长进啊。”
暮辞死死地盯着比试台,没有说话。
赛场上,顾尔尔再一次扬手,一张符咒出现在指尖:“寒冰符,冻!”
符咒散发出冰冷的寒气,瞬间在钟道尘周围形成一层厚厚的冰层,试图将他禁锢其中。
钟道尘反应迅速,运转灵力,以剑气震碎冰层,碎冰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灵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赛场,观众们看得目不转睛,惊叹声此起彼伏。
然而,随着比赛的进行,顾尔尔手中的符咒渐渐用完。
无奈之下,她只好抽出长剑,为了避免暴露,她打算使用最基础的剑法《凌云剑诀》。
刹那间,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手中的剑虽只是基础剑招,却被她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顾尔尔脚步轻盈,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剑招凌厉且简洁。
她的剑法看似朴实无华,却有着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钟道尘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只能不断后退防守,节节败退。
翎月一袭月白色长袍,看着比试台上的顾尔尔:“没想到这小丫头不仅符用的好,这剑法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方知然下巴微微扬起,有些骄傲说道:“那当然,顾丫头是这群新入门的弟子里,剑法最出众的一个。”
叶清越坐在方知然旁边,轻轻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五师叔,又不是你的徒弟,师兄都没吭声呢,你骄傲个什么劲?”
方知然耳朵一动,瞬间转头,佯装凶狠地看向叶清越:“小师侄,你再说一句试试?”随后又把目光转向暮辞,语气中带有抱怨:“你这好师妹,天天和我呛架,你也不管管。”
暮辞一袭白衣,没有发话,只是眯眯眼,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顾尔尔,他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方知然见暮辞没有搭理自己,只是一门心思地盯着台下,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辞,看什么呢,那么认真?你以前不就是只会坐在台子上发呆嘛。”
上一百年的仙门大比,暮辞虽说到场,可待不了一段时间就会离开,就算被金思衡和翎月强行拦下,也没怎么看过比试。
暮辞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这场比试比较有趣罢了。”
方知然笑着说道:“有趣那就多看,最后一场魁首争夺赛才更精彩呢。”
金思衡坐在一旁,一袭锦衣。他静静地看着两人的交谈,随后又看向了比试台的顾尔尔,眸色渐渐晦暗。
最终,顾尔尔凭借着精湛的剑法,成功制服了钟道尘。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惊叹声:“好强啊,师妹!”
“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修为突飞猛进!”
主持弟子激动宣布:“胜者,顾尔尔。”
当顾尔尔和钟道尘刚走下台,就被同伴们一下子围个水泄不通。
方婉双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顾尔尔:“师妹,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钟道雪双手紧紧拉住她的胳膊,兴奋地大喊:“尔尔,你真是太厉害了!!”
朝瑶也在一旁点头。
蔺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师妹,鉴于你出色的表现,我决定下一场押个大的赌注。师妹,你一定要撑住接下来的比试啊!”
钟道雪转头看向自己地的哥哥,撇着嘴说道:“哥,你真的要多加练习了,连尔尔都打过。”
钟道尘笑了笑,开玩笑道:“小师妹,没想到短短几日,长进那么大,快说,有什么秘诀?”
“秘诀就是......”顾尔尔拉长音调,卖起关子。
其他几人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不告诉你们!”顾尔尔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众人一听,“切”了一声,佯装生气道:“揍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尔尔见状,连忙双手合十,作揖讨饶:“错了错了,各位饶命啊!”
主持弟子的声音这时响起:“下一场,凌云宗陆云,对战明雀宗李观棋!”
顾尔尔连忙拍了拍手,说道:“好啦好啦,到陆师兄的比赛了,大家看比赛吧。”
紧接着,陆云起和李观棋走上比试台。
陆云起神色冷峻,手中的骨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大声喝道:“李观棋,新账旧账,咱们今天一起算!”
李观棋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的镰刀随意扛在肩上,不紧不慢地说道:“陆道友,秘境里的宝物不是被你的好兄弟拿走了吗?又没有造成实质性损伤,那么伤和气干吗?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点到为止。”话虽如此,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比赛开始,陆云起率先发难,手中骨鞭如一条灵动的毒蛇,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李观棋迅猛抽去。骨鞭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般,发出“嘶嘶”的声响。
李观棋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同时手中镰刀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寒光,直逼陆云起的咽喉。
陆云起连忙侧身,手中骨鞭快速回防,挡住了镰刀的攻击。
两件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撞击声,溅起串串火花。
陆云起手腕一抖,骨鞭瞬间弯曲,如绳索一般缠住了镰刀。
李观棋用力一拽,却发现镰刀被缠得死死的,一时难以挣脱。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同时手中镰刀猛地一旋,挣脱了骨鞭的束缚。
李观棋落地后,立刻展开反击。他挥舞着镰刀,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强劲的风,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李观棋瞅准一个破绽,猛地发力,一脚踢在陆云起膝盖后侧,趁他不注意镰刀一横,直接把陆云起打翻在地,随后将他狠狠摁在地上。
“你输了,陆云起!”李观棋得意挑眉,手中的镰刀抵在陆云起的脖颈处。
“陆师兄,加油啊!”顾尔尔在场外喊道,其余弟子也纷纷喊加油。
这时,晏明川在一旁平淡开口:“陆云起,温潋还在看着呢?”
声音划破障碍冲到陆云起的耳朵中,原本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陆云起,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倔强。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陡然爆发,猛地一挣,竟从李观棋的压制下挣脱出来,骨鞭再次挥动。
......
“认不认输?”陆云起微微喘息,目光坚定地看着李观棋,手中骨鞭微微用力,缠绕在李观棋的脖子上。
李观棋咬着牙,满脸不甘,手中镰刀紧紧握住,却又无力反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只好不甘心说道:“我认输。”
主持弟子见状,大声宣布:“胜者,陆云起!”
陆云起松开了李观棋的脖颈,微微喘着粗气说:“我们一笔勾销!”
李观棋看着陆云起,笑着骂了句:“艹!”
两人互相看着,笑出了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啦。
*
暮色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汁,轻柔地晕开来,浅淡地笼罩着青渺宗。一座小山峰上,跳跃的火光欢快地闪烁着,暖橙色的光晕将一群年轻修仙者的身影映照得影影绰绰,欢笑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在比试结束的时候,苏妙音觉得太无聊,干脆把大家一起叫出来玩,所以大部分修士都聚集在了这里。
顾尔尔坐在一根粗壮的原木上,那尚有几分明亮的天光与篝火的暖光交织,映红了她的脸颊。
她的眼眸里跳跃着灵动的光芒,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钟道雪穿梭在人群中,跑到顾尔尔跟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尔尔,你快尝尝这个灵果,烤过之后可甜了。”
顾尔尔接过灵果,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嗯,真的好甜,小雪,你可真有口福。”说着,将一个灵果递给了坐在旁边的朝瑶。
这时,钟道尘大笑着过来,伸手一把抢过钟道雪手里的灵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嘿,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少了我呢!”
“你!”钟道雪气得直跺脚,双手叉腰,嗔怒道:“哥,你又抢我东西!每次都这样,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毛病!”
沈浔安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道尘,别逗小雪了,看把她气得。”
另一边,陆云起斜靠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悠闲地背在脑后,正眉飞色舞地和晏明川讲述着什么趣事,晏明川时不时点头回应。
这时,几道阴影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凌云宗和明雀宗的几个弟子,像是一群好奇宝宝,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陆云起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一个明雀宗的弟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陆师兄,我们想知道你和李师兄到底在秘境里发生了什么?”
凌云宗的一个弟子也跟着附和:“我们还想问问你和温师姐是怎么回事?”
说起温潋,那可是凌云宗众人心中女神的存在。她气质脱俗,眉弯如柳,眼含秋水,一举一动都透着清丽婉柔的韵味。
大家都超级好奇陆云起和温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云起一听,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你们真想知道?”
几人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陆云起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眼尖的修士,连忙朝着其他人喊:“快来,陆师兄要讲和温师姐还有李师兄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众人一听,纷纷围了上来。
顾尔尔也凑了上来,不怀好意笑着看着陆云起:“陆师兄,我问你的时候你不告诉我,现在倒是当着面说起来啦。”
陆云起松了松肩,一脸坦然地说道:“当时不是还没解决嘛,现在打一架解决了,说说也无妨。”
有人在一旁催促着:“快讲,快讲。”
陆云起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好吧,那我就讲讲在秘境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一时间,惊叹声、笑声、吵闹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少年少女们身负灵根,在仙门比试、历练途中相遇。
前一刻,他们于比试台上灵力激荡,法宝碰撞,光芒四射,剑拔弩张间,都彰显着彼此的骄傲与倔强。
然而胜负落定,硝烟散尽之时,相视间,却突然会心一笑,那笑容纯粹而真挚,不带丝毫杂质。
往昔的恩怨情仇,皆在这一笑间烟消云散,世界之大,唯有这份纯粹的情谊熠熠生辉。
那日的篝火晚会,让大家的关系更近一步,虽然比试还在继续,但是朋友之情已然存在。
*
钟道雪耷拉着脑袋,像幽魂似的,无精打采地坐在顾尔尔身边。她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劲儿。
顾尔尔见状,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雪?这几天跟没睡醒一样。”
钟道雪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嘟囔着:“不知道晏明川从哪里找了几片花海,天天大晚上拉着我去看。”
顾尔尔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给晏明川出的主意,干笑着说:“他应该只是想给你道歉,你直接跟他说不想看了就行了啊。”
“道歉?道什么歉?”钟道雪一脸茫然,抬起头疑惑问道,“我好像没有什么事需要他道歉的吧。”
顾尔尔耐心解释道:“就是前几天送你虫子,还有在比试中不小心把你打伤的事。”
钟道雪恍然大悟,满不在乎地说道:“哎呀,我早忘记了。原来是为了给我道歉啊,我还以为他抽风了呢。我又打不过他,只能跟着去了。”
顾尔尔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和晏师兄说清楚吧。”
钟道雪点点头。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突然,夜空中升起一道亮光,原来是有人放了灵烟符。
那灵烟符点燃后能发出冲天火光,哪怕相隔甚远都能被看到,是用于紧急情况下召集同门或传递危险信号的一种符箓。
顾尔尔刚准备休息,看到这冲天火光,立刻警觉起来,匆忙起身。出门一看,朝瑶、沈浔安也被这信号吸引出来,可隔壁钟道雪的房门紧闭。
顾尔尔快步去到钟道雪的房门前,抬手敲门:“小雪,在吗?”然而,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三人对视一眼,破开钟道雪的房门,屋内空荡荡的,哪有钟道雪的影子。
“坏了,难道是小雪出事了?”
几人赶忙跑出去寻找,正好碰到听到信号出来的其他人。
陆云起神色匆匆,说道:“我一看到灵烟符就连忙起来了,去找晏明川,发现他不在屋内。”
顾尔尔又问周围打听了几个人,发现只有晏明川和钟道雪不见了。
陆云起眉头紧皱,有些着急:“灵烟符应该就是他们放的,他们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一个青渺宗弟子指着灵烟符升起的方向说道:“灵烟符的方向在我们青渺宗的禁地处,他们可能在禁地那边。”
顾尔尔当机立断:“我们分头去找!”
这边,在青渺宗禁地附近的一片花海中,一黑一蓝两道身影打得热火朝天。
顾尔尔和朝瑶他们循着声音赶来,只见一个魔修与晏明川打的难舍难分。
钟道雪站在一旁,看到众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带着哭腔:“你们终于来了!我和晏师兄在这儿看花。突然,一道黑影从后面闪过,晏师兄察觉到不对,就追了上去,结果发现是一个魔修。我修为太弱,上去也是添乱,还好身上带着灵烟符,就赶紧放了,希望你们能看见。”
钟道尘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你和晏明川那小子大晚上看花,看什么花?”
他就这一个宝贝妹妹,自己稍不留神,就和其他男人大晚上看花来了。
钟道雪急得直跺脚:“哥,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有魔修,你们快去帮忙啊!”
远处,黑色的身影略占上风,蓝色身影渐渐体力不支。
顾尔尔等人见状,毫不犹豫冲上去帮忙。
钟道尘看到对方,不禁惊呼:“是你?”
陆云起问道:“你们认识?”
钟道尘神色凝重,说道:“在乱葬岗处理行尸的时候碰到过,让他给跑了。”
顾尔尔也认出了这个,想起在乱葬岗的时候,他应该认出了自己跟顾晚很相似,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几人迅速将魔修围在中间,不知是谁高喝一声:“上!”
刹那间,刀光剑影,满花飞舞。
顾尔尔越打越心惊,这个魔修对凌云宗的剑法了如指掌,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能被对方轻松挡下来。几个人联手对付他,竟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可奇怪的是,魔修每次攻击都有所保留,好像并不想真的伤害他们。
顾尔尔心中一动,不再拘泥于凌云宗的剑法,凭借着肌肉记忆,竟和对方过了几招,看着身旁渐渐体力不支的同伴。
她心一横,咬了咬下唇,故意露了个破绽,让对方挟持自己。
顾尔尔被魔修扣住,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压低声音说道:“挟持我,离开这里。”
魔修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声道:“你为什么帮我?”
顾尔尔说道:“虽然我失忆了,但我想我们应该是认识的人吧。你处处留情,也是不想伤害我们。”
她心想,反正打下去毫无胜算,不如先让魔修离开,避免更多伤亡。
众人见顾尔尔被抓,纷纷停下攻击,虎视眈眈地盯着魔修。
陆云起怒目而视,喝道:“魔头,快放开顾师妹!”
魔修掐住顾尔尔的脖子,假装用力,喊道:“让我离开,我就放了她,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陆云起没有丝毫犹豫:“好,我们让你走,你快放开她!”
就在魔修准备带着顾尔尔撤退时,一支诛魔箭袭来,直逼魔修。
魔修察觉到危险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他带着顾尔尔想躲避,却发现周身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他拼尽全力挣扎,然而,诛魔箭的速度太快,根本容不得他有太多的反应。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诛魔箭狠狠扎进魔修胸口,强劲的冲击力将他身体向后击飞数丈之远。
魔修的身体重重摔落在花海之中,溅起一片血雾,鲜艳的花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纷纷扬扬地飘落。
滚烫的鲜血溅射顾尔尔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清晰,她愣了一下,抬手去摸眼睛,发现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顾尔尔只觉得脑中像是要炸裂开来,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往日种种,皆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些画面太快,太碎,她抓不住。她只觉得头疼,疼得像要裂开。
她双腿一软,跪在魔修身旁,双唇颤抖着,泣声道:“付景岚,我想起来了。”
付景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气息微弱地说:“真没想到我的死作用那么大,能让你恢复记忆。”
顾尔尔早已泪流满面,脸上的血迹和眼泪混在一起,她颤抖地双手沾满了鲜血,试图扶起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痛和绝望:“付景岚,我们去找小暮,找阿月他们,他们肯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付景岚气若游丝,想微微抬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他轻声说:“别哭,我是魔修,正道人士怎么能为魔修掉眼泪呢。”
顾尔尔抬手胡乱擦了擦眼睛,结果越擦越脏:“我没哭,不就是魔修嘛,我也当过啊,我混的还比你好呢。”
付景岚勾起一抹唇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还是强撑着说:“那挺好的。”
他的眼神渐渐飘远:“尔尔,阿钏的尸体被我搞丢了,我没保护好她,答应我,找到她,好嘛?”
顾尔尔拼命点头,泣不成声:“好,好,我答应你,一定找到她,你给我撑住啊。”
付景岚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不可闻:“无涯海的花开了......”
顾尔尔哽咽着说:“你不是不喜欢那花吗?”
付景岚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阿钏喜欢......把我和阿钏葬在那里吧,记得......离阿钏远一些,别让我......脏了她的轮回路。阿钏,我来陪你了......”
说完,他的双手彻底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脸上却带着一丝平静,仿佛终于从这世间的痛苦解脱。
顾尔尔紧紧抱着付景岚,放声大哭,哭声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花海中回荡,久久不散。周围的花瓣还在不断飘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悲伤的故事。
“尔尔,你没事吧。”钟道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焦急道。
她脚步匆匆,裙袂翻飞,像是一阵急切的风,眨眼间便奔到顾尔尔身边,一把将她紧紧地抱住:“你怎么哭了?”
顾尔尔顺势将头埋在钟道雪怀里,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刻意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微微发颤:“好多血,我,我害怕。”
此刻,风声呜咽,像是更添了几分真实。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只能假装不认识付景岚。
“别怕,别怕。魔修已经死了。”钟道雪轻柔地拍着顾尔尔的背,以为是那溅到脸上的鲜血是让她惊恐的缘由,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顺毛道:“尔尔别害怕。你怎么那么胆小啊,杀行尸的时候也没见你害怕啊。”
顾尔尔努力克制住哭声,肩膀依旧轻轻颤抖,小声抽泣着,带着几分委屈:“不,不一样的。”
陆云起和其他几人快步跑来,将顾尔尔围在中间。
陆云起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担忧,开口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顾尔尔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声音还带着些哽咽:“刚刚实在是太吓人了,我还以为魔修会带我一起死呢。”说着,她伸出手,拉住钟道雪的胳膊,用力一拽,让她也站起来。
陆云起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没事就好,多亏了浮歌门的道友及时赶来,这才射杀了魔修。”
顾尔尔这才抬眸,目光朝着人群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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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少年丹修安卧荼蘼花海,衣袂铺开如垂死的蝶,蛊虫化作光点升空,手中还握着半截竹笛。[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