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 你没事吧。”钟道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焦急道。
她脚步匆匆,裙袂翻飞,像是一阵急切的风, 眨眼间便奔到顾尔尔身边, 一把将她紧紧地抱住:“你怎么哭了?”
顾尔尔顺势将头埋在钟道雪怀里, 用手捂着嘴, 肩膀微微耸动, 刻意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声音带着哭腔, 微微发颤:“好多血, 我,我害怕。”
此刻,风声呜咽,像是更添了几分真实。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所以只能假装不认识付景岚。
“别怕,别怕。魔修已经死了。”钟道雪轻柔地拍着顾尔尔的背,以为是那溅到脸上的鲜血是让她惊恐的缘由, 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顺毛道:“阿槿尔尔害怕。你怎么那么胆小啊, 杀行尸的时候也没见你害怕啊。”
顾尔尔努力克制住哭声,肩膀依旧轻轻颤抖, 小声抽泣着, 带着几分委屈:“不,不一样的。”
陆云起和其他几人快步跑来,将顾尔尔围在中间。
陆云起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担忧, 开口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顾尔尔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声音还带着些哽咽:“刚刚实在是太吓人了,我还以为魔修会带我一起死呢。”说着,她伸出手,拉住钟道雪的胳膊,用力一拽,让她也站起来。
陆云起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没事就好,多亏了浮歌门的道友及时赶来,这才射杀了魔修。”
顾尔尔这才抬眸,目光朝着人群外看去。
只见最外层还站着两个女修士,其中一个手持诛魔弓,那弓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光泽。两个女修士皆是长相平平,丢在人堆里瞬间会被埋没。
顾尔尔心中猛地一紧,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张诛魔弓。诛魔弓这样的法宝,绝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能拿到的,起码是掌门或者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她虽然对浮歌门了解有限,但是对翎月的性子却了如指掌,那个丫头可是个十足的颜控,眼前这两个,绝不可能是翎月的亲传。
想到这儿,顾尔尔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垂下眼眸,长睫轻颤,再次伪装成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太可怕了。”
这时,有人犹豫地开口问道:“那这魔修的尸体怎么办?”
顾尔尔像是受惊一般,身体微微一颤,倒在钟道雪身上:“实不相瞒各位,我和钟师兄他们已经遇到过一次魔修了,我害怕是魔域那边有什么动作,还是先禀告长老们再说吧。”
钟道雪抱着顾尔尔颤抖的身体:“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放在这也没事。还是先离开吧。”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折腾那么晚,一具尸体而已明天处理也不迟。
顾尔尔临走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柔弱地跟着大部队离开。
回到房间,烛光摇曳,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顾尔尔孤独的剪影。
钟道雪一脸担忧地跟在身后,走到顾尔尔身边,拉住她的手,恳切地说道:“尔尔,你一个人可以吗?会不会做噩梦,需不需要我陪你?”
顾尔尔抽出自己的手,抱了抱她,说道:“不用担心,小雪,折腾一晚上,你也快去休息吧。”
钟道雪见她如此坚持,只好作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再三叮嘱:“尔尔,要是害怕,一定要来我房间找我。”
顾尔尔面带微笑地点点头:“走吧,走吧,快去睡觉。”
待钟道雪的脚步消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顾尔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夜风吹来,撩动她的发丝,也让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在脑海低喝道:“系统,出来。”
记忆是009封印的,封印破碎,顾尔尔全部都想起来了。
*
千年前,顾尔尔遭遇空难穿越到这个世界,穿到了反派顾晚身上。因为顾尔尔用惯了现实世界的容貌,特地让009做了面容修正,将顾晚的脸修改成现代女孩顾尔尔的脸。
这也是为什么星星的那个顾晚的人偶是会是她前世的脸,梦境里的绿衣少女,会与自己重叠。
顾尔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父亲玄煞魔尊被正道联合镇压于九幽之下,母亲顾念生下弟弟顾无咎不久也相继离世。顾尔尔就和年仅九岁的弟弟相依为命生活在破庙里。
她是在顾晚十一岁那年发高烧,濒临死亡时穿过来的。当时顾无咎出去乞讨找人给姐姐治病,然而,谢止阴差阳错来到了破庙里,看见了发烧的顾尔尔,掐指一算和她有缘,想带她回宗门。
009也催促着顾尔尔跟谢止走,系统说对方是凌云宗的掌门,原主未来的师父。顾尔尔就这样迷迷糊糊去了凌云宗。
高烧退去,忘记了原主十岁前的记忆,连同那个在风雪中为她寻药的弟弟也忘记了,加上009故意隐瞒,顾尔尔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顾无咎回到破庙后,发现姐姐不见了,就一直找姐姐。而顾尔尔则顺利成章地拜谢止为师,成了掌门谢止惊艳才绝的首徒,是凌云宗前途无量的大师姐。
直到多年后仙魔大战,顾尔尔奉命前往衍玉宗支援,才和隐藏身份待在宗门里的顾无咎重逢。顾尔尔才知道原主有个弟弟,为了制止大战,顾尔尔亲手将顾无咎捧上了魔尊的位置,只为换来一方安宁。
*
系统战战兢兢地出现,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尔尔,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那些记忆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不是吗?”
顾尔尔盯着虚空,冷冷说道:“不重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系统咬咬牙,狠心说道:“别忘了尔尔,你的目的是回家。而且,他们的命运本该如此。三百年前,你逆天而行,每夜受到魔气侵蚀,已经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情了。”
顾尔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反驳道:“我知道,但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009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极力劝说道:“尔尔,别忘了,你这具身体的命运也本该如此,入魔叛逃,被同门师弟暮辞斩杀,这是你的命运。在你离开的这三百年,他们可曾为你流过泪,可曾为你辩解过!”
009不明白顾尔尔为什么非要帮助这些人,它初见她时,无助地跪在血泊里,手上的剑沾满了鲜血,身下尸横遍野,她明明算不上什么好人
顾尔尔沉默片刻,无比坚定地说道:“不一样的,系统,你不懂。”
009说道:“我有什么不懂得,我陪伴了你千年。看着你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从初出茅庐到万人敬仰的正道魁首。”
顾尔尔不再理会系统的质问,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件夜行衣换上。
009问道:“尔尔,你要做什么去?”
顾尔尔系紧腰带,低声说道:“将付景岚的尸体先藏起来。”
夜,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包裹着整个世界。
顾尔尔背着付景岚的尸体,脚步匆匆地走出花海。她打算先将付景岚的尸体藏起来,等找到翎钏的尸体,再一起带到无涯海埋起来。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看了看禁地的石碑,咬咬牙还是走了进去,穿梭在山林间。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
洞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阴冷的风从洞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尔尔将付景岚的尸体安顿好,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
顾尔尔瞬间扭头,手中灵力汇聚,一道电光猛地打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划痕,她厉声喝道:“滚出来!”
朝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朝瑶?”顾尔尔看着来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是该叫你阿梧?”
朝瑶微微颔首,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尔尔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顾尔尔恢复记忆后,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朝瑶,一只千年的凤凰,七百年前,自己在一棵梧桐树下捡到受伤的她,给她取名为栖梧。
后来仙魔战乱,将她留在了玄穹阁,没想到她幻化成了人形,还和自己一同参加了入门招生。
顾尔尔看着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凌云宗入门招生测试的时候,你的气息没有变。”
怪不得当时冰冷冷的室友非要和自己组队,原来是早就认出来自己了。
顾尔尔突然想起那个眼睛有些不好使的紫衣少年,她眯起眼睛问道:“那个紫衣少年是不是暮辞?”
朝瑶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他,我还以为你认出来他了。”
顾尔尔一脸无语,自己怎么可能认出来对方,本来就有点脸盲,只有很熟的人才会认出来,更何况对方还换了容貌。
顾尔尔问道:“你跟踪我做什么?”
朝瑶神色认真说道:“我没跟踪你,是打算跟踪那两个浮歌门弟子的。但是看见你也出来了,就跟过来啦。”
顾尔尔目光一凛,追问道:“你跟踪她们两个做什么?”
朝瑶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浮歌门那两个弟子不对劲,我感觉是有其他人在背后捣鬼。”
朝瑶幼年时便和顾尔尔暮辞他们几人一起待在玄穹阁里,本来朝瑶是顾尔尔要送给翎月的礼物,但是翎月不领情,只好由顾尔尔自己收养了。
但是后面其他人隔三岔五会过来看朝瑶,久而久之,朝瑶就被他们几人一起饲养了。
所以,朝瑶对翎月还是有些了解的。
顾尔尔说道:“原来你也察觉到了。”
朝瑶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顾尔尔:“先将这件事告诉翎月,其他的容后再说。”
将付景岚的尸体妥善安顿好后,顾尔尔没有立刻返回房间,而是去找了翎月。
顾尔尔来到翎月休息的院子,想要进入,却被一道结界挡住。
顾尔尔站在院门前,抬手轻轻一挥,灵力如丝线般缠绕在结界上,结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屋内传来翎月清冷又警惕的声音。
翎月打开门,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精致:“你是凌云宗的弟子,找本君有什么事吗?”
顾尔尔静静地看着翎月,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眉间的熟悉与陌生。
许久,她缓缓开口:“是我,顾晚。我回来了。”
翎月的眼睛瞬间瞪大,眼底的震惊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而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哽住了喉咙。
月光下,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晚,你没死?”
顾尔尔轻轻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翎月的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有些激动:“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们?暮辞一直在找你,这些年,他......”
顾尔尔轻声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刚回来,失忆了。”
翎月微微皱眉,说道:“你这是记忆想起来了?”
顾尔尔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付景岚入魔,你知道吗?”
翎月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顾尔尔一看到翎月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知道付景岚入魔的事情,她明明在离开前有告诫过他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她步步紧逼,声音低沉:“付景岚死了,就在今夜,青渺宗禁地,被人用诛魔弓亲手射杀。”
翎月有些诧异:“怎么会?诛魔弓在......”
话音刚落,她突然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什么:“难道是她?怎么可能,她一手把我和姐姐拉扯大,也只有她知道岚哥哥入魔的事情。”
顾尔尔听翎月的语气,大概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了,翎钏和翎月的姑姑,浮歌门大长老。
翎月难以置信,看向顾尔尔问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顾尔尔摇摇头:“他临终前告诉我,翎钏的尸体,也不见了。”
翎月猛地摇头:“不可能,谁干的?付景岚答应过会护我姐姐周全!”
顾尔尔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她没有撒谎。但一个疑虑浮上心头,翎月是个姐控,为何会将翎钏的遗体交予付景岚,而非供奉在浮歌门内?
她忽然想起付景岚的入魔,想起这两人骨子里那份相似的执拗。
顾尔尔开口问道:“付景岚是不是和你说过些什么?”
翎月再次语塞。
顾尔尔瞬间明了。
顾尔尔笃定说道:“你们想用禁术复活翎钏。付景岚提出来的,而你默许了,甚至协助了他。你们疯了不成?起死回生,逆天改命,代价岂是你们能承受的?”
翎月抬起泛红的眼,语气执拗:“那又如何?多大的代价我们都愿承担。你不也是死而复生吗?”
顾尔尔皱眉:“你在说什么?”
“暮辞为了你,”翎月声音哽咽,“走火入魔,险些堕入邪道。他为你点了招魂灯,那双眼睛也正是为了唤醒你而瞎的!”
顾尔尔心头剧震。
“系统,翎月说的是真的吗?”她在心中急问。
“假的。”系统斩钉截铁说道,“你的命是我护下来的。此界天道之下,起死回生之术有违天道,绝不可能成功,暮辞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顾尔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些事情也无计可施。
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翎月冷静地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大比后续也与浮歌门无关,我会寻理由先行离开。”
她顿了顿,看向顾尔尔说道:“回来了,就去见见金思衡他们吧,大家都挺想你的。”
顾尔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先别告诉他们。”
翎月有些诧异:“你打算瞒着他们?”
顾尔尔摇摇头说道:“不是瞒着,而是时机未到。”
她之所以告诉翎月自己的身份,是担心浮歌门出现内鬼,对翎月不利,如果用顾尔尔的身份,翎月恐怕很难相信自己。
至于其他人,虽然已经被暮辞认出来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只要自己一直装傻,暮辞也拿自己没办法。
至于金思衡那小子,腿本来就受伤了,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坐稳明雀宗宗主的位置,别把他拖下水了。
天垣大典来到最后一天,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比试台上,像是要将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试烘托得更加热烈。
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密密麻麻的人群犹如涌动的潮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主持弟子身着一袭青白色的长袍,衣袂随风轻轻飘动,他身姿挺拔地快步站在高台上,声音清朗有力,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演武场:“凌云宗顾尔尔,对战青渺宗岑识青!”
这一宣告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凌云宗的弟子们顿时沸腾起来,他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纷纷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呼喊:“师妹,加油啊!”
青渺宗的弟子们也不甘示弱,他们整齐地站成一片,齐声高呼:“师姐,加油啊!”声音整齐而洪亮。
顾尔尔稳步走上比试台,她一袭浅蓝色的衣衫简洁而利落,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她的眼眸明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她微微抱拳,朗声道:“承让!”
岑识青一袭青白色长袍,同样抱拳回礼,声音沉稳而有力:“承让!”
刹那间,两人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平和的氛围瞬间被剑拔弩张所取代。
岑识青率先出手,她的剑如同一道绿色的劲风,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顾尔尔。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顾尔尔毫不畏惧,手中剑迅速抬起,精准地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击。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顾尔尔手腕轻轻一转,巧妙地卸去对方的力道,同时剑刃一转,反守为攻,向着岑识青的胸口刺去。
两人你来我往,剑影闪烁,身形交错,每一次的交锋都引得观众们发出阵阵惊呼。
她们的身影在比试台上快速移动,如同两道光影,让人眼花缭乱。
一开始,顾尔尔占据上风,她的剑招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次攻击都让岑识青有些应接不暇。然而,就在顾尔尔准备乘胜追击之时,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她袭来。
顾尔尔只觉胸口一闷,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迟缓起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住。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这威压……”顾尔尔心中一惊,她咬紧牙关,努力抵抗着这股威压,手中的剑却明显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次挥舞,都像是在拖拽着千斤重物。
岑识青也察觉到了顾尔尔的异样,她抓住机会,剑招越发凌厉,不断地向顾尔尔发起攻击。
顾尔尔奋力抵挡,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迟缓,躲避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敏捷。
岑识青的剑几次擦过她的身体,留下一道道血痕,鲜血染红了她浅蓝色的衣衫,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系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知道是天道搞的鬼,急得团团转。它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顾尔尔的脑海中不断响起:“尔尔,别打了,投降吧,前三就能进入藏宝阁,你只需要进入藏宝阁不是吗?再继续下去,你会受伤的。”
顾尔尔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没有理会系统的劝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输,我一定要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体内的灵力。
岑识青步步紧逼,将顾尔尔逼到了比试的角落里。
顾尔尔背靠柱子,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用凌云宗的基础招式,赢得风险太大了。”
顾尔尔望向高台,没有看到暮辞的身影。她眼神一凛,突然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流下,她迅速将血抹在剑锋上。
刹那间,剑身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与她周身的气息相互呼应。
转瞬之间,顾尔尔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她剑指苍天,口中念念有词:“雷源起震,灵魄相融。剑引天光,破穹万重!”
随着口诀念出,她手中长剑剧烈颤动,天雷如活物般沿着剑身疯狂涌动,雷光闪烁,映亮了她的面庞。
刹那间,天空中风云变色,厚重的乌云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迅速汇聚而来。云层中,电蛇狂舞,闷雷滚滚,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顾尔尔的剑威所震慑。
顾尔尔手中长剑一挥,一道手臂粗细的天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着冲向岑识青。
坐席台上的凌云宗弟子看到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招式,怎么没见过?”一个年轻的弟子满脸疑惑地问道,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
“这好像和凌云宗的招式有些相近,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另一个弟子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
坐在高台上的金思衡看到这一幕,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是她!”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
剑引天雷,万钧破穹!
方知然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惊讶,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少女,喃喃自语道:“那是——?!”
破穹剑法?!
面对呼啸而来的天雷,岑识青眼神一凛。
她的衣袂在狂风中烈烈作响,一头长发肆意飞舞,整个人仿佛与风融为一体。只见她将手中剑一横,口中轻喝:“风卷残云,化御无形!”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风之屏障,无数风刃在屏障中飞速旋转,发出呼啸声,似要将一切靠近之物绞碎。
天雷重重地轰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屏障剧烈摇晃,一道道裂纹在屏障上迅速蔓延开来。
此时,观望台周围的弟子们都被这激烈的战斗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纷纷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比试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看台上,凌云宗和青渺宗的弟子们也都紧张到了极点,他们握紧拳头,为自己支持的人默默祈祷。
“这两人太厉害了,这场比赛简直是神仙打架啊!”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彩的对决。也不知道最后谁能赢得这场比赛。”
顾尔尔使用这套剑法之后,那股威压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来越重。很明显,这是天道在背后搞鬼,不想让她赢得这场比赛。
顾尔尔感觉到那股威压如同千斤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嘴角渗出血丝,但她没有丝毫退缩,眼神变得更加凌厉,手中的剑挥舞得更快,每一招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衣衫也被鲜血染红,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息。
岑识青看到顾尔尔的异样,心中一惊,大声问道:“你做什么?”
顾尔尔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一笑:“没做什么,只是有人不想让我赢罢了,但我偏要赢给祂看。如果我得了魁首,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岑识青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顾尔尔的意思。
她轻轻摇摇头说道:“不会,祂不会对我怎么样。不过你要赢,那就要打倒我。”
岑识青不信命,巧的是,顾尔尔也不信!
岑识青一声娇喝,手中剑高高举起,一道绿色的剑气如同蛟龙般向顾尔尔扑去。顾尔尔毫不畏惧,她将全身的灵力汇聚于剑上,再次引动天雷。
刹那间,天空中电闪雷鸣,无数道天雷向着岑识青的剑气劈去。整个演武场都被这强大的能量照亮,观众们纷纷用手遮挡住眼睛,不敢直视这耀眼的光芒。
“轰!”一声巨响,整个场地都剧烈震动起来。
强大的能量冲击,让周围的观众纷纷后退,看台上的旗帜被吹得七零八落。烟雾弥漫,看不清场内的情况。
烟雾散去。
岑识青一口血喷出,勉强接住了这一招。反观顾尔尔,手中的的长剑却不堪负重,断成两截。
岑识青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顾尔尔的断剑,淡然开口:“你已经没有剑了,打不赢我的,认输吧。”
顾尔尔晃了晃手中的断剑,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普通的剑还是太脆了,根本承受不住自己的灵力,不如她的流萤剑。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岑识青闻言,手握破晓剑朝顾尔尔袭来。
顾尔尔不慌不忙,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飞速运转起来。她的发丝被吹得肆意飞扬,声音清脆响亮:“重新介绍一下,我,顾晚,师承凌虚剑尊,凌云宗第一百二十六代亲传弟子,剑法双修!”
另一边,暮辞刚刚斩杀完魔修,察觉到天动异样。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喃喃自语道:“师姐?”几乎是在念头闪过的同时,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朝着青渺宗的方向飞去。
顾尔尔在用破穹剑法的时候,就没想过能顺利脱身,如今暴露身份也好,正好可以把昨天斩杀魔修的消息隐瞒下去。
况且,她早就和岑识青说好了,让岑识青去拿九天莲救人,自己只需要拿到魁首打败岑识青,给天道添堵,之后立刻脚底抹油跑路。
暮辞赶到时,一眼便看到场中的顾尔尔,目光盯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顾尔尔大惊:“?”
这家伙不是走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顾尔尔成功引下一道天雷,刹那间,电芒闪烁,雷声轰鸣,强大的电流在比武场上肆虐。
暮辞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大声喊道:“师姐!”
随着天雷落下,一切逐渐归于平静。
坐在高台之上的青渺宗陶长老,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眼中满是愤怒与震惊。
她猛地站起身,手持拂尘,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掠而下,厉声喝道:“魔头,没想到你居然没死!”
顾尔尔镇定自若,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不卑不亢地说道:“陶长老别来无恙,小辈这厢有礼了!”
“魔头,还我徒弟命来!”陶长老双眼通红,几乎是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周围的修仙者们顿时一片哗然,有人满脸惊恐,指着顾尔尔说道:“她就是恶贯满盈的鬼域城千面鬼姬?”
“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顾无忧听到此话,有些震惊,声音颤抖:“师姐,她没死。”
陶长老是付景岚的师父,五百年前,正道和魔教在苍梧关大战,顾尔尔堕入魔道,付景岚就是在那个时候消失不见的。付景岚身为第一丹修,同时也是用毒的高手,处于大乘期后期的他,在修仙界鲜少有对手。所有人都笃定是顾尔尔杀了付景岚。
顾尔尔静静地听完,神色平静,没有反驳,而是把罪责担了下来。在她看来,与其让陶长老知道自己的徒弟入魔,还不如让她以为付景岚惨死在自己的剑下。
她神色淡然,淡淡地开口:“付景岚技不如人,自己不小心着了道,与我何干?”
“魔头,休要狡辩!”陶长老怒不可遏,话音刚落,手中的拂尘便如一条灵动的毒蛇,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顾尔尔狠狠攻击过去。
顾尔尔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招式,刚要动手。暮辞却突然冲了过来,稳稳地挡在她身前,伸手轻而易举地拦下了陶长老的攻击。
“暮辞,你什么意思?”陶长老又惊又怒,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质问道。
“陶长老,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师姐不是这样的人。”
陶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着暮辞身后的顾尔尔,声音尖锐得近乎刺耳:“暮辞,你别忘了,顾尔尔可是重伤了你的师尊!”
顾尔尔站在暮辞身后,心里暗自叫苦,趁着众人不注意,想要趁机跑走。可手却被暮辞死死地拽着,她用力挣扎,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暮辞,放开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暮辞微微侧身,目光温柔,轻声说道:“师姐,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的。”
顾尔尔:“......”你这样抓着我,我没法逃跑了!
陶长老被暮辞的态度彻底激怒,脸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番茄,大声下令:“执迷不悟!青渺宗弟子听令!”
瞬间,青渺宗的所有弟子整齐划一地抽出长剑,齐齐对准了暮辞和顾尔尔两人。
“暮辞,还不闪开!”陶长老再次厉声喝道,声音中已经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威胁。
暮辞双脚像是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挡在顾尔尔面前。
“那好,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凌云宗首席大弟子暮辞勾结魔教……”陶长老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方知然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大声说道:“陶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暮辞和顾尔尔无论如何,都是我凌云宗的人,容不得你处置!”
“方知然,你们凌云宗包庇这两人,难不成也和魔教有勾结?”陶长老毫不示弱,目光如刀,狠狠地看向方知然,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陶长老,莫要血口喷人!”方知然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陶长老根本不听方知然的话,直接下令就地正法。
青渺宗的弟子得令后,如饿狼扑食般跳到比试台。
和顾尔尔相熟的弟子们都不由自主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剑。
钟道雪柳眉倒竖,手中的剑稳稳地挡住青渺宗弟子的剑,大声说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尔尔不可能是魔教之人。”
“她自己都亲口说了,她是顾晚,还有什么误会的!”青渺宗的弟子大声反驳道。
朝瑶二话没说,身形一转,将青渺宗的弟子打倒在地:“想抓她,先过我这关!”
陆云起和晏明川等人也纷纷下场,毫不犹豫地拦在青渺宗弟子跟前。
“我师妹,我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极度混乱。
方婉俏脸含煞,飞起一脚将青渺宗的弟子踹倒在地,然后冲着顾尔尔喊道:“师妹,快跑!”
顾无忧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挡在了众人面前,以一挡百。
顾尔尔看着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伙伴们,眼眶微微泛红,心中一阵酸涩。没想到有这么多伙伴相信自己,可惜自己真的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暮辞看着顾尔尔,说道:“走吧,师姐。”
顾尔尔用力挣扎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个“川”字,脸上写满了无奈,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放开我啊。”
她此刻满心懊恼,本想着独自承担这一切,可暮辞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计划。
“我跟你一起走。”暮辞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尔尔。
直到此刻,他终于彻底看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顾尔尔做的一个局,她是自愿暴露身份的。
“你在胡说什么,跟着我走,那你就真的成了跟我一样的叛徒了。”顾尔尔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惶,她猛地凑近暮辞,压低声音说道。
“叛徒就叛徒!”暮辞紧紧盯着顾尔尔,眼神中带着一丝顾尔尔看不懂的情绪,“我真后悔当时放你离开,我应该和你一起去鬼域城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懊恼。
“什么意思?”顾尔尔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暮辞不再多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抓着顾尔尔,另一只手快速抽出溯光剑,“噌”的一声,溯光剑出鞘,清冷的寒光瞬间照亮了周围。
他带着顾尔尔飞身跃上溯光剑,瞬间离开了青渺宗。
陶长老站在台下,目睹这一切,脸上的愤怒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暮辞和顾尔尔离去的方向,猛地一挥拂尘,拂尘的穗子在空中肆意飞舞,大声下令:“青渺宗弟子全体出动,暮辞勾结魔教和顾晚叛逃!”声音尖锐而刺耳,在整个青渺宗上空回荡。
就在暮辞和顾尔尔离开的那一刻,千面鬼姬顾晚又回来的消息,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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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文,我发誓再也不在写文期间追剧了,满脑子都是海娃与三丫[爆哭],一点不想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