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谦南刚说出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眼前的人在短暂的退缩后, 许郁真整个身体倾覆过来,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脖子,滚烫的、带着泪痕的脸颊用力贴在她冰冷的颈侧, 那温度高得吓人, 伴随着无法自抑的颤抖。
“你别不要我。”许郁真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什么道德什么理智都被他抛之脑后,他有想过离开可当林谦南真的出现在他眼前时, 他只有一个想法——抱住她。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感受着他魂牵梦萦的、独属于她的体温。
林谦南身体一僵,她并非排斥他,而是被这全然依赖的怀抱和委屈的话语击中内心深处的柔软, 她闻到了白桃蜜的甜香。
也感受到了她单薄睡衣下,几乎硌人的消瘦肩胛骨, 林谦南有一刹那的愣神, 我有什么资格“要”或“不要”她, 我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决定, 可她不甘心任人摆布。
所有的犹豫和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沉寂下去,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推开他, 只是停滞一秒,让身体放松下来承受住他的重量,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背脊,另一只手则轻柔地穿过他的腿弯——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却又无比珍贵的瓷器。
将他抱离柔软的床, 拢入自己怀里时, 林谦南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接着她伸长手臂, 拿起椅子上叠好的毛毯,仔细包裹住他的后背和纤细的小腿,形成一个温暖的包裹。
自始至终,林谦南都默许他的靠近,甚至对他带着她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温柔。
“嗯。”安静的房间内,她的回应显得尤为清晰,她低头看着泪眼汪汪的Omega,“为什么哭?”
许郁真蜷缩在她的怀里,用力眨眼,泪水滚落后视线逐渐清晰,先是那缕垂落在他眼前的栗色发丝,然后是那双正凝视着他的浅灰色双眸,不是噩梦里她冰冷的扫视,而是专注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他多想时间停在这一刻,不敢确认也不敢惊动。
林谦南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视线扫过他的双眼、鼻尖和嘴唇,失去的记忆正渐渐恢复,心里空缺的一角被慢慢填补。
外面正在下雪,在书房里,她很想见他,所以就来找他了,林谦南抱住他的手又收了收。
其实,她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肩膀上是细雪融化后的小水珠,她想按下门铃的手迟迟悬停在半空中,想按下却又数次收回。
为什么来这里,她给不出自己的答案,母亲的强硬,婚约的逼迫,姐姐的逝世,残酷的真相易感期后的余热都在挤压她的理智,所有思绪乱成一团。
脑内唯一清晰的是他的脸,可林谦南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来找他,不应该被情绪裹挟来找他,对于她们之间的关系,林谦南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就在她想转身离去时。
Zorya的声音在脑海内响起,“检查到许郁真生命体征异常,体温:38.9℃,心率过快,伴随应激反应,建议介入。”
林谦南停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Zorya的话像压倒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再多想,用权限将门打开。
她从来不是一个胆怯的人,想做什么就会去做,可为什么在面对许郁真时犹豫不决?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想起他。
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是Zorya的话让她的纠结一扫而空,许郁真生病了,她只是来看看他。
可就在许郁真亲吻她,抱住她时,理智被一扫而空,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们似乎很需要对方,林谦南想起,自己似乎在很久之前,见过许郁真,可无论是否见过,许郁真都救了她。
“我以为....你直接离开了。”良久,许郁真小声地说,他将脸贴在她的怀里,在听到她的那一声“嗯”和温柔地询问后,伤心和难过在心里逐渐消散。
林谦南,似乎,是在意他的。
“我...”林谦南顿了顿,她说,“我只是有些事情,我抱你去治疗舱。”
“不要,不要。”许郁真语气急促起来,比起躺在治疗液里,他更想蜷缩在她的怀里,在对上林谦南疑惑的目光后,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放得很低,“抽屉里,抽屉里有感冒药。”
感受到他的抗拒,林谦南也没有强求,和他待在一起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而且他又生病了,林谦南自然会顺着他来。
“我把暖气调高一些,我去给你倒一杯温水。”林谦南注意到了他沙哑的声音和微微干裂的嘴唇,如果自己没来找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感受到抱着他的人想要起身将他放回床上,许郁正将她的脖子抱得更紧,“不要,不要。”他再次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放得更轻。
他不想和她分开片刻,可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得寸进尺。
“嗯?”林谦南看着自己怀里十分娇气的Omega,思考片刻后,她好像明白他要干什么了,“抱紧一些。”她说。
随即,她抱住他的柔软的腰肢,托起他的腿弯,站起来,失重的感觉让许郁真将手臂收紧,林谦南将他稳稳抱住,另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的玻璃杯,轻车熟路地打开第二个抽屉拿出感冒药,在将药品包装拆开的瞬间。
她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为什么她对这些如此熟悉,看来那五天里,没少照顾他,嘴角微微扬起,林谦南拿起玻璃杯,抱着他朝外走去。
他很轻,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许郁真红着脸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耳边响起水声,是林谦南在接温水,他这才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有些疼还带着铁锈的味道。
是啊,他那么喜欢她,她也对他很温柔,让许郁真怎么能放手,他甚至卑劣地想起那句名言——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可他又忍不住忐忑,那她呢,脱离易感期后,还会对他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吗?
胡思乱想了片刻后,许郁真才发现自己已经跨坐在林谦南身上,他下意识地将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他的内心涌起一股奇异的柔软。
她正拿着一颗胶囊抵在他的唇边,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张嘴,能咽下去吗?”
许郁真的脸噌地一下变得绯红,熟悉的动作和话语,尤其是那几个字,那是她在易感期经常说的话,他第一次知道在喂药这个场景下也同样适用。
他红着脸垂眸,将嘴张开将那粒胶囊卷入口中,咽下去。
林谦南看着他变得绯红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这股疑惑很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她看着他将胶囊咽下,修长的手指握住玻璃杯抵上他的嘴唇,“喝水。”
如果不是林谦南的表情十分正经,许郁真都要以为她是故意的了,他轻轻咬着下嘴唇,漆黑的瞳孔蒙上一层水雾,他伸手覆上她修长的手指,眼神飘忽,“我自己..我自己喝。”
林谦南看着他这副摸样,摇头,“你拿不稳。”接着将玻璃杯微微倾斜,小口小口地喂他喝水,在将一整杯水喝下后,许郁真的脸就像煮熟的小虾米。
这却让林谦南以为他烧得更严重,“怎么体温这么高?”她将手贴上他的额头,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将它拉下。
“我没事,就是,就是,”许郁真欲言又止,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谦南肯定会将他抱入治疗舱,他不想进去,他珍惜她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嗯?”
“我只是有些害羞。”许郁真闭上眼睛将这句话一口气说话,她总是会让他说一些让人害羞的话。
林谦南轻笑一声,她知道,只是想听他亲口说一遍。
他的信息素很甜,让人感觉心安。
她的手重新覆上他的腰,朝内收了收,重新将他抱在怀里,没有一丝其他想法,只是想单纯地抱抱他。
许郁真的脸贴在她的颈侧,两人就像恋人一般相拥,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心想,这味道能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呢?明天她离开后,信息素会散掉吧。
但他现在不想思考这些,此刻的心被填满,他不想和她分开哪怕一秒钟。
他知道,这也许是因为终身标记和孩子的影响,可人都是贪婪的,从一开始只想和她多待一会,到只想和她抱一会再到只想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欲望分开滋长,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林谦南默许的结果。
“今晚,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我害怕。”许郁真小心翼翼地询问,心里带着期待,他没有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可以。”林谦南不假思索地回答,她不想回家,和官慕雪她们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在明天晚上,所以,她想留下来照顾他,视线掠过他的白皙的脖颈再到黑色的衣袖上,“还有我的睡衣吗?我换件衣服。”
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许郁真嘴角弯起,连同信息素里蕴含的那股酸涩与委屈都在此刻回甘。
林谦南觉察到了他信息素轻微的变化,尤加利的气息不自觉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丝安抚的气息,试图包裹住他的不安。
他开心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脖子,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满足感,还带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撒娇,“在第一个衣柜里,有你的睡衣。”
“那我先去洗澡,”林谦南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想到之前他说的,“不要,不要”后,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想逗弄他的想法,她将声音压低,“你要和我一起吗?”
“嗯..不要,我生病了。”许郁正抬起头,语气扭捏起来,他怎么感觉眼前的人在拿他之前的话在调侃她。
“哦,不是不要,而是因为生病了。”林谦南伸手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尖,手指忽地停顿,她转而捏了捏他的脸颊,“自己待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许郁真被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脸上的红晕因为她的话语怎么也褪不下去,他看着她将手腕上的光脑解下放在床头。
和他放在一起。
林谦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乖巧的人,直到现在她才知道Omega伴侣的重要性,她似乎有一些明白,为何母亲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她经常说,“好了,自己去玩吧,我要去陪你父亲了。”
或许不是父亲需要她的陪伴,而是她离不开父亲。
她拉开衣柜,左边的睡衣明显比右边的要大一些,都是同色系情侣款,她注意到,许郁真身上穿的是带着草莓图案的黄色睡衣,于是,她挑选了一件带着草莓团的白色睡衣。
许郁真看着浴室的灯亮起,耳边传来细碎的水流声,手里紧紧攥住被角,不知为何,他有一些紧张,这是她们第一次在非情热期和易感期之下相处。
视线不自觉地看向林谦南放在床头柜上的光脑,在时钟的嘀嗒声里,许郁真不自觉地咬住下嘴唇,他想起了林谦南的婚约。
喜欢和爱就是这样,会滋长占有欲,会想知道对方的一切,会介意对方和他人的关系,许郁真觉得自己太过着急了,可那些想法就像一条毒蛇在心里滋长。
直至缠绕住他的心脏。
我只是想看看时间,他想。
于是他撑起身体,视线看向静静躺在那里的光脑,他想看看她的通讯,事实,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光脑随着他的动作亮起,淡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通讯自动弹出。
林谦南没有设置任何密码。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心虚地看向那亮起的浴室,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也没有任何立场,可弹出的第一条通讯显示的是言蕴的好友申请,他迅速扫了一眼后便把光脑放回远处。
心脏扑通扑通跳,那条好友申请显示是三小时前,林谦南还没有同意,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心情也因为那条未通过的好友申请而变得愉悦。
连头也不疼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林谦南穿着那件白色草莓睡衣出现在许郁真眼前,栗色的长发搭在肩头,被水汽笼罩的她,此刻看起来十分柔和,眼神扫过被移动了的光脑,再看向Omega红扑扑的脸颊,嘴角弯起,“想吃东西吗?”
许郁真的视线毫无遮掩地落在她的脸上,一双小鹿眼变得亮晶晶,自从醒来发现她不告而别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直到她问起,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近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想。”
林谦南将被子的一角掀开,顺势躺了上去,她将手臂张开,看向躺在一侧的Omega,“不过来吗?”
最终,林谦南将娇小的Omega搂在怀里,她拿起光脑点开外卖程序,毫不避讳地将隐私展现在他的面前。
“想吃什么?”林谦南看向怀中的人,她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淡淡的尤加利和白桃蜜信息素混着在一起,再加上房间内暖黄的灯光,一切都变得十分温馨。
直到,一条通讯打破了这甜蜜的氛围。
〖言蕴:你好,我是言蕴,明天我将抵达莱瑟利亚星,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可以见面。〗
许郁真的眼神像是黏在那条弹出的通讯上,他的手指不自觉抓住被子,身体微微僵硬,他假装没看见那条通讯,可思绪再也回不到食物上。
“怎么不选了?”林谦南握住他的手,她没有想隐瞒这件事情,指腹摩擦他的手心,“再用力些,被子就要被你捏碎了。”她将Omega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压低声音凑近他说,“吃醋了?”
“没有,”许郁真将视线移开,原本有些下垂的眼尾在此刻透露着委屈的意味,他张脸埋入Alpha的怀里,伸出手环住她劲瘦的腰身,声音闷闷的,“你先去忙吧。”话音刚落。
林谦南感觉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这哪里是要她去忙的意思,口不对心。
“不忙,今晚陪你。”她抚摸着他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许郁真想问,那明天呢,后天呢,这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他知道他没有立场问她这些话,心里的那些甜蜜被瞬间冲垮,那才是她的未婚妻。
而自己什么也不是,谁能保证林谦南对他不是一时兴起呢,在白塔,他见过不少消失一段时间又重新回来的Omega。
“嗯,”许郁真感受着她的体温,想抓住这片刻的幸福,轻声回应,“要南瓜粥。”
“不吃别的吗?”林谦南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将光脑放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轻松抱入怀里,“不高兴了?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他的信息素没有刚才甜了。
许郁真低垂着眼眸,手指抓住她的衣领摩挲,他该怎么回答呢,是要她不准赴约不准和别的Omega来往还是将婚约取消呢,无论是哪一句话他都问不出口,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你喜欢他吗?”
林谦南抚摸他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心里像是被压着一块冰,她能给他此刻的怀抱,却无法给他未来的保证,这样的认知让她的手收紧,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暖气运行的微弱声音,几秒后,她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为什么问这个?”
良久,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下唇,那里有他紧咬自己时留下的痕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顺着他的唇角,极轻地抚摸他的下颌线,许郁真呼吸一滞,仰起头,眼中带着迷茫的水光。
就在手指即将抚上他的腺体时,她停了下来,指尖悬停在那儿,微微颤抖,最终只是克制地收回了手,将他更深地按入自己怀里。
窗外雪落无声,暖黄的灯光将她们相拥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像一个完整不容外界介入的世界,许郁真听着她的心跳,在这片虚假的宁静中,明知外面风雪交加,危机四伏,却还是可耻地感到幸福。
而林谦南抱着他,想的却是在这风雪到来之前,为他筑起一道哪怕暂时的围墙。
与此同时,正在运行的星舰内,言蕴坐在沙发上看着光幕上许郁真的个人资料,手指停留在他的照片上,嘴角弯起,看向身旁的人,“长得...像是Alpha会喜欢的类型。”
“放心吧,比你差远了,”云赫放下手中的玉镯,看向照片,“一个白塔出身的Omega而已,用不着你多费心思。”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把许郁真放在心上。
言蕴耸耸肩,“他的父亲是许昇呢,”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他也获得了桑赫斯特的入学资格。”
云赫轻笑一声,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这不是挺好的,比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反而更好把握,就是他的父亲是许昇又怎么样,我们的许昇上校十年前就牺牲了呢。”
“你说得对。”言蕴将光幕熄灭,“只有一个Omega,还算好。”他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忮忌,争取自己喜欢的Alpha,没有错,更何况,她还是他的订婚对象。
言蕴见过林谦南,她甚至还救过他,面对这样的Alpha,能和她成为伴侣,他当然很开心。
可他同样也不能容忍她的身边出现其他Omega。
云赫撑着下巴观察着言蕴的神色,他微微挑眉,“一个无权无势的Omega,想要他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种。”
“我让他消失?那岂不是会影响我和林谦南之间的感情?”他瞥了他一眼,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云赫的面前。
“这是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只镯子。”言蕴笑着看向他,眼神示意那只黑色的丝绒盒子。
云赫看了一眼眼前的东西,他嘴角微勾,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只让他消失怎么行,有许郁真,就会有李郁真,陈郁真,你要抓住的是林谦南这个人。”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言蕴的脸颊,语气意味深长。
他接过那只黑丝绒盒子,意有所指,“关键是让摘花的那个人,觉得那朵花..扎手。”他看向言蕴的双眼。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
作者有话说:嘿嘿(恶魔脸)
酸酸甜甜的小情侣。
----------------
等把第一卷埋下的伏笔填完再进入军校篇(恶魔脸)
----------------
其实我还构思了十年之前的故事线(如果想看的人多,嘿嘿那就单开一本,主角是林京南,包括法妮丝和华舒棠等等这些人,后续一一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