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
从答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林杏杍还没有适应孔侑叫她‘老婆’。婚礼时间定在三个月以后,在爱尔兰的Ashford城堡,据说是爱尔兰最美的城堡。
金睿珍兴致盎然拉着林杏杍挑选各大品牌的礼服, 坐在沙发上翻看婚纱册,她就随口提了一嘴, “结婚场地, 孔侑定的是Ashford城堡, 在爱尔兰。”
身旁喝着茶水的女人突然咳嗽起来, 像是被水呛到喉咙,她缓了一下才直起腰,拍了拍被各种礼服迷花眼的女人, “你们要在爱尔兰领结婚证明?”
林杏杍还没转过弯想明白,金睿珍难得在她脸上看到一丝茫然, 只好轻声提醒, “孔侑是做好了这辈子都不放你走的打算啊…”
“爱尔兰以前不能离婚。现在法律改了, 但离婚也比一般国家要难的多, 据说分居四年以上没有联系才能开始打离婚官司…”
“他这是爱惨你了,铁了心要和你绑在一起啊!”
金睿珍的调侃一字一句钻进她脑袋里,都不用多想, 就连金睿珍都明白孔侑就是故意找一个难离婚的地方。
暗骂了一句狗男人,林杏杍慌忙翻开下一页的婚纱不敢让金睿珍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才不管结婚的对象是谁!重点是她可以在记忆中留下一段可以珍藏的美丽时刻,可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她像想尽快离开副本,明明孔侑不是她心仪的任务对象,明明她应该最游刃有余。
也许是那天电视机前的表白, 也许是手上那枚硕大晃眼的钻石, 也许是互联网上最热烈的一次祝福。
总之, 她开始主动关注和婚礼有关的细节, 开始期待独属于她的盛大典礼。
她纠结要穿几套衣服,请哪个品牌的设计师为自己设计婚纱,主纱在高定里选了一轮也没有满意的。但除开主纱林杏杍选了五条不同样式的礼服,正式用于仪式的礼服只有主纱和晚宴派对,但林杏杍还是多选了几条裙子拍照,反正都是刷孔侑的卡,她才不心疼。
选完礼服回家,收到划款短信的孔侑从卧室出来,他最近还在拍摄电视剧,开始着急没钱办婚礼了才知道奔事业,早知道花他的钱就能激励他努力,林杏杍应该从他的第一桶金就开始克扣。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浑身热气腾腾,把林杏杍按在自己粗壮有力的大腿上,一双大眼很是明亮。
“婚纱选好了吗?”
虽然是因为工作没办法陪她去试婚纱,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透露对方的衣服进度,他们都想把这份惊喜留到婚礼当天,亲眼见证。
反正有婚礼策划师为他们保驾护航,林杏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衣服会搭配不上。
“没有。”
“已经设计出来的成品都不够特别,我想要独一无二的婚礼。”
“金睿珍替我约了Zuhair Mura.d的设计师,他明天会飞首尔来和我们见面,我打算让他帮我们设计婚纱。”
“你可得努力赚钱!小心付不起尾款哦~”
他搂着他的小新娘,笑得很是得意,“那就辛苦老婆,这段时间多操心我们的婚礼。”
“老公要努力赚尾款,讨老婆。”
林杏杍掐了一下他的腰,小声嘀咕着,“我还不是你老婆…”
转身就跑到浴室,让他无可奈何。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和孔侑提前坐上飞往新西兰的飞机,林杏杍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们是真的要结婚了?
甚至一周以后,半个娱乐圈的人都要来祝福他们。如此声势浩大的婚礼,居然是和孔侑。
Ashford城堡外就是康尼马拉湖,他们入住城堡,房间却不是一间。
在正式婚礼前,他们终于结束了连体婴的生活。按照婚礼传统,新郎和新娘不应该见面,但孔侑只能退让到婚礼前一周和她住在相邻的城堡套房,直到婚礼前一天才搬到另一个楼层。
其实他们提前来无非就是彩排和试衣服,设计好的婚纱从巴黎运到爱尔兰,就在她的套房中等她。
林杏杍迫不及待和工作人员上楼,直到穿上独属于她唯一的婚纱的那一刻,她才终于确定,是真的发生了。
身后的造型师和策划夸她的话就没有停过,超长的拖地鱼尾,胸前横着一条薄薄的白纱,刚好隐约露出一点柔软的胸线,优雅又带着一点性感,裙身全是手工缝制的花纹,立体的花朵中还镶嵌着一颗颗珍珠,珠光宝气隆重又浪漫。
“太美了!”
“真羡慕孔侑!”
还没等两个工作人员说完,门外遍响起了敲门声,婚礼管家手里捧着一个宝蓝色的礼盒,“孔先生知道林小姐在试婚纱,特意让我送来搭配的礼物。”
不明所以的造型师抱着礼盒进门,林杏杍一眼就看到了chaumet的品牌Logo,他们的对戒也是这个品牌。
她穿着礼服不方便随意走动,但懂行的造型师很快意识到,“这不会是冠冕吧!”
毕竟chaumet最出名的,就是冠冕。林杏杍这才想到,他们出发前去专柜买对戒。这段时间有关婚礼的账单像流水一样涌入他的账户,就算不清楚具体花了多少,但林杏杍也知道这场婚礼已经是整个娱乐圈最豪华的一场了。
不会结完婚,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吧?
那天的对戒,林杏杍是随意挑了一对,毕竟婚礼已经花了太多的钱,她可不想哪天她任务完成离开,孔侑花了大钱,最后成了穷光蛋还没了老婆。
买好对戒,离开前林杏杍的目光正常扫过柜台高阁里最中央的冠冕,它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每一个路过门店的女人都能看到它华丽夺目的光线。
而现在,它就静静地躺在宝蓝色的礼盒中央,在她眼前闪烁。
身旁的两个女人都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呼声,只有林杏杍还怔怔地望着那顶冠冕有些不知所措。
夜晚,独自躺在宽大舒适的床铺上,林杏杍居然有些不习惯。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她起身划开手机屏幕,孔侑的消息就躺在手机中,醒目地印在她的眼中。
【你不在,我睡不着。】
【还有五天。】
消息被已读,门铃立马响了起来。
套上外套,打开房门,孔侑套着睡袍现在她的房门口,脚还克制地没有踏进房门口。
林杏杍也站在门口,他靠近半步,一黑一白的酒店拖鞋相抵,高大的影子俯下身。
倾斜的倒影中,看不太真切,偶尔能在宽大的肩膀下露出一点晃荡的影子。
她被按在孔侑怀中,仰头承受他的温柔和暴烈。一吻结束,他擦去林杏杍嘴角溢出的水光,扶稳腿软的女人,留下一句,“晚安”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婚期接近,不少圈内好友也飞到爱尔兰来参加婚礼。林杏杍和孔侑被各自的好友隔开,白天也见不到面。她被金慧琇和郑有镁等一众女演员、女编剧、女经纪人、女制片人围着,却难得不是在讨论谁的新剧和新项目。
独属于林杏杍的单身派对和隔壁孔侑的单身派对只有一墙之隔。
但话题劲爆度却完全不一样。
全是女人的派对现场中间来了几个外国猛男,跳着性感热辣的舞蹈,把一群在国内没怎么玩过的女人逗得直笑。林杏杍局促地坐在中间,被两个冒着热气的英国男模包围,还要回答是孔侑‘猛’还是这几个为了生存努力的年轻男孩更猛。
金慧琇拿着香槟挤走她身旁的男人,大红色的指甲遮住了她胸前的风光,她犹豫着贴在林杏杍的耳边,“李正宰来了。”
“你要见见他吗?”
她和李正宰刚结束《盗贼同盟》的拍摄,她知道他最近状态不好,孔侑的婚礼邀请函是直接寄到剧组,那天李正宰连笑都显得很刻意。这种事她不好管,但人心总是偏向熟人,她想着林杏杍和李正宰聊聊,没准就能让他走出悲伤。
夜晚的风有些凉意,林杏杍身上穿着一条抹胸的小礼服,走出包厢,用金慧琇递来的房卡刷开大门。
李正宰就站在屋内,朦胧的月光印在他肩上,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还要瘦弱,那双熟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
自上次不算体面的分别,他们再没有新的联系,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婚礼。
她居然要嫁给孔侑。她应该嫁给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却始终保持着几米的距离。直到门外响起阵阵的脚步声,孔侑那边的派对结束,一群男人从对面的包厢涌出,李正宰踩在他们的脚步声上,逐渐靠近。
她眸底闪过一丝无措,侧身抗拒着他的贴近。但这个拒绝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李正宰压制,岌岌可危紧绷着的那根弦被拉扯到极限。
他面无表情地攥住林杏杍的手腕,温热柔软的肌肤再次相触,脑海中像梦一样模糊的场景突然浮现在眼前。一个简陋没有太多装饰的小木屋里,一样的白色抹胸蕾丝裙,但她牵着的是他的手。
眼前的男人突然变得很激动,扣着她的掌心在出汗,呼吸变得急促且滚烫,眼眶发热盯着林杏杍。
林杏杍并不知道他为何激动。他只是紧紧攥着她的胳膊,眼底逐渐疯狂,“我们结过婚。”他肯定道。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身体渐渐僵硬起来,眼眶中的聚起一片水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嗓子,她发不出声音,只是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你不能回答。”
“对吗?”
“如果我的记忆是假的,那你现在就推开我。”说完这些他直直地吻了下来。
并不甜蜜,甚至有些疼痛,所有的情绪都被发泄在这个吻里。她只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交织在一起滑落,化作千万片的碎渣把他们砸的遍体鳞伤。
她张开嘴,混着酒精和眼泪的咸苦还有血腥味的舌尖探入,她不受控制地在他怀中颤抖,只剩下最原始、最诚实、最赤。裸的撕咬。齿尖狠狠碾过她的下唇,像要把真真假假之间的虚幻的撕碎。
没有柔情,不再试探,只有滚烫的,近乎暴烈的真实痛楚,释放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林杏杍咬住他的舌尖,那双被扣住的手奋力钻出拍打他的胸膛,李正宰不管不顾,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好像要把她的灵魂都掠走,腰腹相撞的钝痛让两人同时闷哼。
更可怕的是一门之隔就站着这场婚礼的主角,她明天的新郎就在门外。
孔侑谈笑的声音响起,“谢谢你们帮我找关系调货,我老婆会喜欢那顶冠冕的。”
李正宰终于被她推开,她的口红晕到下颌,像一道鲜红的血痕在身上蔓延,他抬手想替她拂去,林杏杍已经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甩开他的手臂。
“李正宰。”
“你想毁了我吗?”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凝成一道颤抖的弧线。其实林杏杍不在乎,和谁接吻,和谁上床,和谁结婚,都是新的开始。她只想活着,任务在前,过去的一切都可以被抛弃。
明天的婚礼,也许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盛大又体面,被所有人祝福,最美好的婚礼。
也许吧,也许过去她会在乎李正宰,但现在她只想完成这场精心筹备了几个月的婚礼,真正做一次‘肤浅、爱美、不懂事’的女人。
她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出去。林杏杍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城堡的哪个角落,这个庄园太大,她甚至不知道尽头在哪,可她停不下来,直到电话铃响起。
‘孔侑’两个字在电话中闪烁,她那颗无助漂泊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喂?”
“明天就要结婚了,紧张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是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的期待。他真的和她一样,在期待这场婚礼。
林杏杍脸上还带着泪痕,沙哑的嗓子根本没法开口,她不想孔侑听出什么异样。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她抬起手,十克拉钻石的重量让她情绪外泄,她在孔侑面前是有持无恐的放肆。
“我想见你。”娇软甜腻的声音落在孔侑耳边,明知道婚礼前不应该见面,但欢喜的心情还是像浴缸里不断溢出的泡沫在水面攀升。
林杏杍握着手机的手掌无奈地缩了缩,她跑的急,连外套也没拿,敏锐的男人自然没有错过林杏杍有些慌乱的语调和嘈杂的风声。
他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你在外面?”
“这个城堡太大了,我迷路了,你来找我好吗?”
孔侑来的很快,甚至体贴的带了一件外套。林杏杍缩在楼道尽头的阳台椅,看着逐渐靠近的男人,终于察觉到一点尴尬的气氛。
他们明天就要结婚了。
外套被围在她肩上,他缓缓俯下身,把她控在窗台和他的胸膛之间。月光洒在她垂落的碎发上,他没有错过任何可疑的痕迹,但这次孔侑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搂着林杏杍的肩膀,拥入怀中。
就算见过别的男人,她还是选择了他。因为这场婚礼,他可以原谅林杏杍偶尔的出格。
被孔侑送回房间,站在套房门口,林杏杍居然有些不舍,孔侑看出了她难得的留恋,轻轻在她额上落下最柔和的一吻。
“明天见。”
明天的婚礼见。
林杏杍望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一时无言。
孔侑匆匆离开,从宾客入住的酒店信息里翻出了李正宰的房间号。
再次敲响房门,屋内的人隔了一会才起身,有些狼狈地打开房门。孔侑看着满眼通红布满血丝的男人,语气平淡,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明天我还缺一个伴郎。”
“思来想去,还是和前辈更熟悉。”
“就是不知道李正宰前辈,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