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
李株赫忍了林杏杍六年, 总算看到小公主吃瘪的表情。林父三言两语安排好他们在伦敦的生活,他只比林杏杍晚半年出国,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每个月也飞一次伦敦。
一直到林父离开餐厅, 林杏杍还呆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眸轻轻煽动, 头顶的水晶灯在她眼球中荡漾。她扭头满脸不悦, 长舒两口气, 最后什么也没说。
李株赫接过保姆递来的药, 放在她跟前,林杏杍看着他,目光越来越模糊, “李株赫。”
“你说你是太阳之火,那为什么我还要吃药呢?”
“我们何必要这样, 你走你的康庄大道, 我有我的流水小桥, 你何必跟着我浪费青春?”
他想说些什么, 但林杏杍的表情实在难看,他不懂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李株赫跟在她身边,不是因为所谓的传闻, 他只是单纯的讨厌,不在她身边的感觉。
林杏杍被林父的几句话堵住了嘴巴,搭在脚上的拖鞋滑落,长桌阻挡视线,几乎没有人能看见, 林杏杍被白袜包裹的脚还踩在他的深蓝色的客用拖鞋上。
和几年前不一样, 男生抽条变样就在一瞬间, 李株赫现在比林杏杍高一个头, 声音也从原来的干净清澈变得低沉磁性。他觉得林杏杍又在故意撩拨他,让他难堪。
这个年纪的男孩还没学会控制从体内钻出的一股无名火,而且这段时间他碰到林杏杍就这般坚硬,明明都让佣人提醒她,和男生保持距离,可她还是软软地贴过来,总是变着花样勾着他。
他赌气道,“如果不是你父母逼迫,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林杏杍看着他倔强的侧脸,想到林父平常对待下属的模样。也许这件事是有她父母的推波助澜,但她总觉得李株赫是故意的。
想多了也没有意义,只要不出现在旧人面前,一切关系都不算麻烦,她还有机会让他放弃的。林杏杍面色逐渐缓和,离开前冷冷道,“那样最好,你最好看清自己的位置。”
她气呼呼地离开,留下李株赫一个人僵硬地坐在餐厅,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学校在市区,但金光茱不想委屈小女儿,直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三房两卫的平层。哪怕林杏杍觉得没必要,她依旧觉得这个房子太小。
林杏杍对伦敦太熟悉,除了一开始要应付家人轮番的电话轰炸,她适应的很快。
St Paul女高可以不穿校服,她整日都是运动衫、卫衣的舒适穿搭,不用像在林家一样整日穿着华丽的洋装,漂亮的礼服,林杏杍彻底放飞自我。
原本住家的保姆被林杏杍偷偷改成日班,工作时间变短,工资不变,英国保姆也替林杏杍隐瞒。
这就是留学的好处,没有父母,林杏杍想干什么都没人管。
除了必须要学的几门专业课程,林杏杍还选修了商业管理、经济和政治、音乐。又是从头开始卷,哪怕不少东西林杏杍已经学过,但不一样的时代是不一样的感觉,她曾经在九十年代的首尔考第一,不代表她在伦敦也能。
St Paul女高里几乎汇集了全世界的精英后代,但她们不比出身,只专注自己的学业。
但林倡郁被捕的新闻还是透过大洋彼岸出现在林杏杍的电脑上,她匆匆忙忙出了教室,播出的电话全部转接客服。直到一小时以后,林相珉发来短信【家里没事,不用担心,首尔通讯被监控,这段时间不要联系爸妈,有事找我。】
林相珉如期成长起来,而远在伦敦的林杏杍什么也做不了,她突然明白了自己被送到国外,是被彻底的保护了起来,她什么也不用做,就还是那个单纯娇丽的千金大小姐。
从侧门离开,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伴着清脆的雨声,她独自走在路上,天空一阵惊雷,好像上次走在英国的雨天,她也是抱着一摞书。
雨水顺着额角留下,长发被打湿,贴在脸颊,露出几分狼狈。
第一次来伦敦的李株赫,就是在她的家门口,看到了落魄的公主。
她眼角通红,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算不上好看,她呆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动了两下,他也没听清。
好像是说,“你怎么来了?”
李株赫从没见过她这般难受的模样,扎得他心口疼,想把她抱在怀里。小公主就是在家被训斥,出了门也是骄傲地抬起下巴,目中无人的漂亮表情。
他心疼地掏出手帕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刚伸手,林杏杍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平日里娇俏神气的小脸惨白,倒在他的臂弯上,屋内的保姆焦急地拨出电话,他抱着林杏杍也不敢多想,大步进了她的卧室。
以前在别墅里,李株赫再怎么和她亲近,也是不能去她的房间半步,他最多只能趴在她房门口的栏杆上,等她换上精致的裙子。
英国的保姆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她以为两个年轻人如此亲密,李株赫还能拿到她的钥匙,肯定是情侣。
她一心扑在自己的摇钱树上,麻利地翻起她的卫衣准备给她换下湿透的衣服。
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的李株赫目光深沉盯着昏睡过去的女孩,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长大了,她倒下去,乖巧的缩在怀里,他两只手就可以将她拢紧,她力气那么小,那么瘦,根本没办法反抗。
他觉得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但他分不清是为什么。
李株赫想走近摸摸她的脸,他怀疑林杏杍发烧了,这对林家来说不是好事。林父被捕,首尔乱成一团,哪怕林氏提前有准备,一堆人也等着借机吞并拖垮大象。金光茱忙着打点新领导,和林世琳忙前忙后,她们都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去管生病的小女儿。
他刚靠近就看见陌生的保姆掀起她的衣摆,白皙娇嫩的肌肤像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那么细的腰,那么白的身体,像一块豆腐一按就能碎成片化成水。她那么矜贵,要是他用了点力气,她肯定不会轻饶他,会娇滴滴地掉眼泪,腰上会布满他留下的红印,然后没有力气倒在他身上。
在往上,是起伏饱满的丰盈,裹着白色的薄纱,他不敢继续看,脚步僵硬走出门。
他完了。
他想亲她,不止嘴巴。
李株赫怎么能想亲她?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得要死还要被逼着来看她,怎么会想亲她?
他觉得自己疯了,站在客厅脑子却不听使唤。他想到林杏杍有一次穿白裙子,她那天脾气很不好,但他看她嘴唇没有颜色,说话也有气无力,他忍着没说她不淑女。
他们照常在花园散步,她嫌累不愿意走,但医生规定她每天要走三圈,她让他背着她。
李株赫没办法,他当时也才十三岁,他说她是“娇气鬼。”,她生气凑过来咬了他。
粉嫩柔软的嘴唇包裹住他的手臂,他嫌疼刚想甩开就看见她的眼泪,冰凉的泪珠砸在手掌,他不知为何又不想甩开了。
咬就咬吧…她的力气能有多大。
他那天特别焦灼烦躁,还不得不听她的话,弯下腰背着她。
她伏在他的肩头说:“李株赫。我也不想你来,我觉得他们说你能救我都是骗人的。”
“没有人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能救我自己。”
他沉默的背着她走了三圈,下来的时候她额头出了一身汗,白色裙子上沾着血。
他吓坏了,跑到二楼通知管家,一群佣人冲出来把林杏杍抱上楼,他腰上还沾着血,哭着回家,抱着妈妈说,他不想她死。
那天妈妈笑着替他扔掉了带血的衣服,转头告诉他,“你们都长大了,以后在一起玩要注意分寸,她是女孩,你是男孩。”
他没听懂,偷偷把衣服捡回来自己洗干净了,但他没洗过衣服,洗完的衬衣后面还带着一圈淡淡的粉色印记,到现在衬衣发黄,粉红的血印还在。
李株赫想,他是男孩她是女孩,以后总是要在一起玩的,像爸爸妈妈那样。
林家雇佣的医生紧急来到公寓,一番检查确定只是发烧加低血糖,他在床边一直守着她,直到拔针她也没醒。
……
林杏杍睁开眼,只感觉浑身无力,屋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她躺在床上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看见客厅的灯还开着。
她坐起身缓了一会才下床,虚浮的脚步走的不是很稳,刚走出门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李株赫腿长,蜷在沙发里看着有些难受,他现在和林杏杍印象中的男人不太一样。
她记得那次颁奖礼,他一身笔挺的西装,五官精致优越,被导播投到大屏幕上,像希腊神话里被雕刻过的美男,一脸冷峻帅气,就连见过无数帅哥的林杏杍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样貌出众。
也许是现在年龄还小,没有修炼出成熟男人的稳重,身材又过分清瘦,看上去还很单纯。
她的视线太过强烈,被子里的李株赫有些呆滞地坐起身,愣了一会打了哈欠才清醒过来。
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摆弄了一下头顶的头发,察觉到她的视线,不太自在的裹紧被子,“你醒了啊…”
说完又想到她的病,他这会才不管自己的形象,撇开被子光着脚就站到她身前。
她头顶刚好但他肩膀,抬头疑惑地看向他,大大的眼睛轻轻的颤,他突然就不想忍了。
抬手,炽热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没有刚刚那么烫,出了点薄汗,她脸颊有些红润,右边的小牙齿咬到柔软的下嘴唇,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李株赫觉得这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场合,但年轻的男孩是没有自制力的,他有些紧张地俯身,紧绷着身体慢慢靠近。
越近越停不下来,她呼出的热气和他的鼻息焦灼在一起,她没有后退。
但最后只剩几厘米的时候,李株赫停下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五指按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搓,等摸到一团乱再伸出食指,用手背刮了刮她小巧精致的鼻梁。
直到最后,才大着胆子用大拇指按住她娇嫩的嘴唇。
还没等他多回味两秒那种奇妙的感觉,只见林杏杍张开嘴,粉红的小舌缩进去,坚硬的牙齿露出来。
毫不犹豫的咬下去。
大拇指被她咬住,有点疼还有点痒。李株赫没忍住笑出声,这才是她,醒来有力气了就开始玩弄他。
十分讨厌,百分容忍,万分可爱。
林杏杍没搞懂李株赫要干嘛,但她知道他不能摸她,他只能讨厌她,远离她,不能喜欢她。
她一把推开李株赫,就算用了力他也一动不动,她只好抬手擦了擦嘴角被他带出来的津液,眉头皱紧道,“脏死了!”
“什么东西就往我嘴里放!”
李株赫果然被她点燃,但他不会吵架,只能把右手大拇指凑近,指腹晶莹剔透的水光烫得他指尖发颤,他冷声回怼,“我还没嫌弃你脏呢!”
“你多大了还乱咬人?”
“你从小就咬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林杏杍才不想和他从小学的事情开始吵,那一天一夜他们也吵不完,她现在只想李株赫回国,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不要纠缠她。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冷着眼神先不去看他,把他晾在一旁十几分钟才回过头,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最后看向他的眼睛,露出轻蔑的笑容。
“李株赫,你不会喜欢我吧?”她表情很惊讶,带着高傲和漠然,乌黑的眼眸轻轻转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心动。
他挺直了腰杆,语气很淡然,“怎么可能,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她满意的笑出声,一向甜美可爱的脸上闪过几分不屑,“我怕你浪费时间。”
“我想没有人能拒绝寒华会长夫人这样的头衔吧?”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钱。”
林杏杍一番羞辱,李株赫眼底的柔情逐渐冰封,只剩下一点傲气。
“过两天你就回去吧,也不要再来找我,金泰然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爸都被抓了,我也不是曾经的千金。你不用继续为了钱,捧着我。”
她把李株赫最后的自尊心也摔碎。明明她知道,他不是为了钱才一直跟着她。
说完她就进了房间,没再搭理他。
李株赫离开前最后一次伸出手,握住她不情愿的掌心,祈祷她永远不要生病。
松开手,他这次头也不回的离开,没让她看见他的眼泪。
他果然讨厌林杏杍,全世界最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