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
浴室的地砖太滑了, 没两步路林杏杍就会往下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布满了冲刷下来的泡沫。
李株赫手指很轻柔,温柔的替她洗去脸上的泪水, 大概是刚刚玩得太过分了,现在反而不好意思。
只是林杏杍哭泣的样子太过迷人, 盈白如玉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润, 羽毛一般的睫毛上挂着鲜甜的露珠。她乖巧伶俐地在他掌中摇晃着小腿, 细致入微只用一壶清水, 就彻底浇灭他蔓延的怒火。
其实网上对于李株赫的嘲讽都没有错,他运气太好了,好到他会觉得难以置信, 会不相信林杏杍对他的喜爱。
他抱起林杏杍,把她放在垫着浴巾的水池台上, 温柔地擦去她身上的水珠。
李株赫的动作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拉紧她扣在胸前的手指, 温热的指腹捏住耳垂, 朦胧的水汽逐渐消散,只剩下四目相对的安心。
修长的指尖轻轻挑开她的指缝,刮下一手的清甜, “疼吗?”
其实是有点疼的…特别是刚开始,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但他进步的太快,几乎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林杏杍已经溃不成军,连连后退。
她娇气地揪着他的头发, 愤愤道, “我再也不回来看你了…”
“没关系, 我一有空就去看你。”
“谁要你看…”林杏杍还是有点生气, 她扭过头不想理他。
李株赫吃饱喝足还很精神,但林杏杍刚进被窝就埋在他胸口睡着了。
他撑起身子,在落地灯下仔细描摹着她的轮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她又无可奈何的满足,“怎么有你这么坏又这么好的小孩呢?”
他俯身,舌尖毫不犹豫探到最深处,吸着她的舌根,见她不耐烦地翻身,想退出他的怀抱,才强硬地扣住她的腰肢,收回不听话的舌头,闭上眼睛,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进入梦乡。
今天是《素食厨房》录制的最后一天,李株赫一大早就要去市场买菜准备节目惊喜,而林杏杍和林相珉打了和招呼,一脚油门去了工厂。
昨天被李株赫撕烂的衣服已经被她扔给狗男人处理,她今天穿的倒是非常职业,一身灰蓝色的无袖连衣裙搭配白色西装,包还是昨天拿出来的白色铂金,毕竟她在波士顿一次也没有背过,好不容易回国了,还是多背背,才能让林世琳明白她的感激之情。
她开的宾利是金光茱的车,那几个车牌号早就录入了系统,她十分轻松就进了大门。大象的工厂很大,林相珉负责的产品研发在主楼的三楼。但林杏杍没有工牌,无法进入办公楼。
林杏杍是临时起意和林相珉打了个电话,不过几分钟就有一个穿着工装的职员从楼里小跑到她车前。
“我带您进去。”
林杏杍扫了眼她的工牌,是林相珉的私人秘书,她始终慢半步走在林杏杍身后,又及时在需要转弯的位置做出指引。
一进入三楼,引入眼帘的是数十个透明办公隔间,领导们统一在靠近电梯的那一侧。往里走,有一间屋子的桌上几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品,公司每天会抽取一些员工前来试吃评分。穿过那间样品房,林杏杍很快到达了她今天的目的地。
素食坊要在综艺节目播出前推出新品,后面走节目发布会、新品发布会,每一个环节素食坊都需要一个面对媒体的机会,利用互联网破圈。
毫无疑问,最合适的人已经出现了公司。
电脑前的林相珉推了推眼镜起身,将林杏杍拉到沙发边,助理端上咖啡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有了外人,林杏杍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林相珉看着妹妹的样子不由摇着头笑道,“果然,不管多大都还是小孩。”
在家人面前装纯善,是林杏杍睁眼就学会的技能,她揉了揉根本就不疼的脚踝,装出一副最真实自然的姿态。
“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是我最亲的家人啊!”
林相珉从文件里抽出一摞新的报告,“会长上午已经决定了,让你做素食坊的主理人。”
“以后这栋大楼会有一间属于你的办公室。”
她拍着她的肩膀说,“素食坊正式上线以后会挪出我的部门,加油。”
在公司里就没有什么父亲,姐姐的称呼了,下次林杏杍和他们对话,就是品牌主理人的身份,不再是简单的一家人。
很快,林相珉又拿出一封邀请函,熟悉的金边让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金泰然和具蕙蒽的订婚请帖。
林相珉倒是没有金光茱的愤怒,财阀家之间维持着体面的合作也是垄断财富的手段。
虽然这样的订婚宴还不至于让林倡郁赏脸,原本林相珉出席也算合理,但好巧不巧日本的合作出了问题,她和林倡郁都要出差。
她轻轻推出那张有厚度的卡片,“你想去吗?”
林杏杍觉得她应该是在问她,想不想作为林家的代表出席。金光茱摆明了态度不愿意去,而林世琳最近传闻太多,不宜到处走动关系。
几乎没怎么犹豫,林杏杍就接过邀请函,“我和李株赫去。”
对面西装革履的女人笑了笑,“虽然妈妈不喜欢他,但她应该会喜欢你的回击。”
林杏杍喝了口咖啡,笑得和林相珉如出一辙,“哪有什么回击,我们都是同学。”
从大象集团离开,林杏杍难得心情舒畅,成为主理人只是第一步,但这也意味着她将代表林家人,用公司的名义和其他人对话。
至少过几天的订婚宴,她可不是林家小女儿的身份出席。
晚上林杏杍还是回了家,和金光茱说了声她要带李株赫出席订婚宴,她难得没什么表情,反而张罗起她的礼服。
“让你的小男友也好好穿衣服,别丢你的脸。”
林杏杍在身份上有了转变,没道理不能带男朋友出席活动,毕竟财阀家还有不要脸的男人带着小叁公开出席活动。
吃完饭林杏杍就上楼了,她和李株赫开着视频,她护肤他健身。视频里的男人把手机立在墙边,他正躺在瑜伽垫上做腹部训练。
手机靠得太近,其实林杏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横在视频里的腰腹线条,优越的肌肉组织有规律的转动着,视频背后粗旷的喘息声在整个房间旋转,最终落在她耳边。
林杏杍抹护肤品的动作随着他的喘息声越来越慢,眼神飘忽着落在他宽松的系带上,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为什么这些动作他能做的这么帅?她一定是中蛊了,被’太阳之火‘蛊惑!
她还没多看两眼,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开始晃动,一张贵气冷酷的俊脸挤进屏幕,满脸得意,“偷看我?”
“谁偷看!我光明正大的欣赏你。”
“哦~那我的身体让你满意了吗?”他抬了抬眉,调笑着问道。
林杏杍毫不掩饰地扫过他饱满温暖的胸肌,嗔笑道,“还行吧…勉勉强强。”
两人在视频里黏黏糊糊,视频那头的男人温和一笑,“那你现在原谅我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林杏杍就生气,她今天走路都费力,还好她出门带了平底鞋,不然在大象就会被林相珉看出破绽。
林杏杍抿着嘴又想到那套被撕烂的衣服和湿透的丝袜,全都被李株赫塞进包里,不知道带到哪里销赃。
刚想张嘴骂他,门外忽地响起敲门声,顺着大门隐隐约约传来刘姨的声音,“小姐,您睡了吗?”
“夫人给您准备了礼物,放在小客厅了。”
等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听不清,林杏杍才起身。
成堆的礼物被放在她的客厅,其中最显眼的是放在桌面上的Graff黄钻套装,包括项链、戒指、耳环、手链,就这一套宝石的闪耀程度已经让沙发上的稀有皮Birkin看起来没那么珍贵了。
林杏杍当然懂金光茱在干什么,有钱的妈妈都是这样和女儿表达歉意吗?
......
回国不过两天,林杏杍已经改掉了在波士顿随意休闲的穿搭,一身D家经典奶白色洋装,束腰上缀着的南洋珍珠撑起一道优雅的弧度,头发整齐挽在耳后,踩着细跟高跟鞋从楼梯上缓步而下。
金光茱送的珠宝被林杏杍用到极致,黄色的钻石胸针随呼吸轻颤,领口下缀着那条昂贵的黄钻项链,硕大的主石在锁骨间闪烁,耳畔的切割黄钻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肌肤如雪般细腻光滑,
李株赫时隔三个个多月,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在客厅等待。
金叔不是第一次接送他们,但这是他第一次接送以情侣身份出席活动的两人。
寒华酒店比湖锦稍微新一点,毕竟是财阀为了挤占市场份额而做的生意,比不上湖锦更老牌。
一排排黑色豪车停在酒店门口,李株赫先一步下车,扣紧西装,扭头握住一只细嫩柔软的手。
真正熟悉李株赫的人并不多,至少手握经济发展脉搏的财阀们不了解他,但也听说过,林家的小女儿找了个模特男友。
在一众打量的目光中,两人不慌不忙走进会场。
李株赫刻意装点自己,手腕上还戴着他爸最贵的银色腕表,一身丝绒西装,气质优雅高贵,简直比财阀还要财阀。
林杏杍的项目在圈内已经不是秘密了,她的新品发布会已经提上日程,自然是瞒不过关注林氏动态的公司。
一个在Harvard留学,才十八岁就能主导项目,为家族炒作。这些大胆的做派完全可以让人忽略了林杏杍惊人的外貌,就如同她锁骨间垂落的钻石,无法分走她半点荣光。
两人被服务生指引着坐到靠近舞台的一侧,订婚宴比婚宴简单,又和日常的晚宴不太一样,她周围几乎都是曾经相熟的同龄人,都知道她和金泰然、具蕙蒽的那边事。
李株赫莫名很适应这种场合,他总是气定神闲,能轻松化解各种调侃,他身旁的男人讥笑着调侃,“还是你聪明,知道怎样可以少奋斗十几年。”
他不怒反笑,稳稳地拿起茶杯,“是啊,好在还有副皮囊,不然还得和您一样辛苦。”
林杏杍没忍住轻笑起来,开口的男生是寒进的儿子,但据传闻他好像不是婚生子,而且寒进会长在外的私生子,不过是抱回来给寒进夫人养。就这个传闻基本就能排除他继承的可能性。
和Sk的女儿聊了一会各自的学校她就看见手机亮了起来。
【你帮我找找许易安,替我说一句对不起。具蕙蒽】
她们很久没有联系了,但很早以前林杏杍就知道,具蕙蒽和许易安在谈恋爱。只是她不知道,他们如今还在联系。
也就犹豫了一瞬,林杏杍趴在李株赫耳边说道,“我现在有事,你帮我应付一下。”
这个世界多的是没有结果的感情,就连林杏杍自己也一样。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太多,许易安并不好找,她转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红着眼眶的男人,他依靠在墙角,躲在来往的服务员中间。
林杏杍没空安慰自暴自弃颓废的男人,财富和地位的确能改变很多,如果他们没有坚定不移的决心,那从一开始这段感情就不应该产生。
但这只是理性的她,感性的她会说,“蕙蒽看你这幅模样不会高兴的。”
“你舍得让她继续为你伤心吗?”
见男人收起颓势直起身走开,林杏杍也没有多言。转身去了卫生间。
出来时,李株赫挺拔地站在走廊边,面前还站着一个男人。
背影她一样很熟悉…是金泰然。
在踌躇犹豫之中,李株赫已经大步走向了她,一脸冷淡地抓住林杏杍的手腕,居高临下研究起她的表情。
两人紧握住手和金泰然擦肩而过,刚走过两步,金泰然低沉的声音响起,“可以和你聊一下吗?”
“几分钟。”
手腕上的手跟着一紧,李株赫冷漠地看着他们交握的五指,步伐缓慢且僵硬。
林杏杍拽了拽他的手掌,他无奈停下,眼里的怒火已经要烧到林杏杍的脸颊。
干嘛那么凶!
她停下脚步,柔柔提醒道,“我没空,而且蕙蒽还在等你。”
说完这些遍拉着李株赫头也不回的离开,两人没进宴会厅,李株赫胡乱把她塞进消防通道。
只是和金泰然说话,他都要崩溃。他狠狠衔住那张粉嫩的小嘴,霸道地按住她的细腰,威胁道,“以后不准和他说话。”
谁说他不会是下一个被抛弃的许易安呢?
如果他是一个合格的被包养的玩物,他此刻应该哄着林杏杍只看向他,用最下贱淫。荡的手段把她伺候舒服,可偏偏李株赫不是。
他要林杏杍完整的一颗心,一颗和他一样剧烈跳动,满心装着一个人的心。
李株赫热烈又温和的吻让林杏杍逐渐在这种无力中清醒过来,他只当她被金泰然拉入回忆,又一次被酸涩的嫉妒淹没,不知道林杏杍其实早就接受了世事无常。
她不认命,但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无趣乏味的订婚宴结束,林杏杍喝了些香槟靠在后座。
金叔被李株赫打发回家,他把车开到他家附近的巷子里。隔板升起,狭小的车后座彻底变成了密闭空间。冰冷坚硬的钻石耳坠被李株赫吻掉,落在座椅缝隙。
林杏杍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她知道李株赫买房子了。高跟鞋蹬在真皮座椅上,林杏杍无奈地拍打他的胸膛。
“上楼不行吗?”
林杏杍很清晰地感觉到炽热的火气,离太阳越近她越是热得受不了,仅剩的薄纱能起什么抵抗作用,还不是热出水汽,湿漉漉的翕张着小嘴,想缓解热意。
“不行。”不知道李株赫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张小方片,塞到她手里。
“今天你在上面。”
这是谁在上面的问题吗?
两个人都紧张,哪怕是深夜无人的小巷也不安全,尤其是远处时不时就能听见一点欢笑嬉闹的声音。
几乎是箭在弦上的距离,就差最后的吞噬,一道急切的铃声击退了林杏杍的勇气。
李株赫的手机屏幕上横着一个名字,在她脚边震动。
【权至龙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