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救命啊!这是什么冷脸酷哥和娇养甜妹的爱情故事?】
【所以说, 你们认识了十年?】
十四年。
【李株赫回我了!好好好,你小子不能少算一天】
【这是要结婚的意思?】
【搞了半天是青梅竹马啊!】
【不是,哥, 你们反过来了吧!以前是大小姐甜,苏荷冷脸不搭理, 现在是苏荷黏人、大小姐霸气。】
【原来不是赘婿是童养夫...】
【扒到现场视频了!更好磕了?!】
【什么视频?求指路!】
【你搜我@的账号, 这个好像是她姐姐的朋友拍的婚礼现场, 去看1分26秒!有惊喜!】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能这么甜,大小姐接到捧花立马看向苏荷。】
【她知道她以后一定会嫁给他,他也知道他一定会娶她。】
那个在互联网上引起轰动的视频半个小时后被隐藏, 林杏杍没看到,但李株赫看到了。
视频有些模糊, 但不妨碍她一眼就看到舞台上的女孩, 她后撤一步, 捧花非本意落入她的怀中, 他想她应该是没想过结婚的。
但她接到捧花后,又下意识看向了他。这个结果让他有点难受,这是不是说明她考虑过和他结婚?
婚礼带来的甜蜜气氛是短暂的, 林杏杍的工作被Lily 分担出去,她被林倡郁强制执行,一周只上两天班,但这样的结果就是,那两天林杏杍往往会加班到深夜。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林杏杍还在办公室和刚上班的海外销售经理通话, 林杏杍调整了产品策略, 东南亚市场主推速食、调味品而欧美市场则布局有机食品和功能性食品, 海外市占率从5%成功提升到18%。
而他们部门最近还在筹备建立海外研发中心, 一个总部核心实验室加N个海外本地化食品实验室,林杏杍的1+N项目书已经通过董事会的提案。
电脑上的视频会议已经结束,林杏杍还坐在真皮座椅上,她起身从后方的架子上拿出一瓶威士忌,她还是不爱喝酒,但已经开始习惯酒精迷醉的感觉,她摇晃着琥铂色的液体,浅浅闷了一口,才再次坐到办公桌前。
大象旗下的泡菜在选新一轮的代言人,她在候选人里看到了一堆熟人,鼠标划过他们的照片,林杏杍又喝了一口酒,尝到那点可以被忽略的苦涩,她才关闭电脑。
拿起提包,关掉最后的灯光,这层楼彻底熄灭,而往上两层,林杏杍的姐姐们也还在加班。
从总部回到她那套复式平层需要二十多分钟,地下车库里除了李株赫的车,还有金光茱送来的两辆跑车,她看了眼车库就知道李株赫还没回。
她感觉最近李株赫有点奇怪,除了少数的特殊时刻,他们大多的身体交流都还是温柔且寻常,差不多两天一次,偶尔一天一次,比起刚在一起,不算频繁,但李株赫还是保证了质量稳定。
但最近,他比她还忙,几乎每天晚上回来,洗完澡就摸上床,保底一次,最多三次,让她有点无力招架。
难道是算命的说他能救她,他就迷信的发了狠?
这间复式比李株赫以前的房子要大不少,她换下衣服,穿上毛茸茸的情侣拖鞋,直接上了楼。
二楼是超大的主卧,李株赫的衣服只占据了试衣间不到四分之一的空间,除了必要的休息区,二楼还有一个影音室,放映机里至今还留着他们上次看的电影碟片。
李株赫其实是个很别扭的人,就像确认自己喜欢林杏杍这个事实,他就花了三年多。他的冷漠是保护自己的面具,这样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也许是从看到她病理报告单开始,也许是那天的婚礼。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如果有一天,林杏杍离开他,他能好好活着吗?
一个从十一岁就开始背负’太阳之火‘能量的人也会感到害怕,如果这个火苗哪天熄灭了怎么办?
把车停下,李株赫看见她日常开的国产车停在位置上就知道她回来了,和一般的情侣不太一样,林杏杍几乎没有和他真正生过气,以前小时候还会冲着他发脾气,会几天都不理他,让十几岁的李株赫在她房门口哭。
也许是他有受虐倾向,他希望林杏杍在他面前,不要有任何伪装,可以想生气就生气,也可以在他身上发泄所有的负面情绪,李株赫觉得他都能接受。
他唯一接受不了的,是她的离开。如果病人不需要药,也许先崩溃的,是被抛弃和遗忘在角落的药。
楼下开门的声音很轻,在浴室里洗澡的人根本就听不见。但已经换上另一双情侣拖鞋的李株赫在二楼的主卧里却能清楚听见水流声。
他几乎没有犹豫,缓步走到换衣间,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睡衣,随后转身,推开了浴室大门。
大理石地板的尽头摆放了一了超大浴缸,两个在里面也不会挤,楼上的浴室从装修开始就是双淋浴的设计,无论是从左边进去,还是从右边推门,本质上都没有区别。
透过磨砂的玻璃窗,林杏杍已经能看到门外的身影。
李株赫似乎是故意的,一双大长腿站在她的门前。他的手应该是放在了自己腰间,抽出黑色皮带,动作缓慢而优雅,隔着玻璃,反而多了层意犹未尽的朦胧。
浴室里的林杏杍有些不争气的后退了两步,她是真的有点害怕了。如果她第二天要上班,他还会体谅她的辛苦,最多两次就结束,动作也会轻柔些,可她明天休息,后天也休息,现在也不是她的生理期,这意味着…李株赫会很过分…
虽然怕,但她眼睛还是睁得很亮。
李株赫解开皮带以后没有马上继续,他也在享受让林杏杍脸红心跳的过程,他甚至可以想到,这扇门背后,她已经全身都为他燃烧起来了。
但水流声很快就停止了,这次表演的人成了场外欣赏的观众,隔着玻璃门,一切的动作都靠他平日的了解和想象。
林杏杍应该是拿起了毛巾,手里白色的布料从肩膀开始擦拭,包裹小腿,围在胸口。湿透的发丝应该搭在她肩上,蜿蜒成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她的背脊爬到锁骨。
他望了眼门口的衣篓,林杏杍有坏习惯,她不喜欢把睡衣拿到浴室的架子上,她会把叠整齐的衣服放在门口的小竹篓上。
樱桃蝴蝶结的款式,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她总说他是’饿死鬼‘,总爱用看食物的眼神盯着她,也许她没有说错,李株赫对她就是有昂扬的食欲,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
他想了想,主动拿起那叠衣服,打开浴室的门,修长有力的手臂伸进去,探到一屋子的湿气。
“穿好再出来,外面凉。”
林杏杍捂住胸口的浴巾,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她犹豫着伸出手,湿漉漉还冒着热气的指尖从下方托住他的手腕,接过衣服。
她洗完澡的掌心会比正常情况要热,和某些情。动的时刻非常相似,她的身体会非常软滑,泛着可爱的潮红,在她接过衣服的瞬间,李株赫没忍住拉开了大门。
“我帮你穿。”他语气很冷静,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刚抓到手里的衣服又被他拿走,他光着脚踏进了浴室突起的纹路。
“不…我不需要,我自己来就好。”林杏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是真的累了,只想闭眼睡觉,所以一切暧昧,带着暗示的动作都应该被制止。
但这句话和她的抗拒落在李株赫的脑海里,只剩下大大的几个字,她不需要…林杏杍不需要他。
是她十岁的时候撞到他的怀里,也是她把他变成’太阳之火‘,月亮怎么能离开太阳,她怎么可以不需要他?
李株赫这几天的不安被彻底点燃,他垂下眼没有说话,只是强硬地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又重复了一遍,“我给你穿。”
林杏杍不明白他在别扭什么,她只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脸色看着比刚刚要苍白许多。
穿衣服对李株赫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他的长指缓慢拉起浴巾的边缘,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脸颊。
扣上扣子,提起裤子,指尖再次划过她的侧腰,李株赫每个动作都做过无数次,一直到完全穿好,也才过去两分钟。
但林杏杍还是在这短短的一百多秒里冒出点细汗,李株赫看向她的眼神让她感到陌生,甚至让她心虚。
至于为什么会心虚,她还没想明白…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感情,从开始到结束,对李株赫而言,都是一场不算公平的计算。
她要的是数值,而他要的是真心。
穿好衣服出门,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李株赫,他还站在浴室门边。
她不知道,他站在那看着衣篓里她换下的衣物出神,他在想,林杏杍是不是真的不需要他。
李株赫自觉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有一份体面且收入丰厚还算得上轻松的工作,有爱他的家人,支持他恋爱的粉丝。他的人生太顺利了,顺利到,就连在一起,也是林杏杍主动。
他越想越害怕,他又想到小时候,娇气的小公主和他闹脾气,周末出国了也不让林家的仆人通知他,让他连续几个礼拜都跑空。
那时候李株赫在想什么?
才十几岁的小男孩第一时间居然是害怕,他为失去林杏杍而感到不快,他讨厌林家人虚伪自私的做派,但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失去她的痛苦。她从美国回来又像没事人一样抱住他,那时候他很难过,他们不能就这样算了,他当时很冷淡也很生气,最后不还是在她房门口默默流泪。
眼泪滴到她的衣服上,李株赫才意识到,他又没有出息的哭了。
如果是以往,李株赫会认认真真洗干净每个地方,但他今天有些急躁,站在刚刚林杏杍用过的花洒下,打开淋浴头。
女人的洗澡的水温总是高于男性肌肤能接受的温度范围,滚烫的流水从头砸到脚底,李株赫才感觉到一点安定。
如果林杏杍允许,其实李株赫更偏爱另一种直白的方式,回到温暖安全的巢窝,那里才是他的归属。
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
林杏杍已经躺在了床上,呼吸绵长,好像已经睡着。唯一和以往不同的地方是她没有谁在自己喜欢的那一侧,而是睡在了他的位置上。
她整张脸几乎都埋进枕头里,让李株赫怀疑她能否正常呼吸。
听到脚步声,林杏杍朦胧着睁开眼,语气还带着点困意,像只可爱的小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李株赫我要你抱我睡觉…”
她似乎还能听到他很轻的吸了口气,然后甩掉拖鞋,挤到她身边,熟练地把她搂进怀里。
“很累吗?”
林杏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其实我不知道。”
她揪着他的衣服下摆把李株赫拽到跟前,无奈地按住他的嘴巴,“李株赫,你白长一嘴,只会接吻,只会舔我,也不知道哄我,告诉我你哪里不开心。”
李株赫那颗脆弱敏感的小心脏被她戳中,拉起被子彻底把她笼罩在他的胸口。她要问,那他就会得寸进尺,追究到底,“你说你不需要我…”
“我是今天不想做了!”她羞愤地咬住他的下巴,抓住他的手,“我大腿疼!”
她一说疼,李株赫就忘了刚刚在吵什么,在意什么,爬起身就往床尾钻,“我看看。”
“看什么!不准看!看了你又要做坏事!”
他两手刚按住她的小腿就被她踢开,李株赫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真的在生气,但是又好可爱!
“我今天不做…”李株赫有些尴尬的爬回来,又抱紧了她,顶在腰后。
今天的事说清楚了,可其余的问题李株赫还是不敢问,他没办法开口说她的身体不适合工作,这是对她的一种剥夺,他更没办法问她是不是不想和他结婚,每一种答案的背后,都是李株赫不敢承认的现实。
好像从她出现,以后的每次见面,都是她在告别。他和林家人,都在祈祷,这一天不要太早。
他搂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哄着她入睡,冰凉的泪水最终澿湿他的枕头,心脏像是被一把利器扎入,拧着酸痛他撑起胳膊,吻住她的唇,把眼泪一同吞入她的喉咙深处。
林杏杍是在温柔的摇晃中醒来,李株赫很讲规矩,他昨天晚上真的没做什么,让她舒服的休息了一天。
早上一醒,他就熟练的起身,耐心的开场,用最温柔又恶劣的方式将她唤醒。
“醒了?”他猛地压下来,让她跟着一颤。
断掉的记忆开始慢慢清晰,林杏杍还记得李株赫有些崩溃的状态。男人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她见多了,所以在适当的时机,会哄两句,但仅限于那一点耐心。
生老病死这件事,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也一样恐惧,只是她能稍微坦然一点,能接受不断的分离和新的开始。
她捧住李株赫锋利的下颌,轻轻揪着他的短发,迫使他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十分冷静,“李株赫,我希望你能接受,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们的事实。”
“我不想看到你的眼泪…那样我会很痛苦,离开的很不安稳。”
尽管她说的离开和李株赫理解的离开并不是一个意思,但她觉得李株赫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但听完她说的话,李株赫的动作突然失控,一手握住她的两个手腕按到头顶,比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无比的吻,带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发不可收拾。
她太残忍了,他接不受不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惩罚她的自私。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
“你不准想这些,下个月我们去美国。”
林杏杍不想承认,她其实是享受这种粗暴的占有,和疼痛并存的是活着,李株赫让她感觉,她还活着。
不过他应该能猜到一点她的喜欢,毕竟是那样的顺畅,没有一点阻碍。
又是意乱情迷的一个早上,多亏了李株赫的努力,她好像又恢复了活力。
【作者有话说】
苏荷篇快结束了,我预计两三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