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
楼下车门关闭的声音掩盖了李东敏紧张的心情, 她没有穿那些暴露的睡衣,很乖巧的换上了长袖长裤,那些带有暗示意味的肌肤都被包裹起来。没有化妆, 没有修饰身材的衣服,发型也是随意披散在肩头, 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明明很简单, 可他还是不止一次的为她心动。
李东敏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下了车就直接把她抱起来, 顺便提溜着她挂在脚上的拖鞋,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她第一次觉得电梯上升的速度是如此之慢,目光在电梯的镜子里对上视线, 李东敏和她一样并不平静,他抱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 一点点苏醒。
林杏杍的指纹长得错综复杂, 线条模糊, 总是无法打开指纹锁, 大概是大门也知道他们迫不及待,这次也一样把他们故意拦在门外,越是心急就越觉得漫长。
带着湿汗的大拇指按下又再次发出警告, 林杏杍在李东敏沉重的呼吸声下,强忍着大腿的酥麻,按下密码。
屋里只有他的房间还开着灯,李东敏抱着她大门进了门,一把将她扔到床上, 又转身拉上窗帘。
行云流水的几个动作, 再加上他少有的强硬态度, 瞬间让林杏杍有些不知所措又莫名期待起来。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床前, 俯看仰躺着的妹妹,动作迅速又流畅,手指抽出衬衫,解开皮带,贝母扣子一颗颗开启,像舞台上的帷幕掀起,台下的观众随着他的动作而期待接下来的表演。
一阵布料窸窣的声音落在地上,下一秒,那个熟悉又炽热的气息压在了她身上。
他攥着她的手腕,呼吸渐渐粗重,“你不乖。”
“为什么要下楼?”
“为什么要亲我?”
林杏杍听到他厚颜无耻的质问都想笑,李东敏无非想从她这里听到什么,她爱他,要他,只有他。
他这样就像是性。压抑的男人,明明憋到不行非要给自己套一层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每次和她亲密的时候,都可以无限感受罪恶感带来的刺激和快感。
“我为什么不能亲自己的男朋友,你为什么要冲我发脾气!”
李东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劣又最好哄的男人,他哪里敢真的对她生气,他今天唯一做的不对的地方就是白天没有主动给她发消息,一直等到她先发来一张照片。
晚上从片场开车回来不过是想看着她熄灯睡觉,他没有自制力的,他一退再退,她什么也不知道。
“好了,是哥哥不对,哥哥不应该今天不给你发消息,还对你态度不好。”
“下次生气了,你就直接咬哥哥。”
他边说边松开手,只想毫无顾虑的抱着她,温柔的贴着她的发丝一遍遍轻吻,“对不起。”
做为一家人,他们总是擅长道歉,因为他们都清楚,曾经领养证上的关系可以随时被解除,没有血缘绑定的亲属关系意味着他们永远有失去对方的可能性。
林杏杍小时候总是害怕自己无法融入,她面对养父母,面对两个哥哥,总是讨好大于表现真实。
而李东敏不同,他对她的掌控总是差最后一点耐心,因为她不是他的亲生妹妹,他一边庆幸,一边失落,最后只剩折磨。
她这么好,总是能及时的发现他的别扭,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哥哥,他就是这样逐渐沦陷的。
“我没有生气,我和你可不一样…”
“嗯…哥哥爱生气~”
李东敏笑着的样子总是带着点深意,眉眼弯弯看着一副宠溺又无奈的样子,实际总是对她憋着坏。
“那你白天也要主动和我发消息,上课讲了什么,学校里有什么事,你都要和我说。”
林杏杍刚想拒绝,撒个娇说自己学习很辛苦,她是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做到的,结果嘴巴刚张开就被他捏住,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脸颊肉被他挤成圆圆的一个圈,撅着嘴巴像在索吻。
李东敏眸色渐深,盯着她红唇里晃动的小舌头,缓缓低下头,伸出舌头搅得她面色娇红,也不肯停下,专心的像小狗舔舐心爱的食物,想一口气吞下享用又舍不得直接吃掉。
林杏杍被他吻的心跳加速,呜咽着后退又被拉回来,她能感觉身体的水分在为他流淌蒸发,是岩浆流入大海以前的征兆。
事实证明有没有亲密接触过的男女能一眼看出区别,前些天连接吻都会害羞,现在李东敏已经习惯性把手直接伸到她的脊背,指尖轻轻划过她凹陷腰窝,感受她肌肤的温度变化。
他敏锐的察觉到妹妹和他一样情动,毕竟他昨天还亲眼见过,绽放在他指尖的美丽。
女人的手和男人不一样,她柔软细腻,有着淡淡的香甜,仅仅是贴在他的心脏,带着一点被他吻到窒息,脱力后的疲惫。指尖剐蹭留下的一点疼痛只会让他内心满足,又落入更大的空虚。
李东敏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心底是空洞荒芜的一片黑暗,需要她的流淌滋养干涸的生命,需要被河流包裹填满他横冲直撞的内心。
“你想清楚了吗?”他修长的刘海扎在她的脸颊,深情又沉静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企图探寻到一点她眼底的波动。
“我们可能会面临很多问题,但哥哥可以向你保证,会保护好你,不要害怕好吗?”他说的很慢,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大手捧着她的脸,又一次俯下身。
在他嘴唇压下来的前一刻,林杏杍主动抚摸着他的眉眼,她从来没有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过李东敏,她在切身实地的感受,“从我们约定成为爱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清楚了。”
“和哥哥在一起并不是脑袋一热的决定,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哥哥更爱我的人了。”
“我知道我们会面临更多阻碍,有哥哥在我永远都不会害怕的,我们会一起面对。”
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真切,抛开过去,她只是在用这个身份的林杏杍和他对话。
李东敏听的很认真,他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只剩安定又温暖的暧昧气氛在逐渐升温。
一个又一个啄吻落在她的身上,他的拥抱越来越紧,直到完全紧贴。
“谢谢你,宝贝。”
为什么要谢谢她呢?林杏杍还在疑惑,又被他逐渐沉溺,满是占有欲的热吻迷晕,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难以抑制的发出小猫一般的细喘。
李东敏激动到不行,他这样一个怪物,居然也能被上天垂怜。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的大腿是怎么搭上他的胳膊,她根本就不敢低下头,今天晚上的李东敏和往常完全不同,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全是男人满满的凶猛。
他的吻如同干燥的阳光,照向脆弱的小溪,她咬住被子角,不肯给他吻,又被他捏住脖子,被迫张开柔嫩的嘴巴,听着他呼吸的低喘。
“怎么连自己都嫌弃,嗯?”
她仰着脸,感受到他高挺的鼻梁,只能无力的揪住他的短发。
“你现在知道了吗?哥哥不会那么温柔。”
哥哥因为哥哥的身份而被迫温柔,一旦他撕开这层伪装,林杏杍根本承受不了。
昨天他才第一次了解,哪里会让她软成一片,像小兔子沾上熟透的草莓果汁,发丝被汗浸湿,一缕缕贴在她的锁骨。
今天他就能让自己彻底喝饱,他松了口气又再次吻上去,越来越过分。
林杏杍的小脸扭过去,埋进被子,呼吸不畅快,两条腿也蹬不开他的肩膀,还被李东敏拍了拍大腿。
“别动。”
她颤抖着哭泣,一张脸红到烧起来,枕头被她的眼泪湿的彻底,床单却只有一点清亮。
余下所有的亮光都在他的嘴角,顺着他高耸的鼻梁落在嘴唇上。
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轻轻搂着她安抚,直到她彻底稳定情绪,李东敏才起身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她一低头就看到他裤子上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李东敏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轻笑了一声,“现在还害羞?”
林杏杍立马推开他凑近的脸颊摇头拒绝,“没有!”
他笑得越来越放肆,眼睛完全弯成两个圆月,“不继续了?不是想和哥哥做那种事情吗?”
“…才没有…”她低下头再不看他的眼睛。
“哦…家里没有准备避孕。套…要是你真的很想,我明天就去买。”
李东敏最会用的两个手段,一个是激将法还有一个是装可怜,小的时候故意让她承认她最喜欢哥哥,生气了就故意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让她心急又心软。
果然林杏杍皱着眉抬起头,轻轻一巴掌落在他肩膀上,一张脸都变得娇红。
“我才没有想!明明是你!”说着她又一次低头,指着他的裤子。
她没想到李东敏在听完她的表白后,一颗心膨胀到不行,脸皮也跟着变厚,他不但不慌不忙,一脸平静,语气还带着一点委屈,“你确定要指这里?”
林杏杍:……
他在她恼怒的表情里笑得格外放肆,好像今天白天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就连身体的疲惫也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不闹你,我等会看你睡着就走,明天早上还有拍摄,我必须赶回剧组。”说完,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下从战斗氛围切换到温情依偎的状态,林杏杍莫名有些害羞,她不自觉的放缓了语气,攀着他的肩膀,“那样好累啊,你下次很晚结束行程就别回来了。”
他看着林杏杍皱起的眉毛,忍不住用唇吻开,“没关系,哥哥不累。”
他们没有继续在浴室里胡闹,从洗干净到拿着毛巾擦拭,最后穿上衣服,李东敏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冷静的好像一座沉默的石像,又或者是冰冷的机器人,输入指令就能完成操作。
李东敏抱着她回了房间,像小时候一样,手掌贴在她背后轻轻抚摸,林杏杍很快在他的安抚下陷入沉睡。
他坐在床边,沉默着看了一会才起身,穿衣服离开,锁上大门,他突然从巨大的惊喜中醒来。
哥哥是欢喜的,对于妹妹直白的表达,可他不能把这种喜悦变成理所应当,现在的李东敏并没有可以承受一切,替她遮风挡雨的能力。
就连最基础的,取得自己亲生父母的同意这一点都很难,他知道他们是真心把她当作女儿。
最可怕的是林杏杍,如果她哪天突然清醒过来,发现她爱的不是哥哥,她只是无法再次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呢?她发现自己的哥哥其实一直在用这种依赖换取她的爱,她会觉得他恶心吗?就像她第一次意识到,哥哥喜欢妹妹的时候,那样厌恶,想要逃离的眼神。
李东敏一路开回剧组定下的酒店,一直到躺进被子里才彻底想清楚,他不会让最可怕的假象发生,就算林杏杍那样看他,他也不可能放手。
至于那些人的反对和异样的目光,他不在乎。他只是不希望,林杏杍在这其中受到一点伤害。
李东敏因为新剧的拍摄,一下连着三天没有回来,林杏杍翻译完她的作业,又重新开始研究林相植第一次起诉案的报告。
她这次重点研究了被告东亚,他们声称赔偿金应该由汉城市政和东亚共同承担,圣水大桥的建造本就不是盈利项目,而属于政府建设项目,最初的项目由国土交通部提交,环境部协调选址,东亚只是最后中标的单位,负责桥梁设计和施工。
这个项目在1975年开始招标,1977年东亚中标,1979年完工,距今过去了快三十年。
很快,林杏杍在别的案件中有了新的发现,在林相植提起诉讼以后,不到两年的时间,汉城市市长被撤职,国交部和东亚部分高管获刑,虽然最高的也才两年,这些案子都不由他负责,但他一直都是诉讼参与人。
忙了一周,林杏杍难得又在家里看见李东敏的身影,浴室里弥漫着热气,哗哗的水流声让她逐渐平静,她抱着资料走回房间,拉开她存放笔记的抽屉。
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她怔怔地看着抽屉里,整整三盒,金色盒子黑色字体,写着巨大的001。
她放下书包扭头冲进他的房间,果然在李东敏的床头柜里发现了更多。
身后传来了哥哥稳重的脚步声,她蹲在床头柜前,像小动物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回过头,他肩上搭着浴巾,裸露在外的胸膛上躺着穿在一起戒指,随着他逐渐靠近的脚步,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