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
林杏杍在金泰律所实习了半年, 才从买咖啡、印文件、买饭这样的基础工作转向帮律师起草文书,不过她协助的只是金泰的中级律师。
金泰在首尔可以算得上排名前三的律所,不同的律所有不同的擅长领域, 就像林相植更擅长民事案件,但民事纠纷往往也意味着诉讼费低, 耗时耗力, 几乎诉讼费高的律所都是金融经济纠纷。比如金泰合伙人, 金泰律师处理的全是财阀这类并购投资、股价操控等经济大案。
在律所上班, 穿搭自然不能走崔珠英喜欢的甜美淑女风格,林杏杍一到下课就换上了黑色职业套装。小西服搭配黑色半裙,套上轻薄的丝袜, 踩着三厘米的小高跟,饱满的曲线被这套衣服完美勾勒出来, 搭配上她纯洁娇柔的长相, 有种清纯的诱惑感。
林杏杍还记得她第一天下班回家, 李东敏激动了扯坏了一条她新买的丝袜,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卧室换衣服,黑色的裙摆上就沾上了显眼的痕迹。
这件事最后以李东敏给她买了一百条丝袜和三套套装结束,她一周都不愿意直视堆在衣柜里的丝袜。
自从李东珲去中国留学以后, 她和李东敏的关系稳定了很多,就像热恋期的情侣,只要李东敏工作在十点以前收工,再晚他也会赶回来。
她大一的课程在十二月结束,寒假一开始就每天往金泰工作室跑, 她协助的律师叫韩永仁, 是她的直系学长, 年近三十岁, 负责各类经济纠纷和跨国案件。
最近他们在忙的是一个海外案件,一家做油漆出口的中国公司因50亿寒元的尾款问题,起诉了寒国的一家家具制造厂。
韩永仁这边负责协助中国律师调查取证,下周在S市开庭,他们需要协助参与庭审。
林杏杍八点多到公司,还顺手给韩律带了咖啡,冰美式被放在他的桌前,她放下昨天整理好的资料才转身离开。
难得今天律所在开会,林杏杍走出律师工作室正好撞见一排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吸烟室出来,韩永仁见到她下意识收起打火机。
漂亮的女孩在哪里都引人注目,尤其是寒国律所这种只有男人的职场环境,她的存在就像是狼群里的小白兔,看上去足够柔弱足够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韩永仁一旁相熟的律师撞了撞他的肩膀,忍不住调侃起发愣的男人,“韩律好福气,就你的实习生是个大美女,努努力说不定就搞到手了。”
他微眯着眼眸看向她离去的背影,好像走廊里还留着她的味道,他看了眼他们身后不动声色的金泰,连忙收回视线,“瞎说什么呢?人家刚上大一。”
“就是年轻女孩才好骗啊,勾勾手指她们就能为了点小恩小惠,往上爬躺在床上。”
“所以刘律师也是靠这个爬到今天的位置上吗?”说话的是律所目前唯一的女律师,她满脸不屑,愤愤地看向刚刚拿实习生开玩笑的男人。
那位刘律师听到声音立马安静下来,额头冒起一层冷汗,看向被拥簇在最后面的金泰。
他审视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的几个男人,淡淡的留下一句,“这里是律所,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言论出现在公司,管好你们的嘴巴。”
韩永仁回到自己的工位,沉思了片刻才按下内线呼叫林杏杍。
她正在打印机前复印金泰要的材料,实习生总是职场里最容易被欺压的存在,刚好因为她年龄最小,其他助理都可以把一些琐碎的小事扔给她做。
收到传话,林杏杍先抱着资料敲开了金泰的办公室,“金律师,您要的资料。”
木桌前的男人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睛锐利的扫向她的裙摆。
“以后不要穿短裙了。”他接过资料,说完视线又彻底收回,一丝不苟冷酷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难道我穿长裤,盖住四肢,别人的眼神就会变吗?”
“金律师接了那么多案例,看过那么多受害者,难道还认为女人衣服的长短有什么问题?”
听到女孩有些恼怒的声音,金泰才再次将目光落在她带着愠色的脸颊,他冷着嗓音开口,“马上入冬了,还穿短裙丝袜,你想冻死吗?”
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林杏杍脸上还带着羞赧的红晕,如果不是林相植和金泰合作过,她才不会坚持在这个律所工作。
大半年的实习足够林杏杍了解,律师这个行业远没有她以前想象的光鲜正义,就像那个出名的金泰,给钱都能服务,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世界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我助理病了,听说你会中文,下周你陪我去参加诉讼,这个资料你了解一下。”韩永仁推给她一叠翻译过的文件。
出了办公室,林杏杍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走出来,她做惯了上位者,远离真正职场太久,特别是上个副本做什么事都是一句话的命令,她实在没法卑躬屈膝的讨好公司前辈,来换取更好的资源。
没有背景的扶持,她只是律所里一个平平无奇的首尔大学新生,连家人引以为傲的学历,在这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基础的敲门砖。
从律所回到家,屋内还是一片漆黑。
李东敏很忙,又要跟团活动,还要兼顾电视剧拍摄,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这样的攻略对象省心,但现在换个自私矫情的想法,林杏杍内心的苦闷根本没有人可以开解。
“讨厌李东敏!”林杏杍褪去了西装外套,趴在地毯上咬住毛毯泄恨。
这就是当偶像嫂子的苦闷吗?所有的约会都要根据他的时间来定,她就像他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唯一的作用是抚慰他疲惫的身躯。
林杏杍很久没有过这种小女人心态,因为调查任务停滞不前,恋爱好像也谈的一塌糊涂。
“讨厌哥哥?”
一道戏谑的调笑声响起,林杏杍猛地回头,李东敏双手抱在一起,一半的身体靠在阳台的窗帘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慵懒姿态。
“你怎么回来了?”她急忙从地毯上爬起来,内里的白衬衫在刚刚的撒泼打滚里变得凌乱,微敞的领口边缘透出米色的蕾丝,贴身的裙摆往上翘起,露出修长的大腿,轻薄的丝袜泛着特有的光泽。
他呼吸微沉,在漆黑的客厅里眼神肆无忌惮的扫视妹妹日渐漂亮成熟的曲线。
“我不回来怎么会知道,家里有个小猫讨厌我呢?”压抑的声音在黑夜变得更加有磁性,他伸出右手,朝她勾了勾手,好像是要她过去的意思。
但林杏杍还没有从刚刚的矫情里缓解,以往的恋爱经历都是男人迁就她,甚至还有几个人是要推掉行程和她见面。
只有李东敏,是脾气最不好的,他总是和她生闷气,每次都用尽各种手段逼她先低头,因为太了解她的性格吃软不吃硬,每次他先红着眼眶,让她爬到他身上哄他。
上次李东珲开学,她答应要去,结果李东敏在日本生病了,打电话让她去东京照顾他。
她还记得,李东敏当时苍白着脸,在视频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你去陪东珲吧,他上学要紧,我不过是发了三天的烧而已。”
他以退为进,等林杏杍到了日本,李东敏病都好了,还有力打她屁股。
这件事到最后,她兄弟俩都得罪了,李东珲到现在都用这点拿捏她,要求她每周五晚上必须和他视频。
“就是讨厌你。”林杏杍小嘴都撇到一边,看向他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谁惹你生气了?”他从窗帘后走出来,拦住要回卧室的女孩,冰冷的手指从她的鼻尖一路下滑,带着股微妙的压迫感。
林杏杍心跳加速,房间的空气都开始稀薄,她后撤了半步,语气越发冷漠,“你别碰我。”
李东敏不紧不慢的靠近,手指伸到她小腹前,轻轻拉扯出她别在裙子里的衬衫,“我们有几天没见了?宝宝?”
他步步紧逼,手指游刃有余的捏住她衬衫上的扣子,落在第三颗中间,将露出来的蕾丝推进去。
自然又迅速的动作,让她都恍了神。她怒气冲冲地去推李东敏,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湿热的吻先落了下来。
“我好想你。”
成倍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最直白的欲望,李东敏的吻技越来越好,他开始演戏,开始和别的女人在荧幕上亲密的接吻。
懂事的女朋友不会因为男人的工作而嫉妒、吃醋,林杏杍只是觉得很不公平,偶尔她和同系的男生多说几句话,和李东珲在周五的晚上一起熬夜刷题,他都会嫉妒。
那她为什么不能向他提要求呢?她不想要这样的关系,一段空有肢体亲密,却让她无法说出真心话的关系。
“哥哥是只会和我做这样的事情吗?”林杏杍推开埋在她锁骨上舔咬的男人,眼尾带着湿润的水光。
李东敏放在她胸口的动作一滞,好不容易染上点温度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你今天怎么了?”
林杏杍扭过头,垂下睫毛,她想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不该和任务对象这样闹别扭,但心底蔓延的烦躁根本无处排解。
她只认识李东敏,她也只能相信他,她讨厌这种,全身心都在依赖他的感觉。
李东敏默不作声的从她身上翻下来,平躺在她身边,“这段时间太忙了,的确没有关心你的生活。”
“和哥哥说说,好吗?”他晃了晃她的手掌,五指穿插于指缝之间,紧紧扣在一起。
林杏杍犹豫着最后决定先说工作,“我们律所最近有一个跨国案件,需要外派律师出席S市的庭审。”
“你是实习生,也要出差吗?”他握着她的手掌紧了紧,大拇指在她的虎口缓缓摩挲。
“韩律的助理住院了,刚好缺个中文翻译。”
“非去不可吗?”
那些想问的话终究被她吞在肚子里,听到他的反问,林杏杍半边心脏都麻住了,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她按住他的手掌,突然觉得和任务对象维持正常的恋爱关系本就是错误且奢侈的追求,她把过往的经历当成了理所应当。
林杏杍用力抱住了李东敏紧实的腰腹,脑袋贴着他的心脏,“我们继续吧。”
李东敏常年保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林杏杍倔强的眼神,和当年执意要离开他们一样,带着冷漠刻意的疏远。
“东珲就在S市,你和他要见面吗?”
今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故意刺激她,李东敏淡淡的看着她,脸上满是沉郁的不快,这是他生气的前奏。
“很重要吗?我给谁见面都可以。他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家人,我们为什么不能见面?”
李东敏打断了她的陈述,面对李东珲他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心平气和,人越缺乏什么就越在意什么,只有极度的自卑,才会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控制他们的正常交往。
他向来情绪稳定,少有的波动都是因为林杏杍,他哭也为她,喜也为她,工作最累的时候也是看着她的照片。
“他是你的家人,我呢?”
“我要的只是你的心偏向我,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是为我未来的妻子,我不可能容忍任何觊觎你的男人。”
林杏杍脑子彻底乱了,她想说的不是这些,而且李东珲又不喜欢她,他何必和自己的亲弟弟较劲,就算是喜欢又怎样,她足够理智,知道他是任务对象,她怎么会选择别人。
“你在说什么!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只是家人,我们从小就这样相处,你何必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他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林杏杍起身要离开房间又被他拽下来,他双手强硬的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我小心眼,就应该把你锁起来。”
他俯下身要亲她,林杏杍别过头拒绝他的亲近。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冷笑声,李东敏一只手牢牢抓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板着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冰冷的眼睛。
“不准去S市,明天和律所请假。”
说完他直接咬开了她紧闭的双唇,舌尖强势探入继续着半个小时前他们就应该做的事情。
她泪流满面,李东敏却无动于衷,他冷眼旁观又完整的侵略了全部,不断舔走她恼怒又爽快的泪水,“不是你非要引诱我的吗?现在又不愿意了?你真的以为哥哥是很好说话的人对吗?”
林杏杍在这一刻要恨死李东敏了,她恨不得立马结束任务,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东敏凭借多年对她的了解,敏锐的察觉到林杏杍身上决绝的僵硬,他平静的结束,起身拿出纸巾擦拭。
这种愤怒的发泄并不畅快,欲望的尽头是虚无的痛苦,他抱着林杏杍起身又被推开。
在爱情中,他也是新手,表现的再成熟再稳重,他也很难面面俱到。安全感是相互的,他从来没有从林杏杍这里获取到一点饱含真心的爱意,又如何相信她能永远选择自己的哥哥。
林杏杍拗不过他,还是被抱进浴室洗了澡,她安静的像一个橱窗里的洋娃娃,一举一动都带着冰冷的抗拒。
李东敏冷静的继续他体贴的照顾,每天晚上都会来陪她。
一周后,林杏杍跟着韩永仁坐上了前往S市的飞机,登机前她才发了短信告诉李东敏。
【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去S市,一周后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