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
这几天林杏杍的精神都紧绷着, 回国这件事也不一定能得到妥善处理,万一金泰无所谓,可能就是她这个实习生失去实习机会。
她转给金泰的证据不单单只有他骚扰的证据, 还有韩永仁吃回扣,虚报合作费用的录音。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 巨大的水流声盖住了压抑的喘息声, 林杏杍看了眼邮箱显示文件被接收, 但金泰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明天韩永仁回国, 律所里全是他相熟的男同事,舆论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引导罢了,林杏杍有预感她可能会失去这个实习工作。
她烦闷的踢了踢被子, 听到缓慢的脚步声才从被子里抬头。
李东珲背对着她,站在电视机前, 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 精壮瘦弱的背影和两年前的李东敏如出一辙, 兄弟俩都是头小但身材成熟, 宽肩窄腰的类型。
未干透的短发还在不停的滴落,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的后脑勺缓缓落在他的背脊上,沿着流畅的线条逐渐向下。
林杏杍坐起身, 白净的小脸和那天一样一点点染上绯红,她恼怒地看着李东珲,“你干嘛不穿衣服!”
李东珲转过身,脸上也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大掌捂住胸口又放下, 朝她走了两步停下, “又不是没看过!”
“那能一样吗!”林杏杍皱了皱眉, 以前他们都小…
她闭眼之前不忘先扫视一圈, 没有赘肉也没有明显的腹肌,但胜在年轻,起伏的胸膛随着她眼神的晃动逐渐烧成粉色。
“我忘带睡衣了…”他转身坐到另一张穿上,掀起被子围住自己的身体。
林杏杍无奈爬下床,从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短袖,扔到李东珲的脑袋上,“套上。”
他脸色白了白,嘴巴还在逞强,“我才不穿女人的衣服。”
衣服盖住了他扬起的嘴角,淡淡的柑橘味钻入鼻腔,晦涩不明的眼眸透过白色的T恤还能看见一点女孩的身影。
“爱穿不穿…这个T恤版型偏大,你应该能穿得下。”
她刚说完,李东珲就满脸不情愿的套上她的衣服,关灯前,林杏杍似乎还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
第二天,林杏杍陪李东珲去了学校。
“四个月前你就应该过来的。”他们走在林荫路上,冬日的暖阳透过枯黄的树叶缝隙洒在肩头,李东珲温热的掌心一点点将她的手掌捂热。
“现在也不晚。”林杏杍笑了笑,指着路过的食堂,“感觉比首尔大好吃。”
这种感觉很奇妙,李东珲曾无数次幻想和她走在校园,像学校里青涩的情侣一般,牵手、拥抱、接吻、恋爱。
他想起昨天离开宿舍前室友的调侃,“李东珲迫不及待要去找女朋友了。”
“终于能见异地的女朋友了啊!赶紧滚出宿舍,我每周五吃一次狗粮已经很撑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把她拉到湖边,眼巴巴的看着她,“林杏杍,这两天,我们能不能不提李东敏。”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就和以前一样,不要推开我。”
如果是短暂的幻境,那李东珲贪婪的想要最美好的假象,忘记哥哥的存在,他们是不是就有可能性。
也许是被李东珲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而蒙蔽,林杏杍只当他是离开家乡,独自在异国上学,孤单又无助的小孩。
她可以把李东敏视作成熟稳重的年上,但面对只比她大几个月的幼稚小孩李东珲,她向来是包容更多。
“你哥又欺负你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没有哥哥,你也没有男朋友。”
男人的占有欲很奇怪,明明小时候李东珲也骗过她喊他哥哥,可长大了却恨不得立刻甩开哥哥的影子。
“知道了!”她拽着他继续往前走,“不是要带我逛学校吗?你都不介绍。”
“那边就是我们学院,从学院走到宿舍要接近半个小时…大家都骑车赶课,我一开始总是迷路。”他习惯性拉着林杏杍,说话黏黏糊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用温暖的羽绒服完全包裹住她的身体。
“学校这么大?”她缩在他怀里,羽绒服内滚烫的热意扑面而来,喘不上气的林杏杍想后撤半步又被他狠狠抱住。
在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一丝气氛的变化,她闷着声音,在他胸口轻轻问道,“李东珲,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吗?”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俯下身,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你真的想知道吗?”
如果说出口,他们都没有后退的可能性了。林杏杍察觉到什么,颤抖着推开他,目光带着一丝祈求,“你别说了,我们就一直这样,不好吗?”
“不好!我不想,也不要这样,为什么永远都是他,你难道看不见我吗?”
他把她按在长椅上,日渐成熟的身体逐渐逼近,双手不断下滑,最后半蹲在地上,环住她的腰肢,湿润的脸颊埋进她的小腹,打湿了她贴身的毛衣。
女人的小腹下有温暖的子宫,它代表着安全感和熟悉的温暖,可以孕育出希望。和他紧实的皮肉不同,她的肚子是柔软的,泛着淡淡的香气。
林杏杍像抚摸小狗的脑袋一样,轻柔的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大拇指温柔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哭什么,我不值得你哭的。”
“爸爸妈妈不会允许,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就真的没法在首尔待下去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
说完她也跟着红了眼睛,眼尾泛起晶莹的水光,李东珲偷偷擦掉眼泪,看着她失落的神情,他瞬间后悔刚刚的行为。
他做事总是不考虑后果,没想过他一股脑的说开,会给林杏杍带来什么样的痛苦。
比起儿子和养女在一起,两个儿子都奋不顾身的爱上她才是崔珠英眼里的灾难,他们再善良,也绝对无法容忍两个儿子因为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
“你不要这样想,我谁都不会说的,我一直都藏的很好啊,你不也是今天才发现。”
他手足无措的坐到她身旁,“我没想破坏你和…”
他说了几天不提李东敏,但哥哥又是他们绕不开的阴影。
“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我只想保持我们曾经的亲密,你以前和我关系最好了…”
“我不想连你最后的一点偏爱都失去,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幼稚没有哥哥懂事,我可以学的,我会长大,会保护好你,你不要听他们的话真的不理我。”
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往她怀里拱,林杏杍忍了一会才推开,“我从来没有远离过你,不然我现在就应该回国处理律所的那件事,而不是在这里陪你。”
“那你这两天不要想起哥哥,就专心陪我好吗?”
两人像寻常年轻的情侣一般,中午吃食堂,下午去李东珲收藏的手工店,她给他做了一块银饰吊坠,当天李东珲就带在了脖子上。
……
第二天,李东敏坐在化妆室,熟悉的化妆室拿爽肤水擦拭他的皮肤,她看了眼李东敏眼下的乌青,随口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李东敏想起昨晚刷到的照片,李东珲的个人账户发的不多,少数的几条帖子也和林杏杍有关,他的小号一点进去,满屏都是他们昨天的合照。
白天在学校里散步,中午吃了东珲推荐的麻辣烫,下午去手工店给他做项链,晚上一起在外滩看夜景吃法餐。
他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头更疼了,“可能是最近太累。”
两人从游乐园疯玩回酒店,李东珲洗完澡就趴在她的床上看今天拍的照片,哥哥没有办法和她这样亲密互动,但他可以。
他看着靠在床头的女孩,喉结不停翻滚,忍不住凑到她跟前,“还在和哥哥聊天?”
林杏杍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东敏发来的照片,莫名有种被两人拉扯的怪异感觉。
【不要依赖安眠药,要不去看看医生?】
发完扣下手机,手指抵住挤在旁边的李东珲,他漆黑的瞳孔在灯光下变得格外明亮,撇着嘴巴的样子像一只闷闷不乐的萨摩耶。
“你回来了就一直和哥哥聊天,明明答应了这两天只陪我的…”
李东珲得寸进尺,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上,带着相同薄荷味的双唇离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只剩最后一点距离。
他一动不动,林杏杍却刻意把下巴往另一个方向转动,他最后只闻到了她芬香柔顺的秀发。
扣住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李东珲看着哥哥的消息弹出最新一条。
【应该没事,就是这几天太累了,又看不见你。】
【我明天就回去啦~】
“还没回去呢…就开始忽视我。”
李东珲越说越奇怪,莫名让林杏杍有种在做坏事的错觉,“李东珲,别躺在我的床上!”
他翻过身,隔着厚重的羽绒被抱住林杏杍,看着她隐藏在睡衣领口下的肌肤,清澈的眼眸一点点暗沉下来,“我就抱一会。”
从S市落地首尔仁川,总共才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下飞机,拿行李两人都还牵着手,直到走进停车场,李东珲自觉松开了她柔软的小手,拎着两人的行李跟在她身后。
他答应过她,不会让她为难,只要哥哥不要对他太过分,他可以退让一点。
首尔刚刚下起了小雪,黑色的车上落了一些细碎的雪花融成水雾李东敏就站在车前,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那双如墨色般深邃的眼眸望向她背后的李东珲,他脖子上还围着几年前她送的围巾。
“走吧,先送东珲回家。”
李东敏把车驶出地下车库,像柳絮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大,逐渐能盖住薄薄的一层,覆盖掉地面原来的颜色。
从仁川到安阳大概不到三十分钟,再回首尔也只要十几分钟。
车厢内在广播午间新闻,林杏杍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我想先去一趟金泰,一会雪可能下的更大,要不哥哥你先回去,我坐地铁。”
李东敏的神情不变,车平稳驶向另一个方向,“我陪你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下车前,林杏杍回头看了眼跟着她下车的李东敏,他从后座拿出一把黑伞,撑在她的头顶。
从门口的停车位走到律所楼下,几米的距离,他的右肩已经落下了一层晶莹的雪花。
“手机。”林杏杍没听懂,但还是乖乖的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李东敏。
他简单按了两下,两个人的手机已经在通话中。
“我就楼下,电话不要挂掉,有危险我会上去,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俯下身,摘下口罩,黑伞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冰凉干燥的嘴唇包裹住她的双唇,给了她最温柔的安慰。
从熟悉的电梯口刷卡上楼,刚走进前台,她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坐在工位上的律师助理们侧过头,假装不经意的撇两眼,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金泰律师在公司吗?”她靠近前台,问了问门口的女孩。
“嗯,他现在有会议,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有空?我帮你约一下,不过他一般不看我消息…”她无奈的笑了笑刚想坐下,下一秒又睁大了眼睛。
“额,金泰律师让你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
林杏杍目不斜视的朝着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路过中级律师的办公室,她没有看到韩永仁的身影。
在敲门前,林杏杍还深吸了两口气,手背落在大门上,还没敲第二下,金泰冷淡的声音已经清晰的透过木门。
“进来。”
推开大门,他办公桌前的真皮沙发上围坐着几个律师,其中两个和韩永仁相熟的律师面色不善的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其中被称为刘律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撞开她的胳膊,小声嘀咕道,“狐狸精。”
从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林杏杍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是男人的骚扰还是女孩刻意的勾引,判断似乎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她稳稳的现在办公室中央,看向靠在椅背上的男人,“金律,韩永仁还在上班吗?”
“不是今天才回首尔,怎么直接来律所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沉默,真皮座椅上的男人笑了笑,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可林杏杍却从他锐利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审视。
镜片背后冷静的目光扫向女孩臃肿的羽绒服,没有任何化妆品和职业装的衬托,她年轻到过分青涩又很大胆。
“你的录音犯了一个很基础的错误,没有点名他的姓名职业,如何分辨这个人就是他?”
林杏杍工作的时候不是那种会犯低级错误的人,那天她太过慌张,情急之下只能做到勉强保护自己和保留证据,那些背在脑子里的条条框框都被她抛在脑后。
她脸色由白转红,最后只剩可怜巴巴的委屈。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这样一张清丽诱惑的脸颊,韩永仁给他解释也说的清,“是她勾引不成功,反而倒打一耙。”
“我何必堵上自己的事业,去睡一个大学生。”
“是她想借助我留在金泰,她自己要出卖身体的,我拒绝了,录音不过是断章取义,而且谁能证明这里面就是我的声音。”
金泰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林杏杍的眼神,漂亮自信,又带着满满的坚韧。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我可以告诉你,韩永仁已经被我开除了。”
“你可以离开了。”他说完又低下头,似乎要结束对话。
“那我现在就没有带教律师了,您可以做我的带教吗?”她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半点犹豫。
“我的实习生不会那么轻松的。”金泰的眼神依旧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我会努力的。”她飞快接住,然后转身离开。
“下周一上午九点,到我的公寓来。”
出门前,听到‘公寓’两个字,她沉稳的脚步声又错乱了几步,瞳孔颤抖着停下,沉思了片刻才推开大门。
电脑前的男人滑动鼠标的手指停顿了片刻,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角度,很快又继续投身工作。
从电梯下来,林杏杍小跑到李东敏面前,他笑着牵住她的手,“恭喜?”
“我接下来可能和哥哥一样忙。”
他们又共撑一把伞离开,李东敏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伞中间拉,“那就哥哥来配合你的行程?周一我送你去。”
回到家,褪去一身厚重的外衣,两人不自觉的吻在一起。
明明他们一周前才冷战过,可小别了几天,身体的每一处信号都在诉说思念,林杏杍被他抱到沙发,跨坐在他腿上。
黑色的毛衣从腰部推起,林杏杍自觉举起双手让哥哥替她脱掉。
褪去了保暖的衣物,林杏杍身上只挂着一件细细的吊带背心,黑色的细带在她的肩上勒出一道红痕。李东敏幽深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处显眼的绯色印记上。
冰凉的手指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抚摸,大掌轻松环住她修长的颈部,按压在那道红痕的拇指力气越来越大,“被狗咬了?”
听到他清冷的嗓音,林杏杍才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有印子?不会是过敏吧…怎么会?我昨天穿着秋衣睡的…”
“没事,不严重。”他好像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用力的把林杏杍按到怀里,吻得更加用力。
经过这几天的分离,林杏杍几乎不用李东敏多做些努力,软软的被按在沙发上,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搂着他的肩膀,低低的喘着气。
“哥哥,慢点。”
李东敏看着她摇晃的眼睛,目光落在那道刺眼的红痕上,俯下身咬住她的嘴唇。
他没有很过分,两次就结束还替她洗干净,按在被子里哄睡。
直到林杏杍彻底闭上眼睛,李东敏才掏出手机,看向六个小时前,李东珲上楼后发给他的短信。
【哥,其实她根本就分不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