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林杏杍猛地抽回脚, 光滑的脚背落在温热的地板上,迅速收回被窝。
“哥哥。”她一脸无辜,湿漉漉的眼睛好像没有一点内疚。
李东珲缓缓直起身, 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像种无声的保护。
李东敏冷眼看着他的好弟弟, 大步走到他面前, 英俊的眉眼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显得冷漠又高傲, “你选错了挑衅的对象,李东珲,你永远都赢不了的。”
说完, 他直接推开失魂落魄的男孩,大掌扣住林杏杍的手腕, 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拽出来。
“你要干什么?”李东珲看着哥哥的动作, 苍白的脸色瞬间有些慌乱, 胸口剧烈起伏着。
“是我强迫她的, 你生气打我出气不就好了。”他拦到李东敏面前,一脸无知无畏的勇猛。
漆黑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可林杏杍还是看到了李东敏在愤怒边缘的表情, 不再完美,不再温和,甚至有些狰狞,他的目光透过李东珲的肩膀,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
“林杏杍, 你跟不跟我走?”
“带我走吧, 哥哥。”
好像缺氧的鱼在濒临死亡的前一刻终于回到了安全的河流中, 他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湿热的胸膛带着淡淡的皂香。
“我们回家。”
李东敏搂抱她的力气很大,紧到她根本没法呼吸。没有第三个人可以插手这样的场景,李东珲像是误入片场的路人,镜头会避开他的存在,女主角也不会在意他的路过。
他默默看着李东敏动作麻利的替她套上衣服,哥哥碰她的时候,林杏杍不会抗拒,她温顺的像是眼里只有他。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李东敏把车留给了父母,临走前还发了一条解释的短信。
刺骨的寒风让他们不得不紧紧搂抱在一起取暖,他始终沉默着,揽着她的肩膀,又好像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沉默着打开手机,定下了附近一家酒店的房间。“先在酒店住几天,过段时间再回家。”
“你的意思是东珲离开首尔之前,我都不可以回家,对吗?”
李东敏眉眼不再温和,但依旧微笑着反问她,“如果我说是,你会在意吗?我现在不想让你们见面。”
林杏杍好像完全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在她的理解中,她的脚是可以放到恋爱对象的弟弟手里的,哪怕他们也是家人。
但李东敏在意的就是她无所谓的态度,他生气又不能像以前一样,把她拖到床上,那样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她逃离。
“我和他不可能永远都不见面。”
“我会和他聊的,这件事不怪你,但我们要说清楚。”他在极度的焦虑和愤怒下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状态,哪怕他现在就想把她扒干净,堵住她的嘴巴。
林杏杍除了一开始的心虚,在眨眼的瞬间又看到血红色,接近90%的爱意值,她就不害怕了。
爱会滋生欲望,也会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况且她什么都没做过,更不会为了攻略对象守节。她不讨厌李东珲,所以她不会推开,她只是不主动、不拒绝,仅此而已。
李东敏在安养也算半个出名的人物,和林杏杍一同站在前台,向来成熟的男人居然也有着紧张,小拇指勾着林杏杍的手掌心,宽大的羽绒服盖住了两人握在一起冒汗的手指。
他们在家和在外面完全是两种状态,因为车银悠职业的特殊性,在一起后,两人几乎没有单独在房间外做过什么。
离开了安全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妹妹的身份也不再安全。
凌晨又是偏远的小地方,宽敞明亮的酒店走廊里只有他们同步的脚步声。
大概是知道进入房间,两人的气氛又会再次调转,刚刚被李东敏压制的怒火会彻底爆发,哪怕她并不害怕,也还是不紧不慢的走在他身后,像是在拖延时间。
李东敏大步走在前面,在开门前又转身将林杏杍拉到身前,高大挺拔的身影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他握着林杏杍手拿起房卡。
黑色的卡片贴在电子锁上,锁舌自动回弹,黑黢黢的房间像个无底洞,靠近的人都会被吸引。
李东敏的手臂从身后压过来,替她推开了厚重的大门,随后彻底关闭。
“我们需要聊一聊。”他没开口,林杏杍抢先一步在黑暗里出声。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哥哥对我态度不好,每次都要我低头认错。难道…谈恋爱不应该是你宠着我,让着我,什么都迁就我吗…”
林杏杍说的头头是道,前半段还底气不足,后面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像不要钱的珍珠,啪嗒啪哒的往下坠。
她从小就这样,没有道理也给自己编出三分理由,先叫‘哥哥’,唤醒他沉睡的良知,然后倒打一靶,怪罪他的脾气,最后哭的小脸通红,爬到他身上乱蹭。
李东敏控住她继续往身上贴的行为,哪怕他可耻的为她燃烧,也依旧冷静的拉开半步的距离,“我不在乎李东珲的挑衅,也从不认为你会选择他。”
“我从来没有输过,包括你。”
“林杏杍,你只会选择我。”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兄弟的意思就是,兄永远在前,弟永远无法跨越他的存在。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顺势拉下她的羽绒服拉链,露出内里紧身的毛衣。
“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的感受。”
“你说你不喜欢我控制你的感觉,你讨厌被强迫被我管控,想独立,我都可以接受。”
“但自由不代表你可以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你就是不对,你不该在S市和他继续住一间房,哪怕他以家人之名欺骗你,你可以举报你的领导骚扰,为什么不能直白的告诉我,李东珲对你做了什么。”
林杏杍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他离荧幕上她印象中的车银悠越来越远,他在镜头前伪装出完美温柔的人设,却只在她面前暴露过分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我现在特别后悔,小的时候没有教好你,我心软,给了你长出自我的机会,不然你应该只看得见我,永远都只有我。”
粗壮的手指捏住她胸前的扣子,他继续着一个小时前完全相反的动作,他亲自替她穿上衣服又亲手扯下来。
“其他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你的学习、生活我都不会控制。但其他的男人,你想都不要想。”
林杏杍在他愤怒又冷静的动作里居然察觉出一丝性感,她难得没有反抗,手腕乖乖被他绑在床头,看着他一件件剥落自己的衣服。
“哥哥,我本来也只会选择你。”她抬起修长白皙的大腿,主动搭在他的腰上。
妹妹学会了新招术,她主动钻进李东敏猎食的牢笼,装成心甘情愿做他唯一的囚徒,就为了激起他膨胀的怜悯欲。
李东敏笑了笑吻住她喘不过气的嘴巴,“哥哥没有那么好哄,我和李东珲那种小孩不一样,不会吃到点糖就会轻易放过你。”
很漫长的一夜,翻涌的情绪不断堆叠,她又想逃离又想要继续。李东敏是她永远都绕不开的印记,他成功在林杏杍身上滋养出一种隐秘的依赖,伴随着疼痛和欲望,她终会臣服于哥哥。
清晨的阳光透过小窗的纱帘照在李东敏强壮的臂膀上,女孩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遍布了各种啃咬撕扯的痕迹,有种凌虐鲜明的美感。他要让林杏杍感受他的痛苦,他在报复她对李东珲的心软,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警告,好像占领她的身体就能拥有她的心。
几乎是在他们同时醒来的一瞬间,李东敏又撑起胳膊,块垒分明的腰腹撞到她的后背,她的脸颊再次泛起潮红。
他俯下身细细吻住她手腕上显眼的印记,温柔又强势。
林杏杍不知道他是如何解释的,崔珠英没有催他们回家,在李东珲离家的前一天,李东敏离开了酒店。
他们回了首尔的新家,尽管这个新房子没有一点过去的痕迹。
“那天是我逼她的。”李东珲声音很轻,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我不在乎,而且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她。”他看着靠在阳台的弟弟,语气十分平和冷静。
“我找你是想帮助你,虽然你已经长大了。”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的是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
“我知道你一直想赢过我。”李东敏眼神微眯,身上又散发着一股胜利者才有的深意。
“东珲,你仔细想想,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她。”
“是你发现我和她在一起了才察觉的,对吗?”
李东珲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几乎不敢相信,他会如此残忍,把他珍贵的爱说的一文不值。
“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单纯的嫉妒哥哥?因为我拥有了,你没有,所以你又闹着想抢走。”他继续冷静地分析,哪怕心底依旧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抢走她,也不代表会赢。就算你们在一起了,她也会和我狼狈为奸,她只会喜欢我。”李东敏笃定道,他的自信是李东珲永远都无法拥有的。
空气凝固。
李东敏想到最近刷到的照片,林杏杍的右手空无一物,他皱起眉头,声音都带着苦涩,好像被迫撕裂一样。
“她也是这样想的?”
“你是这样和她说的?”
“我和她不是那样的,我们在S市,她不会想到你…”说到一半,他崩溃着走到没开灯的客厅。午后温暖的阳光完全从阳台透进,背光站着的李东珲眼神越发幽深,他看着桌面上三个人亲密的合照。
“我说过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你就这么急切吗?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
“因为你已经伤害到她了,你让她为难了。”他始终冷漠平静的模样衬托的李东珲更加幼稚。
干涩的嗓音艰难的发出最后一句哀求,“好,我知道了。那你告诉她,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她永远不会讨厌你,因为你是她的家人。”李东敏直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异常柔和。
两人相继开学,李东珲又一次被迫离开,林杏杍没有拉黑他,却也很少回复。
【我走了。】
【注意安全。】
除了偶尔放长假,在家见上几面,李东珲很少和她联系,寒暑假哥哥会把她带在身边,金泰律所也让她忙的不可开交,她的世界里几乎没有李东珲的存在。那次短暂的游离,好像只是李东珲漫长单恋中的一次失败的美梦。
短短四年的时间,光靠课余时间和周末假期的实习,林杏杍从实习生晋升金泰的助理,这份名号甚至比某些通过法考的初中级律师还要有用。
刚好她最近在备战法考,金泰减轻了她的部分工作,出差前留给她一句,“不要丢我的脸。”
司法考试分两次笔试,一次面试,金泰是全科一次通过的怪物。
长久呆在金泰有一个好处,林杏杍在未推进、中途放弃起诉的案件里找出了林相植的起诉状。
他在13年先后向检察厅起诉土地规划部、环境部、经济发展部曾经的部长,以及当时汉城市市长,政商勾结吞并圣水大桥建设资金,金泰是原告方的律师。
但由于他在年末消失,这个案件被退回,直到她在八年后发现。她不确定林相植的消失是否和这次起诉有关,但翻看他过往的记录,不难发现,他一直在为她寻求一个公平的答案。
翻到案件的当天,六神无主的林杏杍回到家。
如果说前几年的李东敏行事作风还透露着一点刻意的稳重,那现在的李东敏几乎浑身都透露着成熟男人的幸福气息。
他前面彻底告别了和家人同居的生活,在同小区又买了一套房子,带着林杏杍搬了过去。
他半裸着上身,松垮的灰色卫裤挂在腰间,手里拿着粗盐抹在鲜红的牛排上,粗壮的手指轻轻按压柔软的肉片,配搭上他鼓起的肌肉线条,一白一红交错着,显得有些涩情。
“晚饭还要半个小时,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林杏杍愣了一会,没有立刻回话,眼神茫然的望向出声的厨房。
李东敏半个身子探到门外,只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他便洗干净手,走到她面前。
“累了?”宽厚的大掌落在她的头顶,一只手就可以把住她的脑袋。
经过了他这几年潜移默化的影响,林杏杍知道李东敏不喜欢失去掌控她的感觉,他事无巨细,几乎默默渗透她全部的生活。
“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为一件事情努力,一辈子都没有得到答案,你会不会很难过?”
“是你那个远方的亲戚吗?”
她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靠在他的肩上,下意识的想要寻求一个依靠。
“也许,他并不是需要一个答案,他只是需要坚持下来的理由。”李东敏不动声色的检查起她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才用力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临近毕业,林杏杍日常的穿搭更像半个职场人,平平无奇的职业装穿在她身上显得动人。林杏杍不知道李东敏有个很恶劣的喜好,他喜欢她穿包臀裙、牛仔裤这类包裹严实,能完美勾勒曲线的衣服,她的臀部圆润饱满,处处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而他是亲手构造这份美好,他把她养成一颗散发着浓郁芬香的蜜桃,她的一切的成长都有他的参与。
六月,林杏杍通过法考,李东珲拿到毕业证书,崔珠英把这两个好消息并为一个,全家人再次难得的坐在一张餐桌上。
“东珲长大了,最近话都变少了,以前天天围着哥哥和妹妹转,现在也懂事了。”李尚宇喝了酒感慨道。
李东珲神色自若,大有李东敏如今沉稳的模样,他沉默的剥开海鲜虾皮,一盘虾剥干净只剩弹嫩爽口的虾肉。
他拿起公筷给每人分了一点,最后不动声色的推到林杏杍跟前。
她爱吃虾,全家都知道。
“之前忘记说了,我申请了本校的研究生,过两个月我还是要走的。”
“你怎么不提前说!”他抛出一个更值得家人关注的问题,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层小小的涟漪,又很快归于原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