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
灰暗的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她手里还拿着工作手机,亮白的灯光打在她俏丽娇艳的小脸上,浓密的睫毛留下一道阴影。看向他的目光没有意外, 反而是意料之中的坦然。
“来了?”她表情平常,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能在她录制恋综期间, 用大价钱请她出门的人没有几个, 当年他要她设计纹身, 不也是拿钱说服了她。
“你怎么猜到的。”他沉默了一会, 表情渐渐放松,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感觉你还在生气,所以肯定会找我说明白。”林杏杍站起身, 权至龙才看见她被桌子挡住的身材。
黑色衬衫塞进牛仔裤里,紧身的裤子完美包裹着臀部, 勾勒出流畅饱满的弧线, 弯腰的时候, 腰肢微微下陷, 臀部翘起,肉感和骨感完美结合的顶级身材,不经让他想到了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 眼神飘忽,装作若无其事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闷下。
身后似有若无的香气飘来,林杏杍浅浅的笑着,走到他背后, 轻声问道, “你想纹什么?”
面对这种男人, 得像溜狗一样, 拽一头放一手再收紧,她其实也不懂男人,但权至龙这种单细胞的渣男好像意外的好读懂。
他转过身,后背靠在吧台边,压着躁动的神经,轻轻挑起她耳边的碎发。
权至龙很喜欢这种把玩的亲昵行为,能快速调动异性之间的暧昧气息,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黏腻。
长发卷在他的食指上,他顺从的俯下身,被欲念驱使的身体逐渐靠近,双唇相触的前一秒,林杏杍退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有想好的图案吗?还是要我设计?”她公事公办的眼神好像真的只是服务顾客。
“三个月前不是帮我设计了一个还没有纹吗?就那个小鸟吧。”刚刚交换的呼吸好像还在他的鼻尖缠绕,他压低了嗓音,也跟着游刃有余起来。
“那我们直接上楼。”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没有人提起他们争吵过的话题,就像有人拿着一片羽毛在刮蹭,一股莫名的痒意从心底开始蔓延。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阶,权至龙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腰上,静静观赏着。
垫个枕头抬起来会更舒服,他想。
不能怪他总是想到一些暧昧的场景,实在是发生过关系的成年男女很难回到最初的状态,就是可惜了,他那天晚上那么卖力。
二楼有几间纹身室,最大最靠里的是她的房间,用来接待高级客户,比如权至龙这种顶级艺人,需要私密性又只让她动手的客户。
这个房间权至龙太过熟悉,不用林杏杍做任何的指引,从一楼的会客厅换到二楼更加私密幽静的空间,几乎刚踏入房间,林杏杍就已经开始喘不上气。
她还想回头说点什么缓解紧张的气氛,紧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从容不迫的关上了房门,不到二十平米又摆放了一堆器械,空间瞬间逼仄起来。
林杏杍自认为的游刃有余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只能算花架子,明明是她提出开始的,现在不自在的人也是她。
“要脱衣服吗?”他语气轻佻,言语暧昧,又主动替她端出需要用的工具。
静默的空间内,似乎只剩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你想要纹在哪里?”她指了指黑色的皮椅,示意他躺上去。
“胯骨?”她听见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弧度。
林杏杍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亮闪闪的眼睛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瞬间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她和金泰有一个情侣纹身,看上去严谨成熟,在法庭上沉稳冷静,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紧绷的西裤下的胯骨却藏着女朋友的心跳,这大概是金泰最不像金泰的时候。
权至龙上次看见这个纹身的时候,差点把她那层皮肤给磨破,他冷嘲热讽了一番,憋着劲想彻底覆盖掉过去。
“那个位置皮肤薄,贴着骨头会很疼。”林杏杍冷静答道,至少她面上依旧神色自若,转身从电脑上找到之前保存的图片,打印在转印纸上。
其实这个小图案并不能说是她设计的,权至龙画了前半段的雏形,她只是在他的基础上把线条优化了。
一只落单的候鸟远离了族群,在常规的故事中,它也许熬不过这个冬天,但那天,她躺在他温暖的臂弯里,故事的结局是那只小鸟最终找到了家人。
也许用一次酒后乱。性,来形容那个混乱又爽快的午夜并不准确,如果没有基础的好感,他们怎么会发生关系?
林杏杍可以感受到,那天的她是渴望拥有一场热烈激情,和电影一样浪漫的爱情,如果不是系统的提示,如果不是她能看见那个1%的进度条,她好像真的会想要和其他女人一样,短暂的沉溺,哪怕只是体验一次。
“你觉得我会怕疼吗?”他看着女孩飘忽的眼神,浅坐在皮椅上,两条腿慵懒的交叉,鞋尖轻轻点在她的双腿之间。
这是一种暧昧的试探,一个女人对男人本质上是否反感,是可以通过潜意识的肢体语言分析出来的,她没有表现出退缩,或者只是单纯的羞涩,都是可以继续的信号。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纹身室不能出现太过刺眼的光线影响视线,百叶窗遮住了一大半的阳光,只透下一两道柔和的线条,打在他的肩头,整个房间都被他刻意释放的暧昧气息笼罩。
“胯骨这个位置不应该我来,我叫个男纹身师来,Mike你也认识,他很专业的。”林杏杍本能的想要逃离,就像她睁开眼接收记忆后对权至龙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这几个月反复提醒自己的结果。
做他的朋友,不要做他的恋人。
就算现在任务开启了,他们注定未来要做恋人,她也不想那么轻易的开始。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从你开始给我设计纹身我们就约定过,我的纹身都由你来。”
林杏杍听到这句话,又想到这个店铺的由来,她的第一个顾客就是权至龙,也许不是他的名人效应和大力宣传,这间工作室不会吸引那么多艺人。
她为了金泰放弃工作,又因为权至龙拥有了一份特殊的工作。
“为什么你可以在他的胯骨上纹,却不能在我胯骨上继续作画?”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冰凉的耳垂被什么东西裹住,潮湿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
权至龙坐在皮椅上,其实他进门就想吻她,但这样显得他很掉价,太主动。
明明还在生气,还在嫉妒,还在埋怨她的残忍,她一句好话没说过,他怎么能这么不矜持。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黑色衬得她肌肤更加雪白透亮,随意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手指纤细又柔软,以前会隔着一层黑色的塑料手套,轻柔的按在她刚刚纹好的线条上。
那天,她剥去了手套,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揽着他的肩膀,像是鼓励又像是依赖,她看着他的眼睛,用温柔的目光接纳了他。
他恍惚了片刻,看着林杏杍耳垂边散落的碎发,又想到那缕发丝,好像钻进他的胸口,那种感觉像受伤后长出新鲜血肉的痒,再次膨胀起来,他张开了温热的唇,咬住她粉嫩的耳垂。
也许他不应该抵抗,他好喜欢,好想要,那是他期待了很久,很早就看中的花,他会小心翼翼地呵护,比上一个人,努力一万倍。
他还是没敢多亲两下,只是用唇舌轻轻含了一会,上次那一脚正好踢到他的大腿,连接着胯骨,疼了好久。
她前男友能拥有她的心跳,他就只有辱骂和挨打。
很短暂的两秒钟,在她抗拒之前,他已经后撤了一步,双手举成投降状,躲得远远的。
林杏杍从懵懵懂懂到愤怒,最后只剩下无奈,她看着权至龙故意的动作,没忍住扶着椅子笑了起来。
大概这就是女人不会反感他的原因,在适当的试探下,他总是表现的游刃有余,就连偶尔的越线也是带着玩笑的态度。
轻松,所以让人放松,也让人难以相信。
她如何要相信这样的男人会为她停留,又凭什么赌自己的特殊?
“那你是要纹左边还是右边?”在这场试探的较量中,她不想输,也不想让他察觉到,她曾经有那么一刻,真的为他犹豫了。
权至龙从椅子后面绕过来,背对着透进来的光线,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愉悦。
“左边吧,右边前几天还有点紫,今天估计变青了。”
林杏杍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憋着劲转身先给自己消毒。
她双手交叉被冰凉的流水打湿,挤压消毒剂,戴上手套,把所有准备好的器械从消毒柜里取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纹身椅头顶的灯,一脸平静的看着权至龙。
“脱吧。”
“好。”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走到她跟前,手掌落在冰冷的皮带上,虎口上的笑脸纹身,好像在嘲讽她的紧张。
权至龙有意拉长时间,他指甲上鲜艳时尚的美甲已经消失,嫩白色的指甲盖沿着肉剪的整整齐齐,他的手不算特别修长,也没有很大,毕竟身高也摆在那里。但浑身上下就是散发着一股独特的男性魅力,是矛盾又复杂的,大概这就是自由的吸引力。
黑色皮带被抽出,他轻轻拎起扔到一旁的桌子上,手指又按在扣子上扭了一下,眼神却始终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
“我里面穿了短裤,你怕什么?”这种时候不趁热打铁,把她欺负的眼红腿软,他都不是权至龙。
“因为没有顾客会在我面前脱裤子。”她冷冷的回道。
权至龙拉着裤子的动作一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干净利落的褪下长裤,宽松的黑色长裤也被他一并扔到她手边。
正常的情况下,一切比较私密的部位,他们会拿毛毯盖住其他的地方,大部分也不用脱衣服,比如胯骨的位置,稍稍拉下来一点裤子的边缘就可以,只有权至龙会没有一点羞耻心,把裤子脱掉…
他躺在皮椅上,上半身还穿戴整齐,层层叠叠的颜色一点也不夸张,反而被他融化的很自然,下半身却只有一条清凉的短裤,白皙嫩滑的大腿格外显眼。
“开始吧?”他语气都有些亢奋,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愉悦的婉转。
林杏杍没有看他,在手掌中挤出消毒水,黑色的手套轻轻拉着短裤的边缘,露出胯骨。
冰冷的液体被她按压在他密不见光的肌肤上,他下意识一抖,有被她另一只手抓住。
“不要乱动。”
她柔软的指尖在他的胯骨上轻轻滑动,消毒液被涂开,她垂下头,轻柔舒适的呼吸打在那块冰凉的骨头上。
权至龙大腿紧绷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酥酥麻麻的,很难不让人产生点异样的情绪。
他侧过头看向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忍不住抬手,刚要抓住,她又起身,拿着转印纸坐回旋转椅。
“很痒吗?怎么动来动去的。”轻柔的声音从腰腹上传来,因为纹身位置的原因,她坐在他大腿侧边,膝盖来回刮蹭到他的短裤。
主动权再次调转,到了她的主场,游刃有余的人又变成了她。
权至龙额角上的青筋鼓起,脑子里不断循环:她就是这样给他前任纹身的,如果现在没忍住,真的很没用!
林杏杍不知道仰躺在皮椅上的男人在不断调整呼吸,努力忽视胯骨上奇妙的触感,安抚紧张的神经不要随意激动。
他已经在她面前丢了很多次脸了,至少今天,别让她觉得他是个头脑简单,脑子里只有这点男欢女爱的肤浅男人
她拿着转印贴贴在他的胯骨上,黑色手套紧紧按住胯骨防止图片位移,她还不忘抬起头,眼神直直勾住他的眼睛。
“位置没错吧?”
刚刚没抓住的手再次抬起,覆在她黑色的手套上,环住手腕,大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试图缓解他心底的躁气。
在转印贴贴好之前,她的手是不可以乱动的。
他势在必得,她无路可退。
“再往里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他嘴角挂起得意的笑容,好像一个小时前被气到崩溃的人不是他。
林杏杍坦然的揭开贴纸,图案已经覆盖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小巧精致的鸟张开翅膀在腾飞,她盯了一会又抬起头,满脸红晕,支支吾吾的开口。
“你确定要纹是吧?”
“嗯。”
权至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纹身有一段美好的故事,他们躺在一起,光裸的手臂交错,被子下他的脚搭在她的脚上,温馨又甜蜜。
“那你介意小鸟飞的方向有点问题吗?
林杏杍现在无比后悔十分钟前的决定,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要和他较量,她面上不显,实际转过身手都在抖,胯骨是什么位置,她手一滑就能摸到了好吗!
她再怎么勇猛,也没办法直面。
这下更好了,一紧张,本来应该朝外飞,自由的候鸟,现在头朝向他的另一条腿,直指他的兄弟,成了回归鸟巢…
权至龙闻声直起身,光脚走到全身镜面前,拉起短裤,看向朝里飞的小鸟,也陷入了沉默。
“要不…算了吧,我退你钱,也可以赔偿。”林杏杍彻底怏了,还好只是定位贴,要是真的纹了,权至龙会骂死她吧…纹身可不能反悔。
但出乎她的意料,权至龙大笑起来,指着纹身上的鸟头,“这算小鸟回家吗?”
说完又跑回来坐到她面前,双腿将她困在椅子上,捏住她的小脸,语气轻佻,“继续吧”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和今天。”
他总有合理且浪漫的解释,赋予了这个纹身新的意义,一段只有他们共享过的回忆。
林杏杍拿起纹身机,握紧笔头,专注的低下头,没有看见男人逐渐深沉的眼眸。
他单手垫在脑后,一脸从容又随意,好像胯骨上细密的疼痛完全不存在,他静静凝望着她专注的侧脸,这样的画面,他看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感觉,可惜她从来不会抬头,也永远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是勇敢的,也是胆怯的,朋友可以是永远的,恋人却不一定。
胯骨上的纹身图案很小,纹身结束,他那一片的肌肤都红起来,林杏杍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下意识对着候鸟的图案吹了一口气,她直起身,眼神却跟着他短裤莫名的拉扯慌乱起来。
权至龙!
她刚想喊出声,就看见他以飞速跳下躺椅,双手捂住短裤,抱着裤子挡住下腹,整个身体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会笑容又转到了林杏杍的脸上,她笑得直不起腰,肩膀剧烈颤抖着。
权至龙转过身艰难的穿上裤子,心虚的解释道,“你别怪我,被盯着,它也很无奈啊…”
两人笑过之后又再度沉默,气氛变得诡异又焦灼,林杏杍转身收拾起屋子,消毒水的气味开始蔓延。
他的身影和这个不算明亮的房间融为一体,像是一件她收藏的艺术品,静静的在角落里等到她的欣赏。
“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回小屋了。”她轻声说道。
恋综的录制是一场丛林狩猎的冒险游戏,她无心当猎人,更不想成为别人的猎物,但她和金泰的故事必须在摄像机里无限拉扯放大,至少在十五天的剧本里,金泰才是她故事的主角。
权至龙从角落里缓缓走出来,没有了刚刚的狼狈,粗粝的手掌从她的头顶滑落,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那你的选项里有我吗?”
他是恋综以外的竞争者,没有心动短信能检查女主角起伏的内心,但红线的那一头,是她在掌控进度。他是骄傲的男人,也是期待被爱的小孩。
“看你表现?”她手指抵住他压下来的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两人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从二楼离开,他跟着她上了顶楼厮磨了一会。
顶楼是半开放的画室,一半露天,一半封闭,房间里除了画架和椅子,只有一个黑色的沙发,不大,坐两个人正好。
他单方面的黏在她身边,亲眼看着她把他所有平台的账号全部拉出黑名单。
半个小时后,林杏杍坐车回到了小屋,手机里亮起一条新的短信。
【那你这只小鸟会飞向我吗?】
她闭上眼检查了一遍爱意值,勉强满意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