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我只是去参加一个展览而已…”
林杏杍无奈的站在客厅, 看着三个已经装满的行李箱和一个空行李箱,小声抗议道。
“实在不行,我一个人去吧…反正我回巴黎和回家一样。”
她说完, 权至龙默不作声,冷冷的斜眼倪她, 顺便行李箱里又扔了几盒计生用品。
和权至龙出门这种级别的艺人出一趟远门很麻烦, 他们上次去夜店被拍了偶遇视频, 曝光的第二天, 林杏杍一个人去工作室就被粉丝围堵了,权至龙不放心,现在只要出门, 他们必带保镖和助理。
不过换个角度,出门不用自己准备每天搭配的衣服, 甚至权至龙还做了在巴黎的计划, 他们要在法国待上十天。
和他们在伦敦偶遇的那次一样, 权至龙订好了酒店、餐厅, 行程细化到每一天,无论她想去哪儿,他都能快速准备好合适的方案。
果然能做队长的都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权至龙这种工作能力极强的天才,几乎包揽了大部分工作。
从首尔飞巴黎,这条航线林杏杍坐了无数次,但和权至龙是第一次。
早上六点的仁川机场人不算多,她没和权至龙走在一起, 反而和他的助理走在后面, 和他隔着一点距离。
权至龙戴着口罩和墨镜, 宽松的卫衣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 银色的头戴式耳机为他隔绝了所有嘈杂的声音。
哪怕遮挡完整,但身型气质甚至是独特慵懒的走路姿势都太过显眼,几乎刚进机场就有粉丝认出了他,只是碍于高大威猛的保镖没人敢贸然冲到他面前。
和偶像恋爱不能太高调,哪怕熟悉他的粉丝早就认出了低调的林杏杍,她和助理绕开粉丝混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看上去和陌生人没什么不同。
机场就那么多大,值机口走几步就到了。头等舱有单独的值机口,和经济舱的值机口隔开,排队的人很少。
权至龙站在队伍末端,一左一右两个体型壮硕的保镖将他围在中间。他刚刚在打电话,被保镖推着往前走,一时间没注意林杏杍在哪。
刚挂断电话,权至龙立刻回头,墨镜背后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穿过人群,落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林杏杍身上,那一瞬间他表情似乎有了温度。
权至龙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时候压迫感极强,让人难以靠近,紧绷的下颌线和凌厉的视线扫去,哪怕是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一般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和他贸然开玩笑。
但在回头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浑身坚硬冷漠的伪装逐渐松懈,只剩下温柔的浅笑。
“今天是私人日程,麻烦各位不要发到网上好吗。”他一个眼神,身边的保镖立刻堵在粉丝面前,轻声解释道。
还没等还那几个眨着星星眼的路人粉说点什么,权至龙看着动作不紧不慢的女孩,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少年气十足的闲散姿态,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林杏杍,你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干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声音很大,一脸得意。被点名的林杏杍呆呆的愣在原地,反倒是她前面的粉丝尖叫着后退起来,从人群里让出一条路。
她满脸绯红,看着权至龙脸上戏谑的笑意,却怎么也迈不出步伐,从人群中穿越过去走到他身边。
权至龙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只剩一点礼貌性的笑容淡淡的挂在嘴边,他几乎没有犹豫,从粉丝中让出的那条路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站到自己身旁。
又是一阵惊呼声,林杏杍已经可以想象网上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因为起的太早,林杏杍一上飞机就带上了眼罩,闭眼补觉,头等舱又不像经济舱人贴着人,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过道,权至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她谈话。
他想公开,从一开始就想。但林杏杍的表现,从不主动发照片也不喜欢他发,出门在外永远把自己捂的严实,说进展太快了不想见他的家人,也不和他介绍自己的家人,恨不得和他撇清所有关系,几乎每一点都在向他证明,她不想和他公开。
权至龙甚至感觉她根本就不在乎,她不检查手机,不在乎他喝到几点回家,不会打电话催他回家,也没想要一个明确的公开身份。
这种感觉就像小狗和主人出门,突然发现自己脖子上根本没有拴遛狗的绳索,它自以为会感到自由,会开心的狂奔,但实际却时刻担心自己被抛弃,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只能寸步不离的跟在主人身后,恨不得主动套上狗绳,摇着尾巴嘴巴叼着另一端塞进她手里。
他讨厌这种不安的感觉。
飞机在十五个小时后抵达机场,他们再度入住白马庄园。林杏杍上一次和权至龙来这里,她还是学生,他来巴黎参加时装周,两个人匆匆见了一面。
保镖和助理的房间和他们不在一起,他们在电梯里分开,明显来到了巴黎,所有人的情绪都肉眼可见的放松。
他们抵达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林杏杍刚换上睡衣,服务员已经推来了波尔多海鲜拼盘,顺便她还用流畅的法语和服务员沟通了明天的早餐。
整个过程,权至龙就站在门后默默听着,他套上睡衣,缓步走到客厅,就看见林杏杍和一个身型壮硕穿着紧身制服,金发绿眼的男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聊得火热。
巴黎人浪漫又热情,顶级的豪华酒店服务员也全是帅哥美女。
林杏杍说法语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同,慵懒中带着随意,尾调微微上扬,处处都透出着与众不同的魅力,那个服务员眼里满是对她的欣赏。
权至龙不动声色主动走上前,亲密的搂住她的腰,眼神警告的看着那名服务员,两人很快停下交流,服务员顺势顶着压迫点头离开。
“你在巴黎也很受欢迎啊…”权至龙转过身,双手环抱住她,故意挡住了服务员离去的背影。
林杏杍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哦~小气鬼又来了。”
权至龙墨色的瞳孔在晃动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亲了她一口才端着餐盘走到阳台。
他们房间的阳台可以沿着塞纳河能直接看到铁塔,夜晚湛蓝色的天空下铁塔亮着橘黄色的灯光。
七月份的巴黎夜晚比首尔要凉一些,故地重游难免让人想到上次在巴黎的情景。
“为什么我在伦敦给你酒店地址你不去,到巴黎你就敢一个人来找我?你不知道男人给你房间号意味着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语气轻佻。
“大概是相信你,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吧…而且我以前一直不觉得你会喜欢我。”林杏杍其实记不清几年前的细节,但她记得因为这件事金泰第二天就飞来了巴黎。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默默在心里犯嘀咕,他就这么不靠谱?他以前表现的那么明显,一周恨不得有三天都在和她聊天,天天说想她,喜欢她,需要她,一个电话就出现在她面前,无聊的时候特意跑巴黎找她,她居然不信…
“那如果我当年直白一点,你会和他分手吗?”巴黎不靠海,所有的海鲜都从南法空运过来,没有过度烹饪,吃的就是食材的本味。权至龙替她剥了虾皮,虾肉放到她手边。
巴黎人吃虾喜欢沾酸奶酱,林杏杍在巴黎几年也习惯了这种口味,桔红色的虾肉沾上奶黄色的蘸酱,她又递到权至龙嘴边。
“不会,现在才是最好的安排。”
葱白和指尖抵在他嘴角,在林杏杍勾人的视线下,他下意识张开嘴唇,咬住虾肉,顺带舔掉了她指尖的酸奶酱。
湿热的唇舌一扫而过,林杏杍指尖发痒蜷缩了一下,眼神更加魅惑,“而且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你以前…有点混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更加生动,明明是骂他的话,权至龙却没法生气。
“我哪里混蛋…”他小声反驳道。
巴黎的夜景对林杏杍没有吸引力,两人小酌几杯,回忆了过去就回了房间。法式酒店的装潢典雅精致,复古的家具搭配格调十足,层层叠叠的床幔给卧室增添了不少浪漫情调。
林杏杍先洗的澡,顶着蒸腾的热气,整个都泛着淡淡的粉光,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头上还盖着白色的毛巾。
权至龙主动给她擦头发,没一会就开始动手动脚,一会戳她的肩胛骨,一会用牙齿轻咬她的下巴。林杏杍本来就困,急忙他推进浴室。
他洗的飞快,热血澎湃着,上半身都没来得及擦干净,成串的水珠顺着腰腹往下落,出门前他特意看了眼镜子。活脱脱的成熟男人出浴造型,他就不信林杏杍不心动。
结果刚走到床边,权至龙就无奈的轻笑起来。
她一个人霸道的横在床铺中间,小脑袋不知怎么溜到枕头下面,双目紧闭,呼吸绵长,睡得格外香甜。
一声轻叹在房间内响起,他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温暖的手掌拖住她的脊背,把她往怀里带。
林杏杍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往熟悉的怀抱里钻,大腿无知的搭在他的腰上,脑袋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权至龙,大坏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又做了什么骂他的梦。
沉重的呼吸压在她身侧,权至龙嘴角无声的勾起,手指轻轻挑开她鬓边的碎发,捏住她的鼻尖晃了晃,“小坏蛋在这里呢。”
第二天,她带他去了美术学院附近。
“我的宿舍在那,一开始图便宜没找中介,结果第二个月宿舍门就被敲开,值钱的东西都被偷走了。”林杏杍指着一栋红色建筑说道。
“巴黎找房子可麻烦了,后来是我同学推荐了一个学生公寓,虽然贵一点,到好在有楼管,多少安全一些。”
“我留学第一年,根本吃不起法餐,每天不是越南河粉就是中国炒饭或者自助brunch,这边寒国餐厅很少,你知道吗…那天在伦敦遇到你,是我那一个月吃得最好的一顿。”林杏杍抱着他的胳膊絮絮叨叨的说着,几乎路过每一个熟悉的建筑都要停下来和他介绍。
他似乎都能想到,那几年她被钱所困扰,为了卖画大着胆子和他吃饭,这些画面让他想到当年的自己,心底顿时充满了酸涩的味道,“金泰呢…他不给你钱吗?”
“谈恋爱是谈恋爱啦,他每个月都给我打钱,但我不想理直气壮的花,能省一点就省一点,我还要办画展呢!”
“啊…现在存够了吗?要不要考虑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帮你解决,小画家?”权至龙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林杏杍缺钱他正好有钱,他们绝配。
“嗯…宝贝,其实这些年我从你身上已经赚了不少钱,而且我很会理财的!要是办画展的钱不够我再和你说。”林杏杍笑了笑,搂紧了她的金主。
两人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林杏杍表情顿时一变,眼神紧张起来,“我在这个路口被偷过钱包,在巴黎要小心靠近你的每一个人。”
“怪不得你今天出门死活不带包。”有保镖隔开了靠近的可疑人群,权至龙根本不慌。
他很喜欢林杏杍在他耳边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在此之前巴黎这座城市的回忆大多绕不开工作,有巡演有广告拍摄还有时装周,所有的记忆都暴露在闪光灯下,被疲惫的行程拉扯的模糊。
但林杏杍说起街边哪家花店的老奶奶讨厌外国顾客,除非你和她说法语。巴黎没有夜生活,晚上店铺都不开门,路过贫民区可能被打劫。她认识很多街头画家,刚刚还有一个老爷爷在广场中央喊出了她的法国名字【 Amandine Lin】,在法语的意思里,Amande是杏仁的意思,加上了后缀就变成了值得被爱的林杏杍。
这些细碎的琐事让他对巴黎有了具体的印象,这座浪漫热情的城市,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努力生活过,哪怕她不断自嘲,自己是爱财的清贫艺术家。
他们牵手走在卢森堡公园的林荫小路上,林杏杍还指着几处位置,都是她曾经写生过的地方,眼前有鲜花、绿地、城堡、喷泉,还有心爱之人。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们身上,保镖识趣的走到一边,权至龙揽着她的腰依靠在大树下,再没有比这更轻柔的吻,好像能融化一切。
……
正式的画展游客实在太多,林杏杍和权至龙在开展的前一天用画家和助理的工作证进入展厅。
她的展区很大,共展出了17幅画,主题为“流动的永恒”。权至龙也是第一次完整观看她同系列的所有作品,他静静站在展厅中央,似乎他站在展厅里的那一刻起,这幅图才构成了完美的视觉效果。
林杏杍的画风很难描述,带点印象派的朦胧又有古典和现代主义结合的韵味,整个色调几乎只有蓝绿黑红这几种颜色,区别只有深浅,悬挂在展厅中央的那幅画中是一个女人的背影,但细看似乎又能看出一点男人的轮廓。
除了画家本人,只有权至龙看懂了画面上的细节,那个隐约流动的男人轮廓是他,永恒存在的女人是她,他是她的作品,是她的灵感来源。
这样的直白的震撼比说一万遍甜言蜜语还要有用,权至龙默默在那里找了好久,直到林杏杍拉着她的老师走过来,他才勉强压下那种酥麻的感觉。
她的老师和权至龙也认识,女人笑着走过来,看向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两人用法语交流,语速又快,他只能捕捉到几个词语。林杏杍称呼他为mon copain,好像是男朋友的意思。
两人很快分开,权至龙凑过来,黏黏糊糊抱着她,耳尖通红,两个人交叠的身影和画作上的身影几乎一样,他不舍的看着头顶的画作,小声强调,“这些画都不准卖…”
“我可以把电子版给你。”
“我买下来…我现在也是买家。”
“那你总不能我画一幅你买一幅吧,我的灵感都是你…”
“啊啊啊…啊,不准卖!我舍不得!”
“那你选一幅留下来。”
权至龙憋了一路,决定偷偷在朋友圈找人帮他买画,怕林杏杍察觉出异样,还让他们给自己编身份信息。她一幅画也别想流通到市场上去,反正他房子多,随便把一套房子装成画廊也不错。
一直到两人回到酒店,他才像疯了一样,刚关上房门,林杏杍就被他压在了门上,软软的舌尖撬开牙关,在她舌根处缓缓打圈。
“现在我们都是彼此的灵感来源,是不是应该多花点时间找灵感。”
“你的灵感都是这样来的吗?”林杏杍看着急不可耐的男人偷笑道,推着他进了卧室。
他也低头笑着,在她下巴上轻轻舔舐,“宝贝,我现在真的感觉好幸福。”
林杏杍的下巴湿透了,挂着透明的水珠,细腻的肌肤透着粉红,全心全意的把主动权交给他。
这样的快意和以往截然不同,权至龙甚至感觉是他们的灵魂在纠缠,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将他包围。
对上那双潋滟深情泛着雾气的眼睛,他再也忍不住的颤抖着,压倒在她身上。
刚刚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是纯粹的同频。没有人说话,两人十指紧扣静静搂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