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舞团巡演结束放了几天的假, 这次尹静汉不用顾忌着她的演出,表演服会露出单薄白皙的肩头,纤细优雅的天鹅颈不能留有任何暧昧的痕迹。但他最喜欢吻她颤抖的后脖颈连带着肩胛骨, 湿滑的舌头在娇嫩的肌肤上吮吸舔舐, 留下触电般的快感。
林杏杍看不到, 但估摸着脖子后面应该全是红痕。
首尔已经进入了初夏, 尹静汉有行程一大早就出门了,那时候林杏杍还迷迷糊糊, 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她的唇周碾压,她以为是父母养的小比熊,抬手摸到了毛绒绒的碎发还温柔的安抚, “Wiki乖,姐姐等会给你吃肉肉~”
小比熊的毛发被宠物店的理发师剪的格外蓬松漂亮,特别喜欢在她没睡醒的时候趴在床头, 用呼着热气的鼻子拱她的下巴,湿润的小舌头一并伸出来, 舔得她热烘烘的又不想睁开眼睛。
但显然今天的Wiki似乎更加调皮,爪子在她的胸口按了按,从睡衣领口钻了进去, 温热的鼻息几乎滚遍了全身,连骨头缝里都带着酥麻。
等到她彻底清醒,睁开眼看着白净的天花板才后知后觉, 她是不是把尹静汉当狗哄了?
昨天大致参观了他的家, 但更多的时间两个人都用在了卧室里, 失而复得后的亲热都带着温情, 他们缠抱在一起,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大多都是尹静汉在说,她迷迷糊糊的听着,时不时被他亲了一口,他好像还递给她了一张卡,密码是她的生日。
林杏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其实她挺喜欢这种生活,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她可以什么都不想…但她现在也看不见尹静汉的爱意值,哪天突然完成任务了也不一定。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衣帽间甚至没放几件衣服,看得出来尹静汉也没怎么在这里住,只买了目前所需要的生活用品,还有她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几套换洗的内衣、睡衣、外出的衣服、鞋子也按照她的喜好和身材买了新的,甚至还有舞蹈服和新的芭蕾舞鞋,连开鞋工具都准备好了。
林杏杍刚磨了咖啡,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晒太阳,这个季节的太阳和煦舒服,有种说不出口的惬意。她好像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尹静汉给她打造的小世界,还很满意。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准时响起,她接起电话,隐约还能听到一点拍摄现场嘈杂的声音,“吃饭了吗?”
从以前她就知道尹静汉的性格,喜欢舒服的环境,能躺着就不坐着,阳台的沙发很大,窝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被绒布包裹太阳一晒,咖啡一点作用没起,她四肢乏力又开始犯困,哼哼了两句,“不想吃…我好累,都怪你…”
“我给你点了饭,不吃会难受的,你还想和以前一样胃疼掉眼泪吗?”尹静汉语气很温柔同时也带着他强硬的一面,“外卖不能进小区,管家会放到门口,你记得去拿,我会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的。”
“我们才刚复合你就要管我…”她轻声抱怨,声音又细又软,电话那头的尹静汉嘴角已经挂上了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泡在蜂蜜罐里一般甜蜜,由内到外都散发着恋爱的愉悦气息。“我今天尽量早点下班,晚上我们出去吃。”
两人没聊多久尹静汉就被叫走补镜头,刚从棚里出来,正好遇到下一组拍摄的崔盛澈,摄人心魄的浓眉盯着尹静汉,原本有些疲惫的神情在路过他的一瞬间愣住,突然停下脚步,莫名奇妙问他,“你换香水了?”
尹静汉低下头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没喷香水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本能的一种感觉,他不喜欢崔盛澈这样打探他的隐私,就好像他的目的并不是问香水而是别的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回看过去,耸了耸肩,“没换过,我只用这一种。”
崔盛澈眉眼看起来远没有尹静汉柔和,随着年岁逐渐增长的肌肉越来越具有力量,精致的皮衣下能看出壮硕的肌肉线条和鼓起的臂膀。明明年岁接近,但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个外表强硬实则很好说话,另一个看起来温和儒雅骨子里却透着冷漠。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冷哼,哪怕崔盛澈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但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就莫名开始‘讨厌’尹静汉,甚至是羡慕或是嫉妒,他感觉他错过了关键的原因,目前只有结论。
“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味道。”他冷冷的说道。
尹静汉觉得他莫名奇妙,但男人的直觉也让他对崔盛澈也产生了一点敌意,就像是他好不容易终于占为己有的某种东西被别人盯上了,面对宝石的第一反应,他只想卷起尾巴把它藏起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莫名在走廊呛了两句,但路过的成员和工作人员都见怪不怪,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感情,顶多以为这两人早上都没睡好。
林杏杍从门口拿了饭,吃了一半以后就开始在房间里溜达。
尹静汉在这个屋子里留的东西不多,有几件衣服看着都不是现在的款式,有一件是18年左右很流行的情侣款,其实在别人家随意翻东西的行为不太好,但林杏杍感觉尹静汉把她带回来的意思就是让她做女主人。
她站在这个空旷的家里,就像站在自己的记忆中,分手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问题,过去不可能避而不谈。
林杏杍只是随手摸了摸口袋,她没打算从这房间找出什么,但手指一伸进去,除了毛线柔软绵密的触感,她还摸到了一块硬挺的纸块,被揉成一团成了一个小球。
她摊开那团已经变得有些干巴泛黄的纸,上面还粘了点油渍,白纸中间的黑色字体很熟悉,林杏杍认出了自己的字迹,【好喜欢尹静汉。】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红笔划掉模模糊糊映出几个字,【好讨厌尹静汉。】应该也是她写的,后面还有一句简短的回复【不准讨厌,只能喜欢。】这句话的字迹很陌生,应该是尹静汉写上去的。
看到那条简短又直白的留言,林杏杍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已经挂起了淡淡的笑容,好像能透过这几个字,看到当初纯粹到好像小学生的两个人。她从书房里找出一支笔,趴在导台上又在那张纸上留下了一段回复,用笔把它压在桌子上,转头开始探索房子里留下的痕迹。
厨房里除了麦片就是咖啡,都是新买的没什么值得关注,冰箱里有她喜欢的蓝莓酸奶,还有水果被保鲜膜覆盖,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和那句霸道的回复字迹一样,每个笔画的拐角都带着钝感,看久了还挺可爱。【都洗好了,记得吃。】
她端着那盘葡萄走出厨房,又蹲在客厅里翻了半天,沙发上摆着三个抱枕,还有一个小熊玩偶和她自己卧室里的一样,她晚上会抱着睡。
大理石的茶几里除了遥控器没有放任何东西,但对面电视柜里却堆满了她喜欢吃的零食,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尹静汉自己挑的,主打低脂零添加的小零食,日期很新鲜都是最近刚买。
棕褐色透明的玻璃橱窗映照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她手落在柜门上,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浑身被太阳晒过,暖洋洋的,但林杏杍觉得这种温暖和太阳无关,是因为尹静汉她才感受到了温暖。
她转头推开了那扇空旷的白色侧门,昨天尹静汉没说,她也只是匆匆一瞥,这间四十多平米的空房间除了角落的置物架和音响没有任何家具,直到她今天走进去,拖鞋下明显是不同于普通地板的触感。
芭蕾舞由于舞种特殊,大多动作要求表演者踮起脚尖完成优雅流畅的旋转起跳等动作,一般的硬地板很容易对脚尖造成损伤,专业的舞蹈排练室都会选择软硬适中,富有一定弹性的地胶铺设在整个地面,毫无疑问,尹静汉几乎是按照芭蕾舞团的标准在装修这个地板。
林杏杍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问他,甚至很想见他,这套房子是在他们分手后买的,她很不想自大的理解成为她所装,但只要是个舞蹈生都会多想吧…
她在屋里转了半天,最后又回到了卧室,靠近落地窗附近有一个单人沙发,她只看了一眼耳朵就红透了,眼神迅速飘到床头柜上。
昨天她跪在沙发上,双手抓着沙发的顶端,指尖都陷入绒布之中,膝盖下垫着一条柔软的毛毯,嘴巴咬着下唇又被他的手掌撬开,尹静汉暗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脸颊,“别咬自己。”红润的唇顺势乖巧的裹住他手指,只是轻轻含住却不敢咬下去。
林杏杍那时候几乎是本能的张嘴,尹静汉的中指侧边有一处薄薄凸起的茧,和其他处截然不同的感觉,刚好卡在她的嘴角,修长的骨节和她柔软的嘴唇是如此的契合,指缝中挂着莹白的亮泽往下滴落。
她明显感觉到在她伸出舌头舔舐他中指的一瞬间,尹静汉的呼吸都乱了,不留余力的扶稳她的腰。
后半段的回忆太过激烈,林杏杍几乎哭哑了嗓子,眼泪都被他卷走,膝盖下的毛毯乱的彻底,现在已经洗干净,被挂在了阳台上。她默默好奇,为什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尹静汉可以欺负她这么久,但她不敢随意开口询问。
林杏杍顶着一张嫣红的脸绕开沙发,打开了床头柜,这里的东西明显比外面的多,放在最上面的是他昨晚拆开的包装盒,连带着上次在罗马用的一小盒,这次的一大盒里还剩了九个。
她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盒子被她飞速推开,目光又落在另一边的铁盒上,粉色的小方盒,上面有两只小熊带着围巾站在圣诞树下,看品牌应该她很喜欢的饼干,在前几年的圣诞节出的限定礼盒。
手指落在那个铁盒上她却突然没有勇气打开,这个卧室的光线太过明亮,照在有些生锈的铁盒上,在墙壁上反射出一道斑驳的彩光。
如果过去的回忆对尹静汉来说并不美好,她还有必要去揭开吗?也许对她来说是空白的恢复,对他而言是痛苦的过去呢?她不想伤害他…
但这个想法只犹豫了一瞬,尹静汉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像柔和的水也带着尖锐的刺,如果他不想让她知道,那有些事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既然他放在这里了,又把开启房门的密码告诉了她,也许他也在期待,她能看到并接纳他的全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铁盒冰凉凉的有点重量,侧边有少许锈迹,这种铁盒并不能一下就打开,她费了点力气才撬开。
盒子不算太大,装不了多少东西,一部苹果7,一个有点脏兔子小挂件,一些发票,剩下的就是数不尽的门票和机票。
手机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已经开不了机,林杏杍好不容易找到了数据线给它充上电,但它依旧是黑屏的页面。
她干脆把目光移到盒子里的小票上,大多是买花的收据,都在国外,什么花店都有,林杏杍没看明白,视线又挪到一旁的机票上,全是首尔飞国外,当天或者第二天就飞回,中间也就间隔了八九个小时。
林杏杍能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速度很快,似乎是有什么预感,迫使她掀开了下面的演出门票。
最上面的那张她很熟悉,是她睁眼后在米兰的第一场演出,封面用的她起舞的照片,穿着白裙子恬静的侧脸被白纱遮住,优雅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往下翻不只有米兰,大大小小的演出门票加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场,最下面的门票甚至有些破损,但林杏杍知道,这是她成为丹麦首席后的首场演出。
她又往回翻他的机票信息对应时间,还有花店的小票,这让她想到了在米兰收到的那束不一样的花。所以都是尹静汉吗?
她后两个月的演出每一场都有人送花,但总有那么一束特别到能让她一眼注意到,从不留言,每次花束的搭配都踩中她的审美,偶尔会在花里放几个小礼物,比如罗马的演出花束里面挂着两枚硬币,她留下来了。
林杏杍默默坐在床上把那些东西放回铁盒里,一直在充电的手机也终于亮起了屏幕,她看了眼那个狭窄的屏幕,锁屏的图片有些模糊,但她认出了是Pledis的地下练习室。
图片上有一个穿着舞蹈服的女孩背对着镜头,头发一丝不苟的绑起,露出光滑的脊背,脚尖绷起手臂轻抬,是她…
她划动了一下手机屏幕,需要密码,林杏杍输入他的生日显示失败,她手指停顿在半空中,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打开了…
背景图比刚刚的锁屏要直白,是他们两脸贴着脸的合照,他们穿着尹静汉衣柜里还留着的那件情侣开衫,笑得很开心。
尹静汉的手机相册没有密码,照片比她的手机要多的多,因为账号关联,林杏杍甚至能看到他最近保存的照片,是舞团在社交平台发布的演出照片,他保存了她的单人照。
往上翻几乎全是他工作的照片,林杏杍不想窥探他的隐私,很快从年相册里找到了六七年的照片,她大致看了一遍,没找到自己。
林杏杍本想退出相册,但她怕自己看的不够仔细,干脆又从15年一张张看到了18年…除了他的工作,她真的没找到一张和自己相关的照片。
他删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分手后这种行为能理解,但林杏杍还是有点失落。
她利落的退出了相册,手指不小心触到短信。
在kkt推出以后,全国几乎只有没注册的中老年和偏远地区的人还在使用短信,年轻人的短信除了广告就是重大新闻报道或者气象警报,尹静汉的短信箱也不例外。在一条条被系统过滤的垃圾短信里,只有一个突兀的手机号码,横在中间,备注为【宝贝】。
她点进去,几乎所有的信息都集中在2018年3月21日,往后只有几条,不多,手划动一下就能看完。
【我们不要在电话里说分手好不好?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你下楼我们再聊聊。】
【我知道你还能看见我的短信,你接电话好不好。】
【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说清楚的?你很讨厌我吗?】
【为什么要分手?给我一个理由。】
【你下楼,让我再看看你好吗?】
【楼下很冷,我没带外套。】
【我不同意。】
【我不分手。】
【求你了…】
【你能看见我,对不对?你也在哭对吗】
【不要哭。我明天要飞东京,我必须要走了,等我回来,你把我做的不对的地方都告诉我,我努力都改掉好不好?】
【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后面的两条消息发送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在他说完要走以后,尹静汉又过了半个小时再发了一条,【我还在楼下,】但这条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圆圈,他被拉黑了…
【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这条也没有发出去。两个月以后他又发了一条【祝你一切顺利。】她一样没有收到。
最后一条定格在19年的9月份,他说【我要换手机了,再见,林杏杍。】
林杏杍还跪坐在床边,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她突然特别难过。其实从一开始看到那些熟悉的喜欢的品牌,还有那个练舞房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哭了。
她并不懂尹静汉,好像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她都不懂他。她不懂为什么分手了五年还要留下那些东西,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新房里装芭蕾舞室,为什么要去看她的演出,为什么从来不让她知道,又为什么在见到她的时候态度如此恶劣。
因为太疼了,他不想再重新体会,他删掉了他们所有的照片,他没打算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