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老男人组:孔,赵,李)
夜不能寐的应该不止孔侑一人, 但不管别人如何,赵寅城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醒来的时候林杏杍还在睡觉,乌黑的长发蜿蜒在他青筋尽显的手臂上, 无形的将他紧紧缠住。
赵寅城在逐渐清明的早晨默默睁眼看了很久, 她紧闭着双眼, 从她饱满的额头到卷翘的睫毛, 小巧精致的鼻梁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每一处, 每一个细节,他都看的很仔细,好像舍不得起身。
拖到隔壁房间的林熙芷快要起床的时间, 他才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在林熙芷醒来前,心虚的男人偷偷把林杏杍抱回了主卧,睡梦中的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翻身,扭到妈妈怀里。
他早晨难得耽误了一会, 在浴室里冲了一个冷水澡。
年龄渐长后,人对时间的感知都有所变化,赵寅城感觉日子越过越快, 虽然在漫长的等待中,他一直很努力的保养身体,但事实是, 他已经步入中年, 而他心爱的女孩还如从前一般年轻娇艳。
哪怕昨晚, 他激动不已, 像二十岁出头, 和他们的第一次那样, 他绞尽脑汁的想让她舒服,想满足她所有的需求,但事实是,她推开并拒绝了他的求。欢。
清醒过来的赵寅城很难不多想,他站在流动的温水下开始反思,是他身材不够好吗?还是他老了?没有魅力?她是不是觉得他不行?
曾经紧实的腰腹肌肤在艺人苛刻的眼光下看上去有些许松弛,脸上也有了岁月留下的一点皱纹,他脱离了原来所谓的男神形象,整日围着孩子打转,似乎没有了曾经优雅成熟的模样,他无法否认,自己的性。魅力随着年岁的增长在逐渐消失,就连自己爱的人都无法吸引。
那他还剩什么?只能靠孩子来挽留他的妻子吗?
赵寅城没心情做早餐,留了一张字条准备下楼去买早点。
男人只戴了一个棒球帽,实际一米九几的身高和与众不同的儒雅气质相当好辨认,不远处的黑车里,同样戴上帽子的孔侑没有任何犹豫的拉开车门。
清晨的街道口,两个知名男艺人大打出手?这样的新闻爆出去,林杏杍肯定会同时抛弃他们两个人,孔侑仅存的理智让他冲动之余还保留了一点做为艺人的体面。
他一言不发的靠近,揪着赵寅城的衣领把他拉进一旁的小巷。
首尔实在太小,一旁是高耸入云的高档住宅,对面就是有名的青年城,街边还有彻夜未归的醉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两个身型高大扭打在一起的男人都不那么显眼了。
和孔侑浑身健硕的肌肉相比,赵寅城单纯只是为了保持体型,他推了两下没挣脱开,居然也没有反抗,好像心里还隐约期待孔侑能狠狠朝他的脸上来一拳,伤疤越显眼,她越会心疼,最好能因此看清眼前像疯狗一样胡乱撕咬的男人。
孔侑拉住他衣领的一瞬间就看见了赵寅城修长的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牙印,再往下拉扯一点,甚至还能看见他胸膛上的红印,这是女人的指甲才能留下的痕迹。
昨晚发生了什么,似乎不用他再去追问,一切的答案都显而易见。
他重重的将赵寅城摔到满是灰尘的墙壁上,男人的后背猛地撞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贱人。”他两眼发红的看着那些痕迹,毫不留情的说道。
赵寅城冷着脸,直起身,仿佛背后的酸痛根本不存在,他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微笑,像是挑衅一样,“怎么?孔先生很有耐心啊,喜欢在别人家楼下看夫妻恩爱?要不下次你直接来我们家,不过她应该不喜欢你在一旁,会很扫兴。”
孔侑冷笑了起来,哪怕手掌因为这几句过分的言论而紧握起来,微微颤抖着,恨不得下一秒直接出拳,将他打到在地,但他仍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靠孩子才能博得同情,她十月怀胎,吃过的苦都是你造成的,你居然还有脸拿孩子要挟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
像是戳中他隐秘的心思,林熙芷怎么来的,赵寅城一清二楚,是他没有做好保护措施,害得她独自一人跑到美国生孩子。
他眼里布满血丝,却依旧高傲的抬起下巴,非要孔侑仰视他身上的痕迹,像是一种刻意的炫耀。
“不管你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和她有一个孩子的事实,并且,她昨天晚上,是在我们的小家里度过的。”说着,他看向一脸狼狈的男人,“不是和你,孔地锗。”
孔侑咬牙怒目瞪着他,直到腔内涌出一股浓稠的铁锈味,在唇舌中蔓延,他才松开赵寅城的衣领,“勾栏做派,碰你我都嫌恶心。”
只有无计可施的人才会选择去诋毁,赵寅城缓缓站稳了身子,没被打反而还感到有些可惜。
他侧过身冷静的整理衣服,平白无故的看了眼比他年龄还要大的孔侑,“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保养自己,你也看到了那些小白脸,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你光找我有什么用?”
说完,他没再理会黑着脸的男人,径直走出小巷。
赵寅城匆忙从超市里买了果汁、水果又去店里买了咖啡和贝果。
赶回家的时候,母女俩刚刚起床,正亲亲热热的挤在一起刷牙,她温柔的拿出毛巾给站在椅子上的女孩洗脸,熟练的拿出梳子,给林熙芷编了漂亮的公主头。
他倚在墙边,视线不自觉的停留。
“爸爸,好看吗?”似乎是感受到不远处专注的目光,林熙芷亮晶晶的眼睛扭头看向他。
赵寅城温柔的回应,唇角扬起一个幸福的弧度,“好看。”
他半蹲下身,却抬头看向一旁的女人,手指不安的抚摸林熙芷的辫子,轻缓着语气问道,“我们先吃早饭,中午我做,下午林熙芷正好有攀岩课,我们可以送她上课,然后晚上一起出去吃?”
林杏杍看了眼蹲在地上不敢看她的男人,又看见朝她挤眉弄眼的小女孩,在赵寅城回家之前,母女俩已经进行了一番幼稚又成熟的对话。
和过去那个有主见的小孩一样,林熙芷年纪小小,说话却很认真,“不管在哪,你都是我最好的妈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所以,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妈妈的判断,虽然很想念你,但是这不代表妈妈要因为我就和爸爸在一起。”
林杏杍当时都没反应过来,笑着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妈妈不会委屈自己的。”
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女孩从踩脚的椅子上下来,走出去前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我已经和妈妈约好了,下午妈妈送我去攀岩,晚上你来接我就好了。”
林杏杍其实还有些烦躁,她以前可以冷静的抽身,因为这是任务,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摆在面前,每个人都像是在等待她做出一个选择,可她清楚,无论是什么决定,总会有人再一次受伤。
她避开了赵寅城卑微的视线,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只能在这里吃一个早饭,中午我还有事,晚上也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她无情的说道。
林熙芷已经离开了卫生间,明明很宽敞的地方却因为身材高大的男人挤进来而变得拥挤,赵寅城单膝跪在地上,目光所及之处是她宽松的睡裤。
他垂下眼眸,滚动着喉结,好像退到悬崖峭壁,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的绝境,赵寅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硬挺的短发扎到小腹上,林杏杍惊讶的低下头,男人已经解开了她睡衣下摆的两粒扣子,唇舌熟练的在她柔软的腹部亲吻。
脑海中紧绷的情绪彻底爆发,林杏杍双手抵住他的肩膀,“林熙芷还在外面。”
赵寅城冷静的反手锁上了卫生间的大门,呼出的热气全打在她的肚脐,“她要吃早饭,不会进来的。”
林杏杍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毕竟跪在地上的男人很了解她,她抬起潮红的脸颊,侧头看了眼镜子里妩媚的自己。
温热的掌心缓慢上移,安抚的托住她的后背,柔软细腻的舌尖伸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味,他深邃的眼眸仰望着紧紧拽住他衣领的女人,主动张嘴,缓慢的含住她的食指。
也许孔侑说的没错,他就是在勾引她,刻意的,委屈的,低贱的引诱。
“赵寅城,你不要这样。”林杏杍在看到他湿润的眼尾后终于清醒过来,仓惶的推开了跪在面前的男人。
后背撞到浴室的墙壁上,赵寅城无法抑制的闷哼了一声,捂住肩膀,绯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我弄疼你了?”林杏杍慌忙蹲下身,掀开他的衣服。
赵寅城犹豫着躲闪了一下,却还是被她扯起衣摆,露出青红的后背,“和你无关,刚刚下楼被人撞了一下,不碍事的。”
“谁?”她冷静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眼泪又一次落下来,抱着她不愿意松手,“是谁不重要,也没有几个人敢对我动手。”
林杏杍思考了一下,能气到动手的男人就那么几个,其中也只有孔侑敢对赵寅城发怒。
她轻叹了口气,想掰开他的手,但赵寅城说什么也不起身,还想继续做刚刚没完成的事情,甚至凑过来想亲她。
林杏杍冷静下来,细软的掌心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其实推开你很难,但让我现在和你重新更开始也不现实,我必须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赵寅城没说话,跪在地上眼泪好像都要流干了,他青春不在,除了孩子一无所有。
林杏杍陪林熙芷吃完早饭便匆匆离开,赵寅城没有理由挽留,只是安静的把她送上车,离开前,又吻了吻她的脸颊,像无能的丈夫,除了抱着孩子等待,他别无他法,“我等你。”
从赵寅城家离开,林杏杍先按照这个身份的记忆往自己家开,一路上路过几个熟悉的小区,快拐到家门口她才察觉到不对劲,身后的黑车似乎从昨天晚上就在。
林杏杍现在住的小区是普通的公寓,不像赵寅城那个小区有严密的保护措施,黑车轻而易举的停到她身旁的空位上,在她开口指责他之前,先一步下车,“对不起,我不该跟车。”
如果不是林杏杍了解孔侑骨子里压不住的野性,她应该会轻而易举的原谅他,林杏杍皱起眉头扭头就往电梯间走,“你打人还跟踪,你是变态吗!”
孔侑喘着粗气,脚步紧跟在她身后,僵硬的解释,“我没打人。”
他就知道赵寅城是不要脸的,怎么好意思装柔弱告状,故意说那些气人的话,不就是为了激怒他吗?
“我只是推了一下他,谁知道他比我小两岁还那么弱不经风,自己没站稳撞到墙上去了。”孔侑一边解释一边侧身挤到电梯里。
男人同样高大,身材却比赵寅城还要凶猛,肩膀宽的吓人,上臂比她的腿还要粗,冷峻的眉眼中带着点温柔,但只有林杏杍知道,他一点也不温柔。
被骂了他也不慌,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反正你不也是第一次骂我变态,而且我只是觉得我不来找你,你就会最后一个来找我。”
林杏杍不想和他吵架,干脆冷着脸不理人。
她按下层数后,老旧的电梯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电梯缓缓上升,在一楼停下,沉重的电梯门像生锈一般缓慢的滑开,她下意识想挡住身后显眼的孔地锗,怕他的艺人身份暴露,却和电梯外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眉眼微垂,眼角处的细纹几乎隐藏不住,黑色的短发精致的梳到脑后,中间却夹杂着几根显眼的白发。
如果赵寅城在这,也许他对于年龄不会那么在意,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更老,更不配的人。
李正宰的眼神扫过电梯内看起来十分亲密的两个人,凌厉的五官下有藏不住的疲惫,似乎连哭都哭不出来。
长久的注视下,竟没有一个人贸然开口,林杏杍眼神颤动着,眼看着电梯门即将自动关闭,她居然完全没打算按下开门键。
大概在她的理解里,她和李正宰就应该如同这扇电梯门,匆匆瞥过一眼就足够了,电梯门一关,他们应该只是陌生人。
银白色的电梯门晃晃悠悠的关闭,在大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来,抵在中间,蹭到了电梯门上的油灰。
电梯门再次开启,林杏杍不安的喘息着,不自觉的看向孔侑,他也从刚刚单纯的挨着她的肩膀,到现在占有欲极强,搂住她单薄的肩,像是在宣告什么。
李正宰从身高到体型都比孔侑看起来要瘦弱,看着气场却并不弱。大概是他和孔侑这种除了演戏就是运动,生活简单到不行的男人相比,他常年浸泡在社交场里,看起来比电梯里的两个人都要从容。
“不欢迎我?”他微微耷拉的眼皮睁开,慢悠悠的开口。“那我算什么?”
李正宰的手臂撑在电梯大门上,完全无视了紧紧搂着她的男人,“我让你等我,你为什么不多等我两天?等我从美国回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还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年让你觉得恶心?”
林杏杍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一天前她没看见李正宰的时候也只是平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不由在心里窃喜,她不希望他拥有记忆,她希望李正宰开始新的人生。
孔侑似乎察觉到了怀中的女人情绪的转变,搂着她手臂上的肌肉像炸毛的猫一样鼓起,一个跨步挡到她面前,堵住了李正宰强势的眼神。
他阴沉沉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来几年前我在镜头前给你的那几巴掌还不够重,没让你记住教训。”
“都半身入土的人了,我劝你还是自重,保护好前辈晚年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