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杍在这间乡下小别墅已经住了一个月。
说是别墅实际只是农村两层楼的一间土房,在高敞郡这个人口不到十万的小镇里,房子远离镇中心,出行并不方便。
农村小镇留不住年轻人,因为家乡低廉的工资,大多数年轻人宁愿挤在首尔不足几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愿意回老家。慢慢的,镇子里只剩老弱病残,方圆几百米只有几户人家,就连林杏杍的隔壁也住着一对年迈的夫妇。
大概是村里少见年轻的姑娘,几乎是在她搬来的第一天,隔壁的姨母就开始打探她的情况。
“小林你之前在哪上班?”
“怎么突然跑到乡下来生活?”
“谈过对象吗?”
“父母健在吗?”
“找男朋友有什么标准吗?”
林杏杍并不反感这些问题,她能感知到隔壁姨母只是单纯八卦,只是在她说到对象的时候,她心里隐隐约约似乎有点模糊的感觉却又抓不住,只好和姨母说,“我看感觉。”来搪塞过去。
别墅离镇中心有点距离,开车大概也要十几分钟,林杏杍不喜欢每天出门,干脆集中一周买一次东西。
她像往常一样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小皮卡回家,半路就下起了大雨,豆粒大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着一道雷声轰得滚过,想到楼顶的衣服好像还没收,吓得她急忙踩下油门,加速往回奔。
明明才下午三点,但天已经完全阴沉,车越开行人越少,等她拐进小路上,四周只剩一米高的油菜花田在雨里摇曳。
后半程路因为雨水变得有些泥泞,并不好开,不过才开了几分钟,她便看见小路上停着一辆银白色的货车,挡住了她回家的路。
她放缓了油门,靠近才发现是隔壁邻居家的儿子,穿着油黑色的雨衣正指挥着工人来回搬运包装好的家具。
“智彬哥?怎么在搬东西?”林杏杍按下车窗,冷风夹着细雨瞬间打湿了手臂,但她却像毫不在意一般看向停在门口的货车。
被叫住的男人弯下腰,无奈的笑了笑,“要搬家了。没办法,我一直想让我爸妈搬到首尔,镇上医疗资源有限,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刚好我试着把房子挂网站上看看能不能卖出去,结果真的有人买了,还是全款一次性付清,这样我爸妈也没理由拒绝我了。”
“我还以为能和叔叔阿姨多住一段时间呢。”林杏杍感慨了一句,又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男人摇头,“就是搬东西,哪里需要你一个小姑娘,对了,我妈特意嘱咐我,要我叮嘱你,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最好在门口装个监控。”
隔壁的姨母是林杏杍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虽然爱八卦,还热衷于给她介绍对象,但人很善良,心疼她一个人住,常常送些新鲜的蔬菜瓜果过来,林杏杍也会做些小食送去。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算有滋有味,突然失去这么一个邻居,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杏杍路过货车,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才想到楼顶的衣服,惊呼了一声急忙冲下车,打开家门,也没管鞋子沾上雨水踩脏了客厅,从楼梯径直跑上顶楼。
搭在衣架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她动作麻利的扯下衣服,抱着再下楼,身上的衣服也跟着被淋湿,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有些狼狈。
她下楼又看到沿路的泥脚印,只能先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开始收拾,等拖完地,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完澡再出来,隔壁早就没有了人影,从她二楼房间的窗台看过去,对面只剩空荡荡,甚至有些残破的几间房。
邻居离开的第一天,她还不太习惯隔壁没人,没有了能和她对话的人,林杏杍只能更加专注的设计庭院。
第二天,她开始习惯高敞郡宁静的夜晚,她独自坐在院子里喝了口茶,抬头看见一道流星划过,她没有许愿。
第三天,几辆货车停在隔壁的小院门口,五六个工人从车上搬下数不尽的家具,她偷偷在二楼看了眼,看上去是她喜欢的复古风格。
第四天,小院再度安静下来,她只在熟睡的夜晚仿佛听见了耳边呼啸而来的车声。
第五天。
林杏杍决定去一趟镇上买点花草绿植放在院里养。
她穿着一条棉布的白色连衣裙,裙子长度快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微微泛黄的白鞋,半个脚踝露出来,白的像一块玉或是某种高贵的瓷器。
刚坐上那辆红色的卡皮车,林杏杍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套房子和隔壁只靠一层不到两米的石墙隔开,往常院子里有一点动静就能听的清清楚楚。她的车停在靠墙的一角,隐约能听见一点隔壁的声音。
低沉,带点鼻音,像是感冒了蒙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中还挺有磁性,是个声音还不错的男人,和电视机里的演员一样,吐词很清晰。
“大概几个月吧,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你让他找别人。”
林杏杍缓缓启动车辆,把车驶出小院。也许是听到了她引擎发动的声音,隔壁的声音很快消失。
去镇中心最近的小路需要右拐,会路过隔壁的大门,车一点点拐出去,余光逐渐露出隔壁棕红色的铁门,门口被几块红砖挡住,地面上印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她没什么反应,看着右侧的车轮胎压过影子,一脚油门踩下去,只剩汽车尾气。
镇中心的花鸟市场不大,几个黑色大棚搭起来,进去自己挑好,老板再搬上车。
林杏杍让老板给她推荐了几种好养活,又买了一些花的种子准备在院子里种下,挑挑拣拣一上午过去了,开车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二点。
邻居家的大铁门照常敞开,这次车辆调转了方向,路过那扇熟悉的大门,林杏杍下意识扭头朝里看了一眼。
原本老旧不堪的院落添了不少东西,靠西的角摆了一些红砖和鹅卵石,勉强摆出一个花园的轮廓,院子中间放着一把躺椅。
还没看仔细,一个身高体瘦的男人掀起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葡萄。
林杏杍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等到车辆从门口滑过去,她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
脑海中再次闪过刚刚看到的画面。原本林杏杍很羡慕隔壁的院落,里面有一颗银杏树,阳光正好的时候会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阳光。
而刚刚,那些阳光正好印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瞳孔映出一点光,专注的看着门外,有种微妙的熟悉。
他在看什么?是她吗?应该不至于吧…
林杏杍摇了摇头,没想太多,车停下后,她把后斗平放准备卸货,爬上车才发现自己选的那几盆绿植太重了,一个人根本搬不下来。
她犹豫了半天,准备打电话叫人,余光却看见身后的大门出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她缓缓直起腰,还没转过身就听见门口的铁门缓慢的响了两下。
“需要帮忙吗?”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杏杍身体一僵,转过身裙摆蹭到盆栽上的泥土,她无暇顾及,匆忙抬头只看见刚刚那个身型高大的男人,眉目黑沉,气质出众。
正午的阳光太烈,直直的照在人身上,她有些睁不开眼,眼眶莫名发热,身体也很热。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但那男人却快她一步,双手捧住其中一盆看起来最重的。
听到她的声音,他神色淡淡的垂眼,手并没有收回去。
也许是因为正好站在车上的缘故,林杏杍清晰的看见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喉结滚动了两圈。
“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住你隔壁。”他低声介绍道,眼神扫过她雪白纤细的脚踝和裙摆上的泥点,随后扫过她的全身,从头到脚,一点也不漏下。
“那麻烦你了。”林杏杍莫名有些紧张,但她并不明白这份紧张来源于何处,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呼吸随着他的视线开始急促,喉咙也跟着干涩起来,一股燥热的羞赧从脚底爬上头,让她不敢再看那个男人。
他动作很快,看着瘦,力气却不小,不过几分钟就替她搬下所有的东西。
林杏杍那句谢谢还未说出口,他又问她准备摆在哪里,她被他打断了思绪。
男人额上浮出一层薄汗,脸颊微红,胸膛起伏着,往皮卡车前走了一步,伸手递到她面前,一股乌木沉香的成熟香气立马攥住她的呼吸。
他手掌很大,比她的要大不少,林杏杍不明所以,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下车需要人扶,她自己跳下来不好吗?
但她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没道理的想伸手,握住他的手。
林杏杍往前走了一步,看他手心错乱的掌纹,白色衬衫挽起,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
她犹豫片刻,最终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隔着一层衣服,并没有直接触碰他的肌肤,可丝丝缕缕的热意依旧沿着他的臂弯传至她的掌心。
很轻,甚至不超过三秒,林杏杍扶着他的臂膀跳下车,裙摆晃了晃,蹭到他的裤脚,她侧身而过,低头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手臂上温热的触感还在,他背过那只被她触碰到的手,好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
“盆栽先放在这吧,我还没想好具体放在哪里,要是我到时候搬不动我再找你帮忙。”林杏杍跳下车第一时间看向堆在院子角落的盆栽,随后推脱道。
男人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坚持,“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你有什么事都能来找我。”
他迈着长腿转身,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李正宰。”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杏杍一愣,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林杏杍。”
李正宰重重的点头,笑了笑,眼角弯起来,莫名有点傻气。
对面的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想了想又抬头往他身前走了两步,总算明白了他身上的熟悉感来自于哪里,吃惊道,“李正宰…你是明星啊!”
他闻言无奈的笑起来,眸色暗下去,却是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头,“算不上明星,只是演了几部电影。”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想换个心情…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李正宰深深的看着她,某种甩不开的执念像藤蔓一样缠上她,林杏杍被他盯的慌了神,先一步挪开视线。
除了隔壁住进来一个明星,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林杏杍专心过自己的生活,并不想和这种会出现在电视机里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她最近热衷于改造庭院,从附近的大爷的地里买了不少土运回家,埋进她围出来的花园里。
邻居搬来的第三天,她正拿着水壶蹲在地上给埋进土里种子浇水,门口再次响起沉稳的敲门声。
回头,李正宰站在门口,眼神扫过被她一点点摆放好的盆栽,眯着眼表情僵硬的笑着。米色的亚麻衬衫敞开一粒扣,扎进同色系的休闲裤里,看起来腰很细,感觉有点性感。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把林杏杍吓了一跳。
“有事吗?”她缓缓起身,把耙子扔到一旁,手上还戴着手套。
“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但我没车…你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去,能带我一起吗?”他脚很克制的站在门外,半点没踏入门里,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
阳光从门口的大门斜着照进来,在灰白的地面上划出一条鲜明的分界线,界限那边,是一个生活在农村,没什么追求,只想好好体验生活的女人,而界限之外,是被众人追捧,去年刚拿到青龙影帝,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男演员。
他们不该有交集。
林杏杍也不希望有人来破坏她平静的生活。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抗拒,就如同那几盆沉重的盆栽,她情愿一个人一点点的搬的满头大汗,也不会走出屋子,向他寻求帮助。
其实这样很好,就如同她过去说的那样,不再纠缠,拥有新的人生。李正宰理应祝福,可他自私狭隘,这样的念头从未出现过,也不可能出现。
只有和他在一起,也只能和他在一起。
“你这么大的演员还没车?”林杏杍歪了歪头,神色疑惑,问完又觉得不太礼貌,她找补道,“要不我把车借你。”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李正宰落在门上的大掌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林杏杍避开他直白中带着点委屈的视线,莫名觉得气氛沉重。
“我对这里不熟悉,你能陪我去吗?”他沉默了片刻,长腿突然朝她迈了一步,穿过印在地上的太阳光,冷硬的外表透着点复杂的气质。
林杏杍拒绝了他好几次,再这么拒绝下去多少有点过分,尤其这男人现在是她的邻居,哪怕只有几个月,她也不希望给人留下坏印象。
她点了点头,问他明天行不行,男人这才笑了起来,又说自己做了饭,想邀请她去吃。
林杏杍没答应,回屋煮了泡面。她坐在二楼的房间里,隐约还能听见隔壁的动静。
敞开的小窗正好能看见隔壁的庭院,男人在院里摆了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几份菜。李正宰背朝大门,面朝这扇窗户,面色温和。
也许是那些声音让她无法忽视,林杏杍下意识起身站在窗台边,又一次向下俯看那个男人。
她觉得很奇怪,一个影帝,为什么要跑到偏僻的农村生活。她虽然没有谈恋爱,但在隔壁姨母的好心帮助下也见过几个适龄的男人,她知道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是什么意思,她没感觉,可李正宰为什么也要用那种眼神看她,还是说他们演员天生就喜欢用深情的眼神看人?
微风轻轻飘过,纱帘浮动了两下,林杏杍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楼下的男人微微抬头,目光如燃烧的焰火直直的扑向她,林杏杍眼神颤抖着,躲进纱帘里,没再往楼下看去。
……
似乎从李正宰搬来以后,接连几天都是晴天,林杏杍看了眼窗外的天气,手指犹豫着从衣柜滑过,最后还是拿了一条白色吊带裙,又在外面搭上一件浅紫色的亚麻外套。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的声音,她小跑下楼,又在即将抵达门口之前放慢了脚步,下意识抬手捋了捋头发,抿唇缓步走出去。
李正宰就站在大门外,一身白衣,看上去格外温和,完全没有电视上那种气场强大又凌厉的感觉,他目光扫过她纯净的脸颊,又看向她露出来的小腿,眼睛明显一亮。
林杏杍在他不加掩饰的欣赏中无措的扣住手指,脸颊发烫,像是被他的视线无声无息的包裹,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浑身赤。裸,像一张白纸,被他看的彻底。
她勉强稳了稳神,伸手拨弄着长发,遮住侧脸,往皮卡车走过去。
“上车吧。”
李正宰闻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之前隔着几米的距离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车门一关,皮卡瞬间成了一个密闭空间,那些沉默起伏的喘息和男人身上的热气在不断蔓延。
林杏杍按下车窗透气,匆忙踩下油门,车辆晃动了一下又停下,李正宰被安全带勒住,身体撞了一下座椅,嘴角带笑的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不急。”
她耳根发烫,没理会身旁男人的调侃,“你这样出门不会被发现吗?”
“我没那么红。”他侧头看她,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家到镇中心,十几分钟的路程,李正宰问了很多问题,问她喜不喜欢高敞郡,又问她来了多久,有没有回首尔的打算,一开始的问题还算正常,她勉强能搪塞过去,但视野中的房屋建筑变多,他的问题也逐渐过分。
“你现在…是单身吗?”
都是成年人,林杏杍不信李正宰这句话只是单纯的一个问题,她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突然摇头,下意识撒谎道,“我有对象。”
对面的男人没说话,久久的看着她才转着身体回到座位上,最终闭上了眼睛。
林杏杍瞥了一眼,莫名从他的神情中感受到一丝寂寥。
“你要买什么?”她随口问道。
“把我放在超市那吧,在停车场等我就好。”李正宰垂下眼眸,神色平静,很快下了车。
不过半个小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乌云笼罩。林杏杍玩了会手机,没多久天空又飘起了细雨,车离超市还有点距离,她四处找了一遍,还跑到后座也没找到伞。
林杏杍的头发被细雨打湿了一点,冒着湿气,坐在车里有些不安,大约又等了十分钟,李正宰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停车位跑来。
她下车拉开后车门,刚好他跑过来,语气不算缓和,“你下来干嘛?”
他把东西放进车里,又绕到副驾驶,林杏杍上了车,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黑发更加湿润,额头还在滴水,衬衫也湿了一点,黏在身上,绵软的起伏格外显眼。
但和她相比,李正宰显然更加狼狈,本就轻薄的衬衫几乎完全湿透,就贴在流畅的肌肉线条上,透白的衣服印出一道道分明的沟壑。
林杏杍只看了一眼,想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睫毛颤了颤,匆匆瞥开视线。
回程的路变得很漫长,因为雨水,她无法开窗,空气不流通,潮湿的热气在空气中蒸腾,瓢泼的大雨淋下来,砸在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远处的家像一座孤岛,将他们和外界隔绝开,好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车辆飞速行驶,在他家门口停下。
林杏杍没说话,默默看着李正宰坐在座位上和她道谢,他下车把后座的东西拿走,她把车开回家,心里不知为何乱糟糟的,又冷又热。
她把车停下,刚跑下车,门口又传来一阵声响,这次李正宰没敲门,他手机提着两大袋东西,衣服彻底湿透了。
天空落下一声巨雷,林杏杍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李正宰已经走了进来,“我没带钥匙。”他沙哑着声音说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似乎爬进了他的嘴巴。
瓢泼嘈杂的雨声让她无法思考,她又听见李正宰干涩的声音,“我能在你家待一会吗?雨停了我试试能不能从墙边翻过去。”
“哦…”她懵懵懂懂的点头,往家里跑,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李正宰也跟着跑进屋檐下,站在她身后。
林杏杍感觉好像呼吸都不太顺畅,钥匙往锁孔里塞了几次都失败。
李正宰侧身靠近,从她手里拿走那把银色的钥匙,湿热的指节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还好房门成功打开,她心安了一瞬,踏进屋子又再次提起。
他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却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震的人心颤,甚至不用转身,她也能感知到李正宰的视线落在她湿漉漉,黏在双腿的裙摆上。
“我去给你拿毛巾。”白皙的肌肤瞬间烧的通红,她软绵绵的开口,好像身后是一只张开嘴准备吞噬她的怪物,迫使她仓皇而逃。
她从卧室里拿出几条毛巾,再次下楼,李正宰还站在原地,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打湿了那一片地板。
李正宰听到声音才缓缓抬起头,视线顺着楼梯,落在她白皙的脚踝上,也许是因为淋了雨有些寒冷的缘故,膝盖和手背都隐约透着一点粉红,乌黑柔软的秀发被雨水浸湿,一缕一缕,有些黏在她的额头。
火焰在燃烧的前一刻,只有温度在悄无声息的攀升,李正宰的喉结滚了滚,眼底一片暗沉。
“你有男人?”他又问了一遍。
她没想到李正宰会这样问,一手抓住楼梯扶手,一手捏住毛巾,脚步往后退,后脚根抵到台阶边缘,但他也走了过来,沿路留下一长串湿脚印。
“不管你有没有…”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拿走她手里的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随后撩开她额头上湿润的头发,冰冷的指尖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我都要亲你了。”
他刚说完,那只手已经捧起她的脸。
她双手不安的抬起来,试图抵住他的靠近,但手掌碰到他湿润的衬衣,和跳动的胸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她错误的又低声喊出他的名字,“李正宰。”
这让他彻底无法停下,忍无可忍的垂头,咬住她的唇瓣,疼痛只是一瞬间的,触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放缓节奏,充满怜惜的去吮她的唇瓣。
林杏杍的抵抗甚至只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她无法否认,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她似乎就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落在腰上的手掌逐渐收紧,两具被雨水淋湿的身体贴的越来越近,身体明明很冷,抱在一起的时候却很热,她微微张嘴发出难耐的娇哼,他却沿着这个缝隙,成功舔进去。
“你房间在哪。”他艰难的问道。
“上楼,右拐…”林杏杍又羞又躁,低头想躲又被他抱起来亲。
李正宰走的不快也不慢,她像个挂件被他抱在怀里,亲来亲去。
不知为何,他对她似乎相当熟悉,几步路的时间,地上已经落了几件衣服,他推开卧室门把她放在床上,跪在地上去脱她的鞋子、袜子,还情不自禁的吻她的小腿。
再次起身,他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衫也被扔在了地上,清瘦中透着力量的肌肉再没有一点遮挡。
林杏杍还懵着,往床头缩,又听见他恬不知耻的说,“你过来一点,免得着凉了。”
她整个人红成一片,双臂交叉搂住肩膀又被他拉开,脑子彻底乱成一团,羞涩的用脚拒绝他的靠近,“我这里没套…”
“我结扎了。”他平静的说道,霸道的挤开她的两腿。
也许是这句话太让人震惊,她甚至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感觉热气就在面前,毫不客气又嚣张跋扈,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就像李正宰本人一样,强势的闯入她的世界,想尽办法纠缠。
热浪像疯了一样席来,潮湿的雨水不断蒸发,她双眸湿润着像泡在水中,在喘息的缝隙中挣扎,“李正宰…这样不对。”
“怎么?怕你的男人知道了?”他冷声说道,捏住她的肩膀,抬手摸了一下,把手指伸到她面前,“和我比,怎么样?你也会反应这么大吗?”
林杏杍不想理他,也不知从哪生出的委屈,让她颤抖着又抽泣,脸颊一片潮红,眼底如同搅不开的春水,默默看着他。
李正宰闷哼了一声,泄力趴在她怀里,手指一点点的抚摸她的头发,“宝宝,不要有别人,只有我,好不好?”
她不习惯这样的场景,清醒的一瞬间在思考刚刚的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听到他的声音也不说话,背过身,露出光滑的脊背,冷静的说道,“你走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正宰哑着声音凑过来,“对不起,别的都可以答应你,但这条不行。”
林杏杍总算回头去看他,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他一个有名的演员,想要什么样的人不行,就算是花天酒地,也有大把的女人扑上来。
她把这次的意外当成一场放纵,是暴雨搅乱了他们的心思,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但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她不明白。
“我知道你觉得太快了,但是爱情是没有道理的。”他一边说着再度俯身亲吻她的肩膀,那几个字像是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处处透露着性感,“再来一次好不好?”
……
雨过了两个小时才停,一开始她还尚有理智,第二次就已经无力抵抗,后面两次几乎碾碎了她脆弱的神经,在他反复的追问中终于承认,她没有别人,只有他,只有李正宰,成功的闯入。
这个答案让他更加激动,换来的结果是雨停了他也赖着不走。
他帮她换了床单,非要抱着林杏杍躺在床上,一遍遍吻她的嘴唇、脸颊、手心,“我们现在是在恋爱,你不准瞎想知道吗?”
李正宰似乎很了解她,他把她吻的晕晕乎乎才要保障,甚至第二天就叫经纪人送来了公开的新闻稿件,说要和她公开。
林杏杍吓坏了,被他吻的直哭,按在窗台教育了两顿也没答应。
“太快了…”她小声嘀咕着。
李正宰却想,他恨不得再快一点,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把她绑去登记处,无时无刻的守在她身旁,爱她一辈子。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这次谁也不会轻易说分手,谁也不会离开。
高敞郡的夏天不会结束,该重逢的人还是会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