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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作者:皮蛋没有蛋 当前章节:10275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02:07

落地首尔的那一刻,林杏杍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她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从机场拦下出租车,半个小时抵达小区门口,出租车没法进停车场,林杏杍只能拉着沉重行李箱自己下车。

小区门口新安装了人脸识别,林杏杍没有录入过,没办法进门。

门口敬业的保安大叔让她给业主打电话,她犹豫了一瞬从兜里翻出电梯卡,解释自己出国留学才回来。

保安检查了一遍她递来的卡,的确是几年前小区安保系统没升级使用的工具,他打量着女孩一身时髦又精致的穿搭,手里的奢牌包包,还有行李箱上没有撕掉的托运标签,犹豫了一瞬在对讲机里汇报了一声,最后只让她登记信息就放行了。

小区里有专门为访客准备的接驳车,身穿制服的管家替她搬上行李,她报了楼栋号,白色的小车很快驶入记忆中的小路。

电梯也安装了新的人脸识别系统,她的电梯卡用不了,但一楼的楼管并没有阻拦,反而帮她录入了系统,还恭谨的替她拿着行李箱,把她送到顶楼,随后悄无声息离开。

门口的密码锁进行了更换,她曾经录入过的指纹打不开新的门锁,但林杏杍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在面板上轻轻划过,按下几个数字。

随后空荡的楼道门口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她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把行李箱推到门口。

这套房子的装修没变,保留了她的喜好和他的习惯。她绕开门口的男士拖鞋,从玄关的鞋柜里找到自己的拖鞋,穿过幽暗的一小段走廊,巨大的落地窗没有一丝遮掩,映出午后温暖的阳光,她往窗边走去,首尔忙碌的车流在脚下缓缓涌动。

林杏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吧台上只放了一个黑色马克杯,她也没有挑剔,直接就着他的杯子吞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男人醇厚温柔的温度还停留在杯沿,她张开双唇毫不犹豫的包裹住冰冷的马克杯,在边缘留下一层水渍。

林杏杍只在客厅停留了一会,伦敦飞首尔要花费十几个小时,长时间的舟车劳累让她疲惫不堪,但她还是坚持着打开行李箱。

衣柜里一尘不变的黑白灰色系的男装被她推到一边,她挂上鲜艳青春的连衣裙,所有的内衣放进抽屉,睡衣夹在他的睡衣中间。

主卧的卫生间放上了她的洗漱用品和化妆品,她还洗了个澡,掉落的长发顺着地漏堵在下水口的地方,她没清理,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蓝色浴巾擦拭着身体。

洗完澡已经快到五点,林杏杍没有欣赏落日的心情,套上他的短袖,拉上窗帘,她一头闷进黑色的被子里,鼻腔瞬间灌入一股熟悉的气味,像是卫生间沐浴露的香气,也像是伦敦潮湿的雨夜在她鼻尖涌动,又冷又热。

她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随后昏沉沉的睡去。

……

孔侑接到管家的通报时还在片场拍摄,伦敦、年轻女孩、姓林、电梯卡,短短的几个形容词让他指尖颤了颤,看着短信冷静了一会才给管家发去确认消息,让他们放行。

从片场结束拍摄,一旁的助理送来香烟和打火机,他习惯拍摄休息的时候抽上两根,原本前几年戒掉了,后来不知怎么又开始抽,他烟瘾不大,一天最多五六根。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孔侑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最后缓缓推开了助理的手,“给我拿口喷来。”

助理一怔,从包里翻出来递给孔侑,眼看着男人往嘴里喷了大半瓶,又从保姆车里找出衣物香薰喷雾,让他前前后后喷了几分钟,直到两个人都闻不出烟味,才上车。

一路上孔侑没怎么说话,让他顺路去了趟超市,助理等了半小时,才看到男人拎着一大包食材和日用品上车。

等到二十分钟后抵达公寓的停车场,孔侑像往常一样和他道别,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步履匆忙。

电梯从负二一路往上,孔侑下意识低头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鼻子被一股甜腻的香薰味道堵住,让他有些烦躁。

电梯隐约透出一点男人的轮廓,他肩宽腿长,一身的肌肉被塞进西装里,健硕的可怕,剪裁完美的西裤包裹着他有力的大腿,活生生的衣架子,站在那里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巨山,包容、威严、充满力量。

似乎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哪怕是在互联网上家喻户晓,甚至至今仍被评为公共财产的男人已经到了四十岁的年纪,但五官依旧凌厉带着点锋芒的野性,成熟的面孔下隐藏了很多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从电梯出来后,楼道里瞬间亮起了明亮的灯光,他站在大门口,右手抬起盖在指纹锁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门口才响起大门解锁的声音。

他回来时已经接近八点,天全黑了,屋里没开灯,静的好像能吞噬一切。

孔侑冷静的把门口那双歪斜,小巧的小白鞋放进鞋柜,又脱下自己的皮鞋,这次放进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放在那双鞋旁边,放在了下面一层,最后套上自己的拖鞋,拎着东西进屋。

屋里安静的像是根本没有人,如果不是横在地上的粉色行李箱,他会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没有立马进门,熟练的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可等到几道菜都完成,孔侑粗壮的手臂仍撑在岛台上,心不在焉的看向某个方向。

他此刻很想抽烟,一根一根下去,烟草刺鼻的气味能压下他心里那头野兽。

明显凸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拿起桌边的水杯,接了一杯凉水,才吞下去第一口突然察觉到什么,又把马克杯拿远一点。

灯光下,黑色哑光的陶瓷印出一点粉嫩的光泽,他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指尖也留下一抹红。

孔侑默不作声的抽出纸巾,擦掉大拇指上的口红痕迹,随后把杯子转了一个方向,一口吞下剩余的凉水。

等到呼吸逐渐恢复平静,他才朝卧室走去。次卧和主卧隔着一个走廊,他先推开了半掩的次卧门,匆匆一瞥后又继续朝主卧走去。

主卧的房门紧闭,透不出一点光线,他一手抓住门把手,另一手抬起,又突兀的停在半空中,眼底一片漆黑。

片刻过后,门口响起敲门声。

“吃饭了。”

没人回应。

他慢悠悠的推开房门,并未踏入卧室,手掌摸到灯光的开关,打开了床头的两盏小灯。

男人的眼神透过昏黄的光线落在床铺中央,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挪开又再度移回去,最后隐晦的停留在她的脚心。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短袖,是他常穿的那件,长度刚好盖住大腿,薄绒的羽绒被搭在腰间,露出白皙修长的腿,腰很细很瘦,除了胸口,身上似乎就没有涨什么肉,黑发柔顺,微微带一点卷曲的弧度,和他黑色的床单融为一体,抱着一个枕头,身体蜷缩着,眉头紧锁,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他站了一会,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又清楚的意识到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完全成熟的身体,不再是几年前青涩懵懂的模样。他忍耐了一会才转身,退出房间的时候抓着门把手,还没听到那声清脆的关门声,却先听到了床铺上女孩的低。吟。

“阿加西,你回来了吗?”她声音糯糯的,有点沙哑,像是在撒娇。

“嗯,把衣服穿好,起来吃饭。”他低声回应,隔着一个虚掩的房门,把自己隐藏起来。

房间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理应离开,但双脚像注入了水泥一样沉重,他缓缓转过身,几秒过后决定离开。

才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孔侑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他急切的转身,推开房门,踏入早已被她身上的甜香所入侵的主卧。

林杏杍裹着一半的被子摔在地上,白的几乎透明的膝盖染上一点刺眼的红,像是冬季在室外冻久了一样,白皙嫩滑的脚尖轻轻点地,青绿色的经脉沿着脚背蜿蜒生长。

“腿麻了,阿加西抱我起来好吗?”她看着他,怯生生的说道。

孔侑只看了一眼,目光迅速收回,双拳紧握着朝她靠近,他冷冷看着她,却没有抱她,只伸出一只手,有些粗暴的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松手时看到她胳膊上一圈红痕,眼神闪了闪,随后扫到她胸口翘起的长发。

“换衣服。”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很冷静的转身,几乎没有停留。

林杏杍走出卧室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睡衣,那件短袖被她抱在怀里,她神色自然的往阳台走去,准备扔进脏衣篓又看见里面堆满的衣服。

他拍摄任务重,自己没空收拾,阿姨也不是天天上门,衣服堆了两天。

阳台开了一扇窗户,微风吹进来,把她的长发吹散,孔侑端着菜走到餐桌,顺着她的身影看过去。

她神色平静,弯腰把脏衣篓里的衣服拿出来,除了短袖,长裤,还有他贴身的内裤,她全一股脑塞到洗衣机里,黑色纯棉的布料握在手心,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反而倒了许多消毒液。

孔侑站在那里没说话,喉结滚的飞快,听到洗衣机注水的声音他才回过神,随后刻意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过分冷漠,“你不用做这些事,衣服放在那里,有阿姨会洗。”

她淡淡的眨了眨眼,早就没有了刚刚醒来时的依赖,“你又抽烟了。”

“我不喜欢你抽烟,会死的很快。”她柔软的唇瓣紧抿又分开,倔强的看着他。

因为他刚刚没抱她,因为他对她态度冷淡,她又说这些话故意刺激他。

“我本来就比你大,死的快也正常。”孔侑拉开座椅,沉着脸坐下。

林杏杍缓步走到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的夹菜,“我不想你死。”

孔侑用公筷给她夹菜,说话也不看她的眼睛,“你只管自己,缺钱就说,我会一直养你,其他的就别想了,我暂时死不了。”

“那你要养我到什么时候?等我找到工作?还是等我谈恋爱?结了婚生了小孩,那时候你还养我啊?还是会继续养我和我的老公?养我们一家人?”她把碗一收,孔侑给她夹的虾掉在了桌子上,她冷笑了一声,质问道。

孔侑垂眼看着桌上的菜,手指捏住木筷子,指尖泛白,手臂的肌肉紧绷,眉眼冷峻透着点凶戾,最后缓声道,“你还年轻。”

“嗯,我年轻,你不喜欢年轻?那你四年前搞的不是很爽吗?”林杏杍也不看他了,眼眶全红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桌对面的孔侑大口喘着粗气,太阳穴一跳一跳,耳边响起荒唐的嗡鸣声,他终于抬眼看她,“林杏杍。”他咬牙喊出她的名字。“你去伦敦学的什么?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你爽都爽了,现在又何必道貌岸然的教育我,你真当自己是我叔叔吗?”林杏杍唇瓣轻启,冷嘲热讽道。

“那天是我不对,我们都喝多了。”孔侑无可奈何的低头,“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喜爱,我都四十岁了,比你大那么多,我不能耽误你。”他逐渐冷静下来,揉了揉眉,慢悠悠的说。

这场谈话并不痛快,几年前也是如此,她想到当初,姨母离世,她从被孔地锗母亲带走,一个月后他回家,又被他接到首尔。

林杏杍没有家,是孔地锗给了她一个家。

“你是不是后悔把我带回来了,我吃你的用你的,现在还成了你甩不开的包袱。”她沮丧着低下头,年轻的女孩不会控制情绪,眼泪成串的落下。

孔侑沉默着起身,搂住瑟瑟发抖哭的伤心欲绝的女孩,粗壮的手臂只是虚虚的环绕,根本不敢碰到她的身体。

……

命运和孔侑开了一个很残酷的玩笑,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两次眼睁睁看着她离去,他曾经发誓要找到她,掘地三尺也不会放手,但他没想过是这种情况。

孔地锗的母亲和她姨母是同窗好友,一场台风带走了她最后的亲人,才十五岁,刚上高中的女孩被他善良的母亲带回家,只是多一双筷子多一个人而已。

她住进了孔侑曾经的房间,乖巧懂事,几天的时间就收获了所有人的怜爱。

孔侑不常回釜山,首尔的工作繁忙,家里多一个小女孩的事,他最后知道,当时孔侑没多想,那个孩子有家人的遗产,最多在家呆到高中毕业。给她提供几年的住处,保证她的安全,他们又不是养不起。

一个月后,结束拍摄的男人被母亲叫回家。

其实赚到钱以后他早就给他们换了更大更安全的房子,两位老人也不用工作,整天喝茶赏花逗乐就行,但他们闲不住,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棒球,就算退休了,还是要去棒球队。

他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门,走进自己的卧室,才发现一切都变了样。

原本空旷的房间塞满了女孩的东西,一套校服挂在墙上,书桌上摆着她的课业,床上还有一个玩偶。才十五岁,明显是小女孩。

孔侑没多想,礼貌的退出房间,直到晚上九点,下晚自习的女孩推开大门。

是她,是他曾经的爱人,是林杏杍。

她穿着另一套校服,裙摆规规矩矩的盖住膝盖,长发温顺的垂落,端正又干净,背着书包的样子特别乖巧,一脸纯净的看着他。

“叫叔叔吧。”一旁的母亲亲切的搂着她,把她带到他面前。

“叔叔。”她眨着一双杏眼,柔柔的喊他,一脸少女的清纯,胆怯中又带着点倔强,他能看出她的不安,也知道她在用力讨好所有人。

孔侑已经忘了那天他是如何强撑着坐在沙发上,他喉管像被什么堵住,不断往上翻涌着苦涩的滋味。

十五岁。他不是变态。一个正青春,一个已经步入中年。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可能。

他找借口离开釜山,想着不见面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但釜山的教育资源有限,林杏杍聪慧,小地方关不住她。孔侑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他不可能不管她,把她养大就好,其余的不要再想。

孔侑把她接来首尔读书,给她买房子,家里有保姆照顾,还有他的父母偶尔关心,他几乎不会去看她。

……

林杏杍被接到首尔时才刚上高一,从亲人离世到被人接济,她知道怎么做才能讨人喜爱。

孔侑为她选择的学校很好,几乎是首尔数一数二的名校,和孔家父母不一样,他虽然不出现,但对她的未来相当上心,给她请辅导老师,让她学钢琴学艺术,知道她想读金融又请人给她做留学规划。

她有一张孔侑送给她,当作生日礼物的银行卡,每个月里面会定时收到一笔根本用不完的零用钱,每年换季会有各大奢侈品的新品送到她的衣柜里,但孔侑自己却很少买衣服。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好,林杏杍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她努力学习,只期望着有一天能还清欠他的这些债。

孔侑不长住那套房子,只有重要的日子,比如她生日,她又考了年级第一,他父母来看她,这种时候孔侑才会出现。

更多时候,他只是一个停留在她手机里,只会转账,说不用谢,照顾好自己,不要谈恋爱的ATM机。

其实没有人看管,林杏杍过的很放纵,除了学习她会认真给孔侑定时汇报,其他都相当随意,青春期的女孩爱美,喜欢电视机里的苗条身材。

她一日三餐总漏一餐,负责做饭的保姆不知道她每天早上拿着早餐出门,实际根本没吃,早上只喝冰美式。

她有严重的痛经,常年备止痛药,放在书包里,保姆从未察觉。她想要懂事,除了优秀的成绩,她不愿意打扰孔侑。

高二那年寒假,保姆高姨的儿子生病,她不得已请假回家,孔侑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说再请一个临时保姆去照顾她,林杏杍婉拒,坚称自己已经长大,不需要人照顾。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良久,最后无奈答应,说自己在海外拍摄,结束后会去看她。挂断电话后,他又给她转了一大笔钱。

那几天林杏杍过的相当潇洒,她可以睡到自然醒,家里没人,她可以不穿衣服,自由自在,吃饭点外卖,炸鸡、披萨、芝士热狗,每天五六杯冰咖啡、冰淇淋,各种孔侑不让保姆给她做的垃圾食品,她吃了个遍。

放纵的结果是第三天上火,晚上没盖好被子,第四天生理期提前,她躺在床上,痛的浑身发抖。

孔侑在高姨离开的第四天晚上抵达首尔,他先回了趟自己的家,那套房子在她的小区对面,隔着一道汉江。他洗去一身疲惫,又做了点饭菜,出门前给她打了三通电话没人接,男人才有有些慌乱。

他开着车一路疾驰到江对面的小区,久违的踏入他本不应该踏入的空间。

屋里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他开了灯,很快看到堆积在门口的外卖垃圾,吧台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咖啡,洁白干净的蕾丝背心挂在沙发扶手上,校服的裙摆在阳台飘荡。

孔侑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朝主卧走去,还没推开大门,就听到屋内响起一道压抑的闷哼,伴随着几声哀怨的哭吟。

他没多想,只是焦急的推开房门,打开床头灯。

床铺中央的女孩蜷缩在被子里,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一样,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长发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那是孔侑最难过的一天,他答应了要养她,却没养好,让她吃苦难受。

孔侑一言不发的俯身,去触摸她滚烫的额头,温柔的唤她的名字。

林杏杍在最难受的时刻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一向平和成熟的男人眼神里流露出她从未拥有过的柔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

她没被吓坏,反而感觉心脏在极速跳动,淡淡的开出一朵花。

“阿加西。”她轻轻开口,没叫他叔叔,他们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

孔侑摸她的额头,手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她的脸,林杏杍看他杂乱的掌纹,眼泪娇滴滴的往下掉。

她觉得孔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对她好是真的好,他给她肆意妄为的机会,让她在首尔光鲜亮丽的活着,一点也看不出孤女的身份,他给她钱,却很少出现,从没让她感到寄人篱下的卑微。

但无法否认,她很孤独,孔侑给她的钱买不来陪伴,她只有一个给她做饭洗衣的保姆,她永远都是一个人。

“我们去医院。”孔侑感受到手掌的温度,耐心的擦去她的眼泪,面上不显,但心底仍有怒火在燃烧,对她也对自己生气。

林杏杍摇摇头,却不肯起身,只搂紧被子,“我吃药就好了。”

这种时候孔侑很难再控制两人的界限,他记得她的生理期,每次总是要提前几天,他过去会刻意控制,不让她在那段时间吃冰冷的食物,但如今她和保姆住,不会有人像他那么细致。他眉头紧皱,冷静的问她,“是肚子疼吗?”

她点了点头,嘴唇更加苍白,脑袋不由自主的往他掌心偏,毫无防备的轻蹭,只期待这点温度不要那么快离开。

孔侑怔怔的望着她,手掌没有动,却也没有离开,喉结不安的滚动着,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你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嗯,下次不会了。”她乖巧的点头,眼泪都流到他的手心。

她越哭,他心越痛。

林杏杍只哭了一会,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苍白的脸颊露出一点粉,“我马上起来…我没穿上衣。”

孔侑落在她头顶的手顿在原地,他很快睁眼,起身离开,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十分钟后,她穿着整齐出现在客厅,门口的垃圾被清走,她的衣服也都送到了洗衣机,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孔侑正熟练的在里面热菜。

见她出来,他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又把她藏在书包里的止疼药推到她面前。

“你明天还会来吗?”她喝了他煮的粥轻声问道,男人坐在阳台的沙发里吹着晚风,他拿出一包烟放在茶几上,却没有抽。

孔侑回头又看她,“我不该每天来。”

他说不该,不是不能,林杏杍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她想他来,想要有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能陪着她。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他隔着一道玻璃门,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视,双腿蜷在胸前,身体轻轻颤抖。

孔侑没看她,却又一直在看她,他透过玻璃窗的倒影看她。

他还是很想抽烟,却不能抽。因为她不喜欢。

过了一会,孔侑才进门,他让她量体温,确定没发烧又说明天要送她去医院检查。

“那晚上你要走吗?”林杏杍安静的仰头看他,嗓子还有些沙哑。

孔侑心软,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只是怕她夜晚疼的偷偷掉泪珠,随后才缓缓开口,“今晚不走,我睡次卧。”

半夜,林杏杍果然又开始肚子疼,她这次学乖了,知道求助,给他打电话。孔侑爬起来喂她喝药,又拿热水袋放在被子里捂她的小腹。

女孩在他细心的照顾下再度闭上双眼,坐在床边的男人却一夜未眠,直到天空隐约透出一点光亮,他才回屋睡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两人去医院,林杏杍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查出来营养不良,体型偏瘦,还有贫血和胃炎。

孔侑拿着报告,看她拿着水壶去浇阳台的绿植,头顶的晾衣架悬挂着她的衣服,蕾丝的内衣在上面晃悠…再然后,他搬进那间的公寓,认真管她学习,管她吃住,管她周末晚归,像叔叔,像长辈,把她养到十八岁,养的健康乖巧,细皮嫩肉,娇气,吃不了一点苦。

伦敦开学季也在九月,正好够她过完十八岁生日,随后她要离开首尔,开始新的人生。

那天,孔侑难得单独带她出去吃饭,他穿西装皮鞋,喷好闻的香水,她穿漂亮的洋装踩小高跟,化了妆,长发卷曲。两个人不像长辈和小辈,到像情人,有钱男人养的那种小情人。

他特意开了最贵的车,带她首尔最高级的餐厅,点一杯几千万寒元的葡萄酒,送她钻石项链,然后告诉她,永远不要为钱发愁,也不要为了钱去讨好别人,更不要因为一个男人有钱就喜欢,谈恋爱要保护好自己,他说男人都很坏,让她不要被骗,他比她大十八岁,注定会先离世,他的遗产都留给她,够她几辈子吃喝不愁。

孔侑那天嘱咐了很多事,他喝了酒,眼睛周围红红的,像交代后事一样。

林杏杍懵懵懂懂的听着,她手里有很多钱,除了孔侑给的,她还有家人留下的定期,孔侑给她在伦敦租了公寓,房间很宽敞,她不缺钱,也不会因为钱而忧心。

他说恋爱,林杏杍觉得自己不会恋爱,对她最好的男人就在眼前,她根本看不中别人。比他年轻的男人没他成熟,没他身材好样貌好,也没他有钱,更不会像他一样,每天给她做饭,关心爱护她。她眼前有孔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后来他又说什么死亡,把林杏杍吓坏了,她揪住服务员送来的手帕,眼泪挂在睫毛上,眼线晕开一点,咬唇问他,“阿加西,你要死了吗?”

说着,她可怜巴巴的抽泣起来,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两只手抓住他的指尖,“我不想你死。”

他们几乎没有过肢体接触,孔侑最多只轻拍她的肩膀,偶尔摸她的头,像对待小孩一样对她。她小小的手抓住他的手,柔软的指尖在他粗粝的掌心滑过,孔侑从手到胳膊再到全身,全部僵硬起来。

她哭的伤心,他无奈叹气,手指蜷缩了一下,在她掌心抖了抖,“现在死不了。”

“那你要永远陪着我。”她天真的说。

孔侑点头,他肯定会永远陪着她,托举她,守护她。

他喝了酒没法开车,经纪人送他们回去,扶着脚步虚浮的男人上电梯,把他放进卧室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林杏杍也喝了一点酒,脸颊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漂亮。

高姨不在家,她给他煮醒酒汤,端进次卧。

孔侑的房间比她的小一些,却整洁不少,房间全是黑白灰的色调,看着简单又成熟。他房间里的香味很淡,广藿香夹杂着一点橙香,很好闻。

男人眉头紧锁,闭目躺在床上,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杏杍以为他在唤她,毫无顾忌的靠近,用手去贴他滚烫的脸颊,“阿加西,我煮了醒酒汤你喝吗?”

也许是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孔侑猛地睁开眼,又喊了一声,林杏杍。他眼中似有热泪,随后滚烫的唇吻到她的掌心。

他的眼神不像以前,总是刻意避开,他今晚紧盯着她的眼睛,很难过的样子,“我老了,怎么办?”

林杏杍看他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手掌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去触碰,摸到他硬挺的短发,又看他呼吸急促,手指缓缓下落,触到他干燥的唇,随后回应,“你不老,我很喜欢。”

酒精放大了人的情绪,她变得勇敢,他也很难克制。

“你衣服没换,我帮你换。”林杏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手指又往下,抓住他衣服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

年轻的女孩对爱情充满期待和好奇,她摸到他紧绷的肌肉,俯下身去吻他的唇。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瞬间爆发,他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遮掩,所有隐匿起来的思念,爱。欲,都直白的展露。

他像是红了眼的猛兽,猛地把她拉到怀里,“宝贝。”他掐住她的腰,情不自禁的咬她的耳垂。

林杏杍身体本能的颤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却并不感到恐惧,他看起来凶猛,吻却很温柔,微微的刺痛过后,是难耐的麻。

她乖乖躺在黑色的床铺中央,乌黑的秀发在她的肩头缠绕,接吻也带着葡萄发酵的香气。

孔侑的体贴只保持了一次,因为她怕疼,他不敢太过分,但很显然,酒醒过后的男人也并未冷静,他疼惜她,爱护她,最后又虚伪的招惹她。

凌晨三点多,他轻轻从她怀抱里抽出胳膊,独自站在阳台上抽起了许久未打开的香烟,烟带着点潮气,不好抽,还有点苦涩。

他抽完一根又接着一根,一包很快无影无踪。他在阳台站了好久,才进屋把身上的烟味洗去,最后走出卧室,坐在客厅里,等待她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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