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杍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种滋味,但她觉得很好,床榻上的孔侑完全变了一个人,没有节制,还有些野蛮,喜欢咬她的手指、脸颊肉,腰侧和臀上也落了牙印。
她的初体验棒极了,第二天醒来除了嗓子干哑,耻骨微微酸痛,基本没有别的不适。
他像猛兽也带有柔情,会在她颤抖的时候亲吻她的脊背,会体贴的舔舐她鼻尖燥热的汗,喊她乖宝宝,也会耐心的安抚,他会摸她的脑袋,温热的指尖轻轻划。
比起只顾自己开心,他更在乎她的反馈。她甚至还记得昨晚躺在他身侧,男人漆黑深沉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模样,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吻一下接着一下,几乎抵死纠缠。
林杏杍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睡衣,扣子整整齐齐的系到最顶端,四肢被包裹起来,没露出一点暧昧的痕迹,房间里狼狈的气味消散,只有香薰的清香停留在鼻尖。
她羞涩的笑了笑,满心欢喜的从床铺里爬出去,简单梳洗后小跑出次卧,却半路停下脚步。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孔侑没有做早饭,他僵硬的坐在沙发上,黑色的眼眸没有了昨晚的光亮,清醒中带着点淡淡的绝望。
林杏杍跑到一半怔怔的看着他,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那些甜蜜腻人的少女情思都被孔侑冷淡的表情堵在喉咙里。她以为长大了就好,长大了可以和他在一起,可以接吻拥抱,做更亲密的事。
孔侑淡淡的抬眸,她像蝴蝶展翅,轻轻停靠在他的世界,在最年轻最美丽最耀眼的年纪,她有无数的可能,但没有一种可能是和一个年近四十岁的男人在一起,他会耽误她一辈子。
“林杏杍。”他张开干涩的嘴唇,低声喊她。“我们聊聊。”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明明是好天气,是晴朗明媚的夏末,是她期待已久的十八岁,她像献祭一样,把自己的真心和勇气放在他面前,她期待的是被呵护,被疼爱,而不是划清界限。
“我不要聊。”她摇头拒绝。
孔侑像是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他平静的起身,将她头顶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随后抬起她低垂的下巴,让她直视他冰冷的眼神。
他有好演技,台词功底深厚,拿奖无数,“昨晚是意外,我喝多了,你也是。”
林杏杍听他冷静无情的语气,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酒精上,心底没道理的涌上一股寒气,“意外?”
“意外和我睡到一起?意外搞到半夜?叔叔的意外是这个意思吗?”她口不择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满身的尖锐都指向他,“这就是你说的坏男人吗?会哄骗我,抛弃我,睡了我,又想装作无事发生。”
孔侑无视她的愤怒,神情依旧平静,“你马上要去伦敦,这些事不该发生,我也是男人,不是想象中只会对你好的孔侑。男人该有的庸俗龌龊下流绝情,我都有。你现在还年轻,对我不过是依赖和熟悉,加上一点酒精的影响,荷尔蒙作祟罢了,等你去了国外,你会发现天高海阔,世界那么大,我根本算不上什么。”
女孩的眼泪簌簌落下,鼻头和眼眶在同一时间红起来,“我会恨你的。”她哽咽着说。
孔侑神色不变,漆黑的瞳孔像无边的深夜,沉沉的笼罩住所有的欲望,他呼吸缓慢,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你应该恨我,因为我做错了事还伤害到你,这违背了我的初心。”
“我不会再回来了。”林杏杍背对太阳,影子斜斜的落在孔侑身上,她知道他的意思,她没觉得耽误,她只觉得孔侑一把年纪了,却怂的像傻狗,喝了酒敢强悍的猛吞她,醒了又装好人,活该老到这个年纪,还孤身一人。
孔侑听到这话后闭上了眼睛,随后点头,又抬手摸了摸发紧的心脏,“好,我过段时间看看伦敦的房子,我给你买一套。”
“不用了,买给我算什么呢?睡了我的补偿?”林杏杍脸色冰冷,几年前怯懦的模样早就在孔侑的精心养护下消失殆尽,她如今只会在孔侑的父母面前装乖。
“我今晚就搬走,等过几天你上飞机,我再去送你。”孔侑不再看她,脸上挂着刻意压制后的镇定。
林杏杍也不看他,径直坐到沙发上,一双长腿翘起,搭在茶几上,“我饿了。”
“我现在去做,明天高姨回来。”孔侑握紧拳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午饭,随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不远处的房间传来的动静,行李箱在地板上滑动,沉闷的空气里只有次卧收拾的声音。
她用力闭上眼睛,忍了忍,却也压不住心烦,干脆解开了睡衣顶端的两粒扣子,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确认白皙嫩滑的肌肤上添了几道红痕,才甩着长发推开次卧的大门。
“别收拾了。”她冷冷说道,走进还踢了踢他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孔侑半蹲在地上,眼眸低垂,黑发遮住眉眼,紧绷的唇线勾勒出冷峻的侧脸,他不说话,像是惩罚自己一样,指尖陷入掌心之中,手臂的青筋全部暴起,周身一片冷寂。
“你不用搬走,以后也不用给我钱。过两天我就离开这里,我永远都不会回首尔。世界那么大,我也不会记你一辈子。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睡完了,也报答完了,我们正好两清。”林杏杍双手抱臂,弯唇笑着说。
空气静默了许久,一个高傲,站的笔直,一个僵硬,蹲在地上,膝盖微微点地,像是侧跪在她面前。除了孔侑压抑低沉的呼吸,耳边几乎没有别的声音。
几句话,把他们三年的陪伴,他的精心照顾,他们心意相通的情动说成是报答,对他还有她,都是一种侮辱。
男人缓慢的闭上眼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胸口堵塞着喘不上气,脸色彻底沉郁下来,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杏杍讨厌他这副清冷克制的模样,他高高在上且自私的做出决定,一副为她好的姿态,但这些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昨晚的孔侑。
一个为她疯狂,不顾一切,失控嚣张,原始猛烈又温柔的孔侑。
“我们就剩两天了,阿加西…”林杏杍声音顿了顿,随后逐渐变得柔和。她还记得昨晚叫他阿加西,他停顿了片刻,随后捂住她的嘴巴,不允许她乱叫。
他这个人很虚伪,当时明明很喜欢,很激动,力气大的恨不得要捏碎,最后却板着脸,像个道德模范一样教育她不准在这种时刻喊他阿加西。
林杏杍缓步走到他身前,看他凌乱的发型,宽阔的肩膀塞进丝质的睡衣里,她甚至能从领口看到她留下的标记,牙印,指印,还有吮吸留下的草莓印。
男人的胸膛在她近乎直白的视线中开始快速的起伏,呼吸随之加重,但他依旧温顺的跪在地上,不敢睁开双眼,像是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抵抗。
“反正也爽过了,这两天也不要浪费,多睡几次,就当是我们最后的告别。”林杏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孔侑只觉头皮一紧,从她踏进房门的一瞬间,他就不受控落入某些肮脏的幻想。
其实无关年龄,他永远会因为林杏杍而沸腾,欲罢不能,他的爱一定包括绝对的占有,一定有暴烈的欲望,想吞下她,把她装进口袋,贴着心脏,想吃她,咬她的手指,想永远,做夫妻,做情人,做她的狗。他忍不住。
女孩的手是软的,没有一点被生活打磨生出的茧,很嫩,和她的年纪一样,身上一吮就会留痕,一掐就水汪汪的湿了眼眶,对感情还抱有孩子气的天真,根本不知道和他在一起,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要承受多少的压力。
她过去够苦了,这辈子就应该顺顺利利,风风光光,活得精彩又自由。
他房间没拉窗帘,只靠走廊的光线照射,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是沐浴露的香气,他帮她洗的,亲手揉搓出的泡沫。
孔侑的薄唇紧抿,身体僵硬,明明滚烫着要沸腾,却刻意逼迫自己冷静,像冻起来的冰块,只对她冒寒气。
昨夜的那点教学让她成功出师,像是猛然领悟了什么,她本来就知道如何拿捏孔侑,让他当Daddy又当Mommy还要当叔叔,昨晚甚至心甘情愿把她抱在怀里,眼看着她低头啃了半天大。胸肌。
她毫不犹豫的站到他面前,长发垂下落在他眼前,扶着坚实的肩膀两腿夹住他的腰,一把将孔侑按倒在地毯上。
“林杏杍!”他终于睁开了眼,硬朗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惊慌,低吼出声,像是难以置信一般,发出警告的声音。“你不要给我乱来!”
她捧起他的脸,堵住他虚伪又温热的唇,卷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皮上轻扫,湿滑的舌头缓缓钻进口腔,玲珑的曲线压在胸口,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乱。
“为什么不敢看我?”她一边吻他,手上动作也没停,揪着衣领轻松解开他的上衣纽扣,顺势贴近紧实夸张的肌肉,在他滚烫的肌肤上游走。
孔侑眼尾微红,胸膛颤栗不止,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紧闭双唇,还是抓紧衣领,又或者是控住她胆大妄为的手,还是弓腰把她推开。
昨晚他真的醉了吗?还是趁着一点酒精的作用,做了回无耻罪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她的爹妈,更不是她的叔叔,他只想做她的爱人,想了一年又一年,他想昨晚的好梦,日日上演,疯狂到底。
但鸟终究是要飞向天空,幻想和现实是两个世界,他选择放手,任她踩着他的肩膀往高处飞。
就像过去,她把他从釜山救出来一样。
“就多疼爱我两天都不可以吗?把那盒用完,然后彻底忘记。”林杏杍抱着他,贴近他的胸膛,那里有无法掩盖的心跳声,迸发最纯粹的情感。
孔侑盯着她,眼神中似有晃动的挣扎,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她倔强的模样,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还是一退再退。
“晚上再说,你多休息一会,不然会难受的。”他听见自己虚伪的声音,眼神却始终固定在她荡漾水润的眸色中。
“晚上要,现在也要。”林杏杍再度摇头,抓着他的手,覆盖在饱满柔软的布料上。
粗粝的手指划过她的长发,穿梭在甜腻的香气之间,在地毯上,他掐住她的腰,纵容她,满足她,最后成功失控。
在住家阿姨回来之前,他们用完了一整盒,毫无节制,甚至不想分离,每次都像是最后一天,最后一次,却也无法满足。和舒爽相伴的是茫然,但没有人思考下一步,只默认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三天后,林杏杍从首尔离开,他有拍摄,送她去机场的承诺都食言。
如她说的那样,他们彻底断了联系,只有转账记录,她四年没有回过一次首尔,没给他发一次信息,但依旧乖巧的和他父母联系,逢年过节打跨国电话,他听见她清脆悦耳的声音,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在伦敦拿了奖学金,在学院的网站上公示,她拿了奖,站在一群出色的年轻人中间,那样很好,她永远都能做的很好,世界在她的脚下,他也始终仰望着她。
……
“我在伦敦恋爱过。”林杏杍自顾自的说道,环绕在肩膀上的胳膊僵硬的停顿,随后轻轻落下。
“嗯,这样很好。”他在她身侧坐下,两个人总要心平气和的面对,孔侑的脸上带着一种竭力控制的冷静。
她只回来了几个小时,就把这间屋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林杏杍刚离开的第一年,他还坚持住在次卧,后来高姨离开,他也不需要住家阿姨照顾,第二年他搬进了她的主卧,房间一点点被保洁收拾干净,过去的痕迹被抹去,而他也注定被遗忘。
时间掩盖了过去,给他增了皱纹,甚至几天前,他还在茂密的头发中拔掉了一根银白色的短发。
她和同龄人相爱,结婚,哪怕是生小孩,他都应该接受。
但虚伪的人不可避免的还是感受到一种钝痛,从指尖开始一路蔓延至心脏,密密麻麻,从未停歇。
“那你呢?你没有和谁恋爱过吗?”林杏杍若无其事的问道,神色也跟着平静下来。
孔侑默不作声的收回手臂,随后将摸到她秀发的指尖隐藏在袖口中,却又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来,面上仍是无事发生的淡然,“我不会恋爱的。”
“为什么,没人看得上你这种老光棍吗?”她牙尖嘴利讽刺道,明明深知孔侑在互联网上的魅力,甚至几年前,他的剧热播,阿加西都成了孔侑代言词,不再是她一人独属。
他并不反驳,反而沉着冷静的劝导她,说恋爱也要保护好自己,说男人不能只看外表,说她年轻应该以学业事业为重,长篇大论像开学典礼校长的发言,最后又问,是不是和她合照的那个男孩。
棕色卷发,蓝眼睛,有酒窝,看着很年轻,比她高一个头,揽着她的肩膀,看起来一般。
“在哪看的合照?”林杏杍打断他的嘱咐,仰脸看他怔然的表情。“你偷偷关注我?”
他沉默不语,喝了一口凉水,头有些疼,“关心自家小孩而已。”
林杏杍气他这副淡漠幽静的模样,她无时无刻都想撕开孔侑这份虚假的伪装,壮硕的肌肉下隐藏着直白的轮廓。
孔侑才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他给野兽一样的力量套了一层绅士的外壳,用叔叔的身份伪装自己,某些时刻明明就带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把罪孽都埋进,现在却装的纯良温和,还妄想做她的长辈。
“那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回来吗?”她垂下眼,抬起脚,肆意的搭在他紧绷的大腿上,冰凉的脚心刻意的往他腹肌上蹭,好像取暖,也好像刻意点火。
“我想给你,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也不行,我会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
她迫不及待,要把他再次拉回四年前,混乱的欢愉中。似乎只有彻底融汇,他们才能说一点真心话。
“我长大了,阿加西,要试试吗?我在国外,也学了不少知识。”充满挑逗的语气,她的确长大了,和过去相比,她现在更像他认识那个林杏杍。
孔侑一把抓住她的脚踝,视线却忍不住从她白嫩的脚心往上延伸,她的脚很瘦,能清晰的看见骨头的形状,脚背皮肤薄,血管凸起紧绷,脚底板是冰凉的,还微微出了点汗,但他不知道是自己手心的汗还是他脚心的汗,最后都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界限。
“不要胡闹。”他低声警告。
孔侑的手还落在他的脚踝上,用力控住,嘴巴用力抿成一条线,没松手也没让她继续胡作非为,柔软的长发滑落,白皙的脖颈在他眼前晃了晃。
明明知道她根本没有走心,不过是贪玩,喜欢看他失控,但他还是做不到推开。
一旁的玻璃门倒映出两个越靠越近的身影,和她的体型相比,他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身材高大肌肉壮实,哪怕能看出一点年龄上的差距,但其实细看,两人是相配的。
林杏杍置若罔闻,自顾自的低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阿加西,抱抱我吧…我在伦敦很想你。”
孔侑手掌一紧,心里多少有点慌乱。说没想过是不可能的,真没有想法,四年前也不会借着酒劲一推就倒,哪怕开始是她刻意引诱,那后来呢?不抗拒,甚至翻过身,开始主导。
林杏杍整个钻进他宽厚的怀抱,柔滑的手臂隔着一层布料抱住他的腰,整个鼻腔充斥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两把椅子中间还隔着点距离,她动作又快又急,一个不留神就往下滑,脚尖还未点地,孔侑就承受不住,轻轻扶住她的腰。
两个人终于抱在了一起。
“老男人有什么好的,死得快也不会疼人,身体机能减退,以后会满足不了你。”他垂头,凌厉的五官透着点暗沉,居高临下看她娇俏的脸蛋,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杏杍眨眼笑了笑,嘴巴完全不饶人,“死得快不是更好,等你死了钱都是我的,你哪里不会疼人,我喊疼也没见你停下,不行了就吃药,多锻炼,至少前几年我挺满足的。”
孔侑嘴笨,根本说不过她,过去也总被她气到半死,如今还是一样。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知道是被她这番言论气到还是觉得荒唐。
“你不和我在一起我的钱也都是你的。”幽深的眼眸落在她敞开的领口上,孔侑这次没避开,手掌从她的腰上挪开,指尖捏住她衣领两端,慢条斯理的给她扣上,温热的指腹偶尔碰到她柔软的肌肤,却也没人躲开。
“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你说了我就会想,你在伦敦待着好好的,何必回来找我。”他冷静的整理好她的衣服,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的看她。
说完,孔侑真的抱了抱她,动作很迅速一点也不轻浮,温热的掌心从她的腰间离开,随后落在她的脑袋上,轻揉了两下,“今天什么都别想,飞十几个小时很累,一会好好休息。”
他起身开始收拾,回头看她还坐在原位,又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好像这番话他事先演练过,“我们在一起会很麻烦,我要先和我父母解释,他们会担心你。我不会公开你的个人信息,那样不安全,但我会和公司说我恋爱了让他们发新闻通稿。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要是你觉得压力大,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她抬起头,两人沉默着对视,暧昧熟悉的视线交换,不知道是谁被谁牵引,空气变得有些黏稠,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带着微微的甜,像棉花糖被抿在嘴边,林杏杍先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那你晚上不要睡次卧。”
孔侑手里拿着白色的盘子,很居家的样子,他手很稳,对她好像很无奈,轻声答应,“好。”
林杏杍回房的脚步声都变得轻快,她躺在孔侑的被子里玩手机,又过了二十分钟门口才传来脚步声。
衣帽间在卧室的左侧,需要穿过主卧,他进门后目光先扫过她,随手打开了床头灯才往衣帽间走。他先是打开柜门,手像往常一样往右侧翻找,目光触及一排轻薄的蕾丝面料又短暂的停顿,最后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
往下他又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正常是摆放着他的短裤,会按照颜色摆放整齐,只有黑白灰三种单调的颜色,但此刻抽屉里却摆满成套的内衣,看起来都质量堪忧,似乎轻轻一扯就兜不住,碎成几块。
孔侑呼吸一沉,清晰的听见卧室里传来女孩狡黠的笑声,他似乎都能想象,如果他刚刚没说交往的事情,林杏杍又能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十有八九会像个发狂两眼猩红的猛兽,根本不会餍足。
“阿加西的内裤在最下面一层,我换了位置。”狐狸一样慵懒的声音传来,林杏杍饶有兴致的看孔侑略显僵硬的背影,他蹲下身快速抽出一条,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
孔侑洗澡很快,他不像林杏杍要保养,要在身上涂滑腻香甜的润肤露,他光用冷水冲洗,等昂扬的火熄灭,离开浴室前把聚集在地漏上的长发捡起,用半干的浴巾擦干身体,最后出来看见摆在镜子前的瓶瓶罐罐,他嘴角缓慢的勾起,抬头又看见雾气散去的镜面,嘴角又再度落下。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都透着岁月的痕迹,成熟、游刃有余、带着少年人没有的气场,年轻的时候人总想快点长大,但如今人到中年,他却一天比一天害怕衰老,无论是眼角的细纹,还是生出的白发,又或者是对她,对欲望的反应逐渐变慢,不像过去那样一呼即应。这一切的变化都让孔侑感到烦躁,他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在一起,对她是一种无情的掠夺,他剥夺了女孩的青春,把她对他的依赖转化成爱,甚至留给她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这让他感到愧疚。
从浴室出来的男人又恢复了冷静,他从房间里抱出另一床被褥,问林杏杍要盖哪床,她说要睡一张被子,孔侑便自作主张,把她塞进新被子里,随后自己盖上了留有她味道的被子,转过身也不说话。
林杏杍根本不知道男人又怎么别扭起来,她觉得他有病,气到想踹他一脚。
脚从另一个被子里伸出来,探进另一个温暖的角落,还未踹到他的屁股,孔侑已经翻过身,大掌利落的禁锢她的脚踝。
他漆黑的瞳孔紧盯着她,手掌用力揉搓,好像只看一眼,就要彻底陷落。
林杏杍这才感到一阵后怕,脚下意识往回抽,却被更大的力道控住,孔侑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他抓着她的两只脚,轻松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她被孔侑翻过身,头闷进被子里,她呼吸不畅,接着大腿上又轻轻落了一巴掌,“你一点也不乖。”
她回过神,回头看他,发现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她的脸上。
“你总惹我生气,去伦敦也不学好。”他扶起她的腰,冷静的说。
“以后不准乱说,不准说搞,床上不准叫我叔叔,阿加西也不行,你可以喊我的名字,不准叫老男人,也不准动不动就勾引我,也不准喜欢别人。”孔侑从背后贴过来,吻住她纤细的脖颈,低声叹了口气。
林杏杍咬唇软软的骂他,骂他死变态,老东西,老狗,胡言乱语说了一堆,两个人都不服输,一个只想证明自己不老,一个还在气头,烦他又喜欢他凶狠的管教,他从背后抱着她,两个人一起失控,脑袋里像有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的绚烂。
结束后,男人的唇还压在她的唇上,问她和谁恋爱过,做了哪些事。
林杏杍支支吾吾,说学长…约会过几次,接过吻,感觉不合适。
他没说话,却用力咬住她的唇,这次要她亲眼看着,她是如何求他,到最后急躁难耐的哭泣,甚至无奈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还和别人恋爱吗?”他俯身问道。
林杏杍摇头,攀着他的肩膀,“我骗你的,没有和别人恋爱过,我只有过阿加西。”
蝴蝶展翅的时候,翅膀会快速颤动,有着无与伦比的绚丽风光,鲜活的生命在逐渐老去的灵魂上停歇,亲密的不止是肉。体。
……
如孔侑所言,公开恋爱并不是什么好事,首先最大的难题就是他的父母。
林杏杍倒是没怎么被影响,但孔侑和父母发去短信后,晚上在书房接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她隐约能听见一点动静,好像他父母觉得他有病,怀疑儿子在娱乐圈接触了什么不良癖好,夫妻俩正在电话里轮流骂他。
“你大她十八岁,都是可以当她爹的年纪,你疯了是吧?你想犯罪?你这不就是在占她的便宜?”
“她成年了。”
“孔地锗你是不是演电视剧演成神经病了,你以为网上的人都叫你阿加西,你就要真找一个侄女!”
“和年龄没有关系,就算现在是她大我十八岁,我也一样会爱上她。”
“……”
“你们真的商量了吗?这不是简单的恋爱,她对你是依恋还是真的喜欢?能做好面对一切的打算吗?孔地锗,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这些我都会解决的,如果她不开心不愿意,我随时放她走。”他很清楚自己在骗人,他就算先她十几年离去,以后也要和她合葬,他会找最专业的团队去负责这件事。
第二天又是经纪公司的轮流轰炸电话,他的公司名气比不上有背景有投资的大公司,旗下只有几个认真演戏的演员,孔侑在里面资历最深的。
一开始还只是经纪人的通话,好像到后面直接惊动了公司的女老板,林杏杍见过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做事很有魄力。孔侑一样没让她听见电话,这几天都没有节制,她累的半死,裹着被子睡的昏昏沉沉。
客厅里孔侑正来回踱步,语气坚定,“我都考虑清楚了,你们直接发,我不在乎。”
“我建议你先冷静,公开恋爱不是儿戏,等你们感情稳定再公开不迟,现在太冲动了。”
“这不是冲动的决定,我考虑了很久,四年,够久了。”
一头倔驴是没有人能拉住的,尤其是孔侑这种下定决定就一定要做到的人。
要么一辈子不碰她,远远的看着她幸福,给她钱,自己孤独终老,要么一辈子不放手,死也要缠着她。
他给过她机会,是林杏杍自己跑回来的。
挂断电话,男人跑回卧室,坐在床边,抚摸她的脑袋,林杏杍脸颊还微微透着点红润,他看她双唇无意识的吞咽,感受她呼吸的气息,他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他全世界最爱她。
很快,孔侑在网上公布自己恋爱的消息,但女方的信息被隐藏,只是有传闻,说对方年纪很小,是老夫少妻的结合。
林杏杍没有被网上的言论影响,她书没读完,还要继续读研。
和四年前一样,她的机票在生日前几天,这次孔侑工作错开,他能送她回伦敦。
四年里,他来过伦敦很多次,在她公寓楼下的长椅上看楼上的灯光亮起又熄灭,他手里的烟点燃,等几根烟的时间再离开,他以为日子会永远如此。
如今他见过少女时期的林杏杍,而她也见到了中年的孔地锗,虽然世俗的眼光里,这样的结合有些无耻,但无耻的人始终是他,是他冠冕堂皇的要求她好好学习,是他破坏界限主动搬进了公寓,是他用长者的身份诱供了一个少女纯洁的爱恋,他失而复得,根本不懂放手,几年的时间,不过是给彼此道德压力一个喘息的机会。
飞机上,他握紧了林杏杍的手,在她无名指的位置轻轻落下一吻。
也许未来他会先一步离开,但在那之前,林杏杍一定成为了比他更出色的大人,他只用照顾好她,疼爱她,让她自信的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一旁年轻的女孩没有那么多想法,她头歪倒下来,枕在男人坚实的臂膀上,用涂了唇膏的嘴唇在他的下巴刻意印在一道油滋滋,粉嫩的光亮,孔侑以为她想接吻,扭头把她的唇膏吃抹干净,然后看她气恼的表情低声偷笑。
林杏杍撅了撅嘴,又掏出唇膏补涂,小声骂道,“阿加西是笨蛋。”
他听到声音斜眼看她,“嗯?你说什么?”
林杏杍凑到他耳边,“我说,孔侑我喜欢你。”
他笑起来,用鼻尖去蹭她的脸颊,“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