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被翻来覆去、上上下下煎了个遍, 无力地摊成任人宰割的模样,流淌出鲜美的汁液。正是享用的最佳时机。
男人食指大动,正要饱口腹之欲, 床头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
他顺势看去, 瞥见眼熟的备注, 娴熟地按下静音。
宋浣溪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不对, 被抵住的刹那,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不会又是我小姨的电话吧?”
云霁一边吻她,含糊地“嗯”了声, 一边眼疾手快地推进。
宋浣溪一个激灵, 使尽力气把他推开,没推动。
她颤着出声,“不行, 这里没时差……我也没和小姨说晚上不回去!我先编个理由……免得她着急。”
着急是一回事,三更半夜叫越淮一起遍地寻她, 又是另一回事了。想到这里, 宋浣溪打了个哆嗦。
刚吃到嘴边的肉, 都还没完全含进去, 就被赶着吐了出来,云霁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宋浣溪无动于衷,“等会儿。”
鉴于他有在她接听电话时, 多次图谋不轨的前科, 她把他赶出了房间, 这才回拨电话。
房门半掩,客厅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等待电话接起的工夫, 她清了清嗓子。
“喂?溪溪啊,你怎么还没回来?”
“小姨,我临时……”
没等她说完,那头的人迅速抢话。
“快十一点了,你抓紧时间回来,小姨在家里等你。你说说你也真是的,今天七夕节,人家情侣去外边约会,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现在热闹也凑够了,赶快回来。不说了,广告播完了,我继续看电视了。”
啪嗒挂了电话。
全程一气呵成,没给宋浣溪半点插话的机会。
但字里行间,又隐隐约约流露出试探敲打和怀疑的意味。
云霁走了进来,坐到床沿边,哀怨地看她,“还能继续吗?”
是她说等会儿的。
宋浣溪不答反问,“你都听到了吧?我十一点前要回去。”
云霁见她主意已定,无奈地轻叹了声,很快调整好情绪,“嗯”了声,柔声说:“我叫司机送你。”
宋浣溪有些心软,想了想,犹豫地说:“现在已经十点了,我们抓紧时间,或许还来得及?”
减去路程上的时间,只剩二十分钟的时间,肯定没法再细细地打磨一遍前奏,只能长驱直入、直奔主题。把她弄得半死不活,还尽不了他的兴。
想到这里,她又打了退堂鼓,“要不还是算……”
再度被人抢了话,“那我快一些。”
宋浣溪很快就后悔了。
她压根没适应他,又被压着捻弄了许久。久到她几度到了极限,好不容易撑着睁眼,颤音道:“时间还没到吗?”
她严重怀疑,他压根没听懂那句抓紧时间,是让他时间快一点,不是动作快一点!
男人充耳不闻,一分一秒也没停顿,每一下都捻到了极限,好像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一样,恨不得揉进她的血肉里。
又一滴滚烫的汗液滴落在她的额前,提醒她时间的流逝,宋浣溪急得捶他。
“你快些。”
娇嗔的、气若游丝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被他无视了过去。
等到她被人当娃娃似的,小心翼翼地穿好衣物,她还在生闷气呢。
“都怪你!都叫你快点了。”
男人心虚地咳了声,“让司机开快点,来得及。”
宋浣溪气呼呼地“哼”了声。
他整整多弄了十分钟,最后还是她死命夹他,才叫他忍不住松了阀门,一泻千里。
宋浣溪觉得自己生气的模样,多少还是吓得住他的,是以,她板着张脸,好叫他下次收敛点。
板着脸的表情只维持了短短两分钟,她颤着腿下了床,整个人跟未成形的泥娃娃似的,差点瘫软回床上。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她这下真的恼羞成怒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个罪魁祸首!不许笑,不许笑!不理你了。”
此言一出,云霁马上收敛了笑意,好声好气地哄她。
紧赶慢赶,宋浣溪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家里。
俞明雅还没睡,正在沙发上等她呢。
宋浣溪故技重施,假意打了个哈欠,“小姨,你还没睡啊?哈~好困啊。”
每一步,都铆足了劲,生怕被看出不对来。
俞明雅把她叫到跟前,宋浣溪慢慢悠悠地挪了过去,边挪还边揉眼睛,就差把“我真的好困,能不能放我去睡觉”刻在脸上了。
“怎么啦?小姨。”她眨巴眨巴眼睛。
俞明雅拉她坐到沙发上,定睛看了她几秒,最后,视线停在她的衣领周围。
宋浣溪一“咯噔”。
糟糕,不会是留下什么痕迹了吧。
都叫他别乱咬了!每次把桃子吮得惨不忍睹不说,别的地方也没放过,还好意思说要什么“一视同仁”。
但凡俞明雅掀开她的衣领,他俩的事今晚就会东窗事发。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她咽了口口水,听到俞明雅指着她的锁骨问:“这是什么?”
宋浣溪差点就要自首了,忽然发现俞明雅指的是露出的一小截银链,她脖子上也没什么可疑的痕迹。
她贴着肉把吊坠从衣领掏了出来,又把衣领拍得服服帖帖的。
“这是之前生日时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最近才拿出来戴的。”
俞明雅若有所思地问:“什么朋友啊?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见宋浣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俞明雅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来福的主人送的?”
“啊?”宋浣溪果断摇头,“当然不是。”
俞明雅见问不出什么,挥挥手,放她回房间了。
次日,宋浣溪早上七点多就起床了。
俞明雅本来正看着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奇怪道:“你今天不是不用工作吗?”
俞明雅知道宋浣溪弄了个宠物幼儿园的时候,心惊胆战了好一阵子,倒不是怕亏钱,而是怕恶犬伤人。
后来发现没什么事,也就随她去了。
宋浣溪咬着面包,含糊地说:“我今天去朋友家玩。”
聊着聊着,俞明雅忽然问:“你昨天晚上去望昌江附近玩了吗?”
宋浣溪顿了下,“没啊。”
“昨晚望昌江有烟花秀。”俞明雅把朋友圈的视频翻出来给她看,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太浪漫了。”
宋浣溪“嘿嘿”地笑了下,“这么一看,这女生长得跟我还怪像的。”
“你小时候脸比她圆多了,笑起来哪里还看得见眼睛,也就发型有点像。”
宋浣溪:“……”
“长大后倒是挺像的,形似神也似。”俞明雅感慨万千,“哎,小时候小小一团多可爱啊,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宋浣溪也不知道该喜该悲,喜的是连小姨都没往她身上想,没人能联想到她身上了。
至于点点悲伤,大概是她小小的虚荣心在作祟。
宋浣溪扑了个空。
她到云霁家压根没看见人,明明他昨天夜里说自己到家了。
她也没在意,八成是有事外出了。
宋浣溪在客厅看起了电视。她也没告诉云霁,只等着他回来露出欣喜的表情。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没起身,仍旧单手支着躺在沙发上,等他走过来。
“哥……怎么是你?!”
“云……怎么是你?!”
宋浣溪和云卷同时出声。
云卷看着沙发上的薯片屑、面包屑、巧克力渣等垃圾,以及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五颜六色空包装袋,抽了抽嘴角,再度发出“重色轻弟”的感叹。
别说他了,就连来福都不敢光明正大、胆大包天地在他哥面前,做出如此挑战他哥洁癖的事。
宋浣溪旁若无人地继续躺着,嘴里的薯片咔嚓作响,“站着干嘛?随便坐。”
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听得云卷又是嘴角一抽。
“我哥呢?”
“不知道,我早上来就没看到他。”
云卷“哦”了声,“是去准备演唱会的事了吧?”
“什么演唱会?他今年要办演唱会吗?!”宋浣溪拍拍手上的薯片屑,坐了起来。
“是啊。”云卷知道他挑拨离间的机会来了。
他痛心般地拍拍手,一副替她不值的语气。
“我哥这都没告诉你吗?前两个月我就听他说过了,我以为嫂子你早就知道了。”
他贱兮兮地说:“我哥也真是的,为什么要瞒着你呢?难不成……”没把你当回事。
“难不成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宋浣溪开心地拍拍掌,“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他,他也真是的。”
云卷:“……”
他觉得自己就像动画片里一心干坏事的小反派,忙前忙后一通坏笑,却阴差阳错地推动了剧情的发展。
云卷忙阻止她,“别啊,我哥不想让你知道,你却从我嘴里知道了,那我不是要被收拾了。”
“哦。”宋浣溪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按手机,“那你多保重。”
云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这关我何事的言论,不由两眼一黑。
千拦万阻,终于阻止住她。
云卷左思右想、长吁短叹,要她真和他哥结婚了,以后他的日子怕是难捱了。
他哥要是要收拾他,宋浣溪不仅不会拦着他哥,没准还会在一旁递刀子,嗑瓜子。
心一横,他决定下点猛料,“我哥最近心情不好,要是莫名其妙发脾气,你多见谅。”
“没有啊。”宋浣溪说:“他心情很好啊。”
云卷郁闷地捶了捶后脑勺,她难道不是该问为什么心情不好吗?!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自说自话道:“因为前阵子的事,大家都默认张青松会遵守约定,不再唱那些歌,没人邀请他参加节目、商演了。”
“再加上他岳父家这两年投资爆雷,个个都成被执行人了。”
“不管什么原因,张青松那个不要脸的,居然好意思找我哥要赡养费!谁他妈赡养费要八位数,还威胁我哥说,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大家法院见。怪不得我哥最近心情不好。”
“是我多嘴了,这么重要的事,我哥这么可能不告你?”
云卷观察着她的表情,却没见到想象中的惊讶,只听到一句淡淡的“我知道了”。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云卷一下站了起来,手脚严谨得跟站军姿似的。
“哥,你回来了。”
“嗯。”
云卷作贼心虚,忙往外走,“哥,那你和嫂子先聊,我和桃舒还有约,我先走了。”
这只是云卷随口编的理由,他最近是经常和陶舒开黑,可他回海晏这事,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云卷开着车,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兜兜转转。除了网吧,他似乎也没什么可去之处。
就在这时,他忽然在地图上看到眼熟的地址,思绪一动,便调转了头。
到了学校门口,云卷才给陶舒打去电话。陶舒接到电话挺惊讶的,愣了下,才说,你在那等我。
云卷看了眼副驾驶的袋子,露出了一丝笑意。
里面装着《无畏契约》中的“贤者”,也就是陶舒最擅长的角色的手办。这可是这次比赛的冠军限定版,只此一个。
他这够意思吧。
云卷向来没什么耐心,这一点,这么多年也没变。
他找了个地方停车,而后百无聊赖地蹲在校门口吹着泡泡糖,踢着石子,却被保安大爷当成了图谋不轨的社会青年。
云卷哪能受这气,当即和保安大爷吵了起来,引来不少路人指指点点。
“无关人员禁止入内,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知道游手好闲……”
“你说谁游手好闲呢?!你有种再说一遍。我说我要进去了吗?我蹲门口碍着你了?拿个鸡毛当令箭。”
陶舒赶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陶老师。”保安大爷对陶舒的印象很好,当即软了语气,“最近不少小同学被社会青年勒索,弄得我们啊,也是一惊一乍。真是对不住。这是你男朋友啊?”
他没记错的话,小学部那个五大三粗的体育老师,追了她挺久了吧?
虽然语气饱含歉意,但看向云卷的眼神明晃晃写着“陶老师眼神不大好啊”。
云卷的注意力压根不在“男朋友”三个字上,他气得脸都红了,大爷这眼神分明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脑子还在“不行,必须干他!小爷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和“陶舒还在这工作,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了”之间转悠,他就被陶舒扯进了校门。
云卷当即昂首挺胸,挑衅地看了大爷一眼。
不让小爷进来,小爷还非就进来了,你能怎么样?
陶舒撇撇嘴,幼稚鬼。
而后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离开保安的视线,她才松开他的手腕。
云卷察觉到手腕留下的细汗,想到什么,眼神下意识飘到她身上,只见那隆起的一团正不自然地起伏。
被烫到了一般,他忙撇开眼,不好意思地说:“你跑来的啊?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开车过去找你了。”
话说出口,云卷自己都觉得透着一丝古怪。
他哪里是怜香惜玉的人,更何况,陶舒从小跟他一起野惯了,最远的一次,他们绕着望昌江跑了一整天,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总之,这么点距离,累不着她。
“咳咳。”
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声,没话找话道:“你和宋浣溪的关系还挺好,我真没想到。”
女人淡淡“嗯”了声。
云卷已经开始后悔来找她了。
开黑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陶舒除了话变少了点,语气变温柔了点,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好吧,她是变漂亮了点,不对,是变漂亮了很多没错。
但他们是好朋友啊,现在这种扭扭捏捏、奇奇怪怪的对话方式,跟不太熟的小情侣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话虽如此,云卷还是挤不出什么话来。
想了半天,才说:“宋浣溪和我哥谈恋爱了,大概要当我嫂子了,哎。”
“你讨厌她?”
云卷斟酌着语言,“她高中那会儿不是有对象吗?就那会儿,她也在和我哥谈恋爱。”
没明说讨厌,但说了讨厌的行为。
陶舒不咸不淡地说:“你哥那会儿都是大学生了,她才上高中。”
换句话说,你哥的问题更大才对。
这话要是别人说,云卷早跟他吵起来了,但莫名的,他就是发不出脾气,反倒笨拙地解释起来。
“我哥是受害者!谁让宋浣溪骗他自己是什么留学生。我哥从来没谈过恋爱,单纯得很,可不就傻乎乎上当了吗?”
陶舒看了他一眼,“高中我们看到的那个哥哥,不是她对象,是她哥,亲哥。”
这事陶舒也是后来知道的。
云卷的声音有些崩溃,“那是她哥?真的假的?”
他抱头道:“完了,我刚刚挑拨离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