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莫名其妙变得古怪, 云卷也不知道谁惹宋浣溪了。
反正她买完粥回来,忽然翻脸无情,单看她写着“吃完了没?别磨磨唧唧的”的表情, 和社会新闻里那种收钱不办事、一言不合拔氧气管的无良护工不相上下。
按云卷的尿性, 早就忍无可忍想怼一句“你摆着张臭脸给谁看, 谁允许你在我哥面前甩脸色”, 但看了看处变不惊的他哥,他选择默默缩了缩脖子。
看来宋浣溪喜怒无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了, 他哥都忍了,他不忍也得忍。
他对他哥的态度其实不敢苟同。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让个女人爬头上作威作福, 岂有此理!
这时的他还不知命运的幽默。
脑中正天人交战, 他便接到了他哥的信号,云卷心中一动,他哥终于要清场, 教训宋浣溪了吗,他就说嘛, 他哥才不是那种妻管严。
云卷找了个理由告辞, 他带上门, 故意走得咚咚作响, 让他们知道他已远去。
实际上,谁也没想到,他又蹑手蹑脚地走回了门边, 正伏门窃听。
“是谁惹我们溪溪不高兴了?嗯?”
一门之隔的云卷如遭雷劈。
他发誓, 他这辈子都没听过他哥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说话。
宋浣溪闻言却是“哼”了声, “你别和我说话。”
云卷很不爽,心里嘀咕,差不多得了啊,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谁惯着你啊。
然后他就知道,她到底是被谁惯得这么有恃无恐的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又无奈,全然拿她没办法一般,“溪溪?”
她不理不睬。
“宝宝?”
她又“哼”了声,然后是手被拍开的声音。
云卷痛心疾首,又不能跳进去大喊“宋浣溪,你够了,再拿乔我要你好看”。
根本听不下去,他强忍着复杂的心情,面如土色地离开了。他已经预见,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又要下降一个台阶了。
宋浣溪抱胸,背对着云霁,“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片死寂。
“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云霁没想到,这堵墙的风透得这么快,“抱歉,给伯父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让助理取消转诊的安排。”
宋浣溪转身看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转去给我姨父治疗做什么?他是肿瘤科医生!”
虽然平常也有些权贵慕名而来,非要越曾大材小用,给治些肾结石、轻度肺炎之类的小病。越曾早年在急诊工作过几年,治疗各种疾病都是游刃有余。但她想不出云霁这么做的动机。
云霁的动机么,其实很简单。
除了她,就是她。
方思源的经验之谈给了他些启发,他想在她家人面前刷点存在感,最好能再不经意地露出些马脚。
他在找,找一个和盘托出、容不得她再拖延的机会。
他要一个名分。
这种不纯的、暗含侵略性的动机,自是无法在她面前宣之于口。
两人僵持了片刻。
所有匪夷所思的事,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结论,他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善解人意、言听计从。
就在这时,宋浣溪接到了越淮的电话,听了两句,她就急得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在带上门的片刻,她边夹着电话,边用口型留了个“你给我等着”,便不见人影了。
病房内再度安静下来,不同的是,之前再安静,也有人烟气,不至于给人寂寥的感觉。
她急得落下的鸭舌帽孤零零地落在椅上。
男人拉开窗帘,俯瞰楼底下那道灵巧的倩影。
骨节分明的五指,在玻璃窗伸直又弯曲,从这个角度看,好像一把就能把遥遥的她藏入掌中。他勾起了一丝微笑。
可下一秒,她便七拐八拐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盲区。
男人的笑容渐渐消失,看向空空如也的掌心。
也是,怎么会抓得住呢。
即使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想要留住的人。留住了一天,然后呢。
她这一走就是一整天。
云霁发消息问她,我明天要出院了,你来接我吗。
她回,明天我会去的,又解释说,家里的小狗出了车祸,我暂时抽不开身。
小狗也比他重要么。
他苦笑,却回,你先忙,我一个人可以的,明天见。
她果真诧异,云卷没去照顾你吗?助理呢?
他不答,反而说,我习惯了,用不着照顾。放心,我自己可以。
宋浣溪望着手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她要是不去,显得她这个女友形同虚设。
而且,他说得那么可怜,已经让宋浣溪想象起他孤家寡人、形单影只守在病房的模样了。
她当然想去找他,她还没来得及揭穿他没病乱吃药的恶行,同他算账呢!
可是……
大雨毫不留情地拍打着玻璃窗,宋浣溪看了看孤零零躺在小床上的江江。
江江身残志坚,虽然出了车祸,也不肯安分下来,几番趁她不注意跳下床想要往外冲。再这么来几次,它的腿可就费了。
大魔王和小涟漪在走廊上演了一番拉拉扯扯、不分手好不好的狗血片后,手拉手走了。
宋浣溪能怎么办,她摸了摸江江的脑袋,无数次叹气。
“你爸你妈太不靠谱了!过分!太过分了!自个儿谈恋爱去了,要我来善后。”
江江不赞同地嘤嘤两声。
要不是看它是病患,宋浣溪指定要重重敲它的大脑袋。
“有没有良心?好好看看到底是谁不辞辛劳地照顾你!”
江江可怜兮兮地埋头,不出声了。
宋浣溪假装没看懂云霁的潜台词,回道,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看你。
云霁的病历本上写得很清楚,他停止服用不该服用的药物后,症状便会逐步缓解。差点被车碾死的江江病情显然要比他严重许多。
云霁回了句,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宋浣溪松了口气,要是他不那么拐弯抹角,坚持说想她,她还真不一定抵抗得住。
她没食言,天还没亮就回了趟家,在厨房一顿捣鼓。
许是敲敲打打的声音吵到了俞明雅,她打着哈欠走进了厨房,“你哥惹你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俞明雅还以为她昨夜在越淮那。
现在宋浣溪手持菜刀,敲骨头敲得面目扭曲的模样,在俞明雅看来,大抵是把肉当他哥泄愤。
宋浣溪摇头,“没有啦,我想做个排骨汤,小姨你教教我,要很清淡的那种。”
“行啊。”俞明雅想起什么,忽然又问:“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过,小姨怎么没看到你?”
宋浣溪随口应道:“我昨天没回来呀。”
俞明雅奇怪道:“不可能啊。那昨天保温桶是怎么回来的?”
顺着俞明雅的视线,宋浣溪才注意到藏在料理台下的保温桶,她打开一看,里面不仅空无一物,还早被洗刷得一干二净了。
她刚想问,俞明雅昨天见它时便是空的吗,她昨天早上可是装得满满当当。又不知从何问起。
便听俞明雅说:“昨天的鸡汤小姨加了点黄花菜,你都喝干净了,味道是不是还行?今天要不要继续喝鸡汤,还是要喝排骨汤?”
宋浣溪试探了几句,确定越曾没和俞明雅说些什么,才稍稍放下心来。
天亮后,她拎着清汤寡水的排骨汤摸进了病房里,还特意在外卖软件上买了个新保温桶。
不知他醒了没,于是她没敲门,悄无声息地从外头拧开了门,门把手转动的刹那,她诧异地挑眉,门也不锁,倒真不怕私生饭趁虚而入。
宋浣溪锁了门,踮着脚尖来到病床边。
窗帘紧闭,缝隙中透着明灿的微光。男人的睡姿很标准,只朝上露出堪比雕刻大师巨作的立体五官。
宋浣溪支着手,在床边乐此不疲地欣赏他的美颜。
而后,忽然疾步躲到角落里接了个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边轻声往外走,边小声到含糊不清地说:“好,我马上就来,你等我一下……”
手刚要碰上门把手,她听到背后传来不满的低音,“你又要走?”
带着点朦胧的睡音,别有一番苏味。
在他的视野盲区,宋浣溪狡黠地笑了笑。
哼,她就知道,他在装睡。
还治不了他了。
云霁在她进门时便醒了,倒也不是故意,只是昨夜过了个孤零零的、难眠的夜,此刻确有三分困倦。
还没来得及睁眼,那全然不同于冰凉消毒水味的香味,便甜甜地将他笼罩。
沉淀了一夜的郁闷,烟消云散。
他就是这样不争气。事实逼着他承认。
同眠时,她总喜欢在先醒时,吻他、咬他、闹他。对备受考验的他来说,自是难熬得很。可从英国回来,他们有多久没有同眠了呢。
他的意思是,他其实很喜欢被她考验。
所以又开始装睡。
没等来考验,甚至没等来一声“云霁”。她故态复萌,居然又要抛下他一走了之。
“啊?你醒啦?”
宋浣溪转过身,故作为难地说:“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忙完再来看你。”
眼见男人的脸色一僵,她才笑嘻嘻地走过去,“好啦,跟你开个小玩笑啦。我今天就在医院陪你,哪也不去。”
然后就看到他多云转晴,好像刚刚那个生闷气的人不是他一样,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起得这么早,还困不困?”
宋浣溪有意邀功,揉了揉眼睛说:“困死啦。”
“我天还没亮就起来给你熬排骨汤啦,特意请教过小姨了,今天做的汤病号喝完全没问题。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胃还难不难受?”
她的原话是,自己肠胃有点不舒服,想喝点清淡的。
“我好多了。辛苦你了。”云霁揉揉她的手,好一会儿,才状似不经意地问:“要不要上床睡会儿?”
贵宾房的床足够宽敞,躺下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也绰绰有余。
“好啊。”
宋浣溪几乎一夜没睡,当即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钻到他身前。
直到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时,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太阳暖洋洋地照着大地,门诊部早就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住院部贵宾病房的走廊上却才慢慢有了来客。
听到外边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宋浣溪呢喃了声,“几点啦?”
“九点半,还早。再睡会儿?”
宋浣溪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不睡啦,起床!”
她把排骨汤倒到小碗里给云霁喝,自己拿着包子啃得津津有味。
两人一起看了部科幻题材的外国电影,全程惊险刺激,看得她目不转睛。
有没看懂的地方,她也是目不斜视地问他:“刚才那个人怎么忽然不见了?”“男主他爸不是死了吗?”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问,话一出口就被下一个剧情吸引了,压根没注意到他一问三不知。
云霁光顾着看那张生动的小脸了,有时疑惑地蹙眉,有时惊恐地瞪眼,有时忘乎所以地张着嘴……
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哎呀,别捏我的脸,你挡到我了。”她拍开他的手,不满地瘪嘴。
更可爱了。
云霁忽然很庆幸,他在她的选择题里挑了部时长最久的电影。至少在这将近三小时的时间里,她独属于他。
窗帘缝隙中的阳光随着太阳的角度移动,他听见时光在流动。
进度条走了三分之二,宋浣溪点了暂停,“我先去下洗手间,你等我一下。”
和她一同出来的,是她接起电话的声音,“什么?!出什么事了?”
“我马上就来!”
云霁以为她又在开玩笑,但还是很配合地问:“你要去哪?”
宋浣溪匆匆挂断电话,“我哥出事了,马上要安排手术了,我得去看看。”
她拿起包就走,“对不起啊,今天不能陪你了。”
不是玩笑啊。
云霁看出她的焦急,敛了敛眼底的失落,安慰道:“哥哥的事更急,你先去。”
她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荡荡的病房里,男人久久地望向那扇开起又闭紧的房门,仿佛那里随时会跳出个去而复返的小人儿,做着鬼脸,笑嘻嘻地说:“铛铛铛,被我骗到了吧。”
电视机还定格在主角即将扭转时空的那一刹那,也就是最高潮的片段。可他知道,以她三分钟热度的性子,怕是再也不会拾起了。
宋浣溪听到越淮中刀的消息,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在她的观念里,这事的无语程度要超过惊险程度。
大魔王一天天的,到底在干嘛?
她以为他俩在一起了,就能岁月静好了,谁知道不是哭哭啼啼地上演虐恋情深,就是上演集车祸悬疑警匪一体的动作大片。
宋浣溪跑到隔壁楼时,恰好见浑身是血的大魔王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被人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
虽说两人小打小闹惯了,她也不止一次被气得画圈圈诅咒大魔王英年早逝,可真看到他命不久矣的模样,她还是急得眼泪直掉。
等待手术的时间里,她大致了解到,这事和小涟漪滥赌的爹脱不了干系。
要她看,大魔王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哪有那么容易中刀,八成是将计就计,想要挟恩图报。不过,他没必要把命也搭上吧。
宋浣溪等了一整天,先是等医生做手术,后是等大魔王醒来。
期间,她给云霁发了条消息,说你前脚刚出住院部,我哥后脚就进去了,我接下来几天应该都要待在医院了。
良久,他才回了个好,又问要不要请两个护工过去照顾哥哥。
宋浣溪拒绝了,说大魔王事多得要死,哪个护工忍得了他啊。再说了,别说护工保姆了,他平时连只母蚊子都不放进家里,整得好像全天下都觊觎他一样。
发完这消息没多久,宋浣溪就趴在了病床边缘小憩。
她这时才有空消化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大魔王和小涟漪刚分手的消息。
她越想越生气,气得浑身发抖。
这段感情里,要问付出最多的人,舍她其谁。结果他俩倒好,说分手就分手,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正生气,宋浣溪察觉有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是吧,大魔王被夺舍了?
她抬头一看,却见对方的脸色一黑。
“怎么是你?”
宋浣溪:“?”
好好好,还是大魔王没错。
“你有没有良心啊?有了老婆忘了妹妹。我一听说你受伤了,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照顾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露出这副嫌弃的表情!太过分了!我要和小姨说你欺负......”
“等等……”越淮问:“你小姨不知道我受伤的事吧?”
这事压根没人敢告诉她。
宋浣溪早就打点过了,“暂时还不知道。我又不傻,要是和小姨说,她肯定又要问东问西。”
越淮低头看手机,宋浣溪偷偷瞄了眼,没有新消息提醒。
他突然开口问:“她呢?”
宋浣溪装傻,“谁啊?”
“你嫂子呢?”
宋浣溪“啧”了声,“嫂子?什么嫂子?我可是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沉默半晌,他问:“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宋浣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这事是从小涟漪的朋友那听来的。但大魔王没说这个“她”是谁,所以要是东窗事发,也不能怪她理解错意思。
说到这里,宋浣溪对大魔王进行了一通惨无人道的pua,有没有搞错,舔狗都不会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她忙露出了山人自有妙计的表情,你行不行,不行让我来。在她一番催促下,越淮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她这才走出去开门。
“我哥还没醒呢。”
宋浣溪语气夸张地说:“嫂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回家睡觉了呢,原来是去给我哥熬十全大补汤去了。哇,嫂子,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听到没,舔狗能像他那样舔得默不作声、大公无私吗!
但凡大魔王嘴巴有她一半甜,哪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误会。
却不想,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下一秒,她就听到姜涟漪诚实地开口,“我买的。”
行吧,也不是大魔王一个人的问题。
宋浣溪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扯开话题道:“算算时间,我哥也快醒了。嫂子,你要进去看看吗?”
“我也该回去了,麻烦你把汤带给你哥。”
宋浣溪劝说无果,灵机一动道:“我晚上要回去睡觉的,嫂子你今晚就在这里,陪陪我哥吧,不然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凄惨啊。晚上被人谋财害命了,都没人知道。”
她凑到姜涟漪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我哥在装睡呢,他不让我告诉你。他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意他,你这次走了,我哥可就死心了。”
姜涟漪果然惊讶,“他什么时候醒的?”
“好久了。”宋浣溪小小声说:“我估计他马上就装不下去了。”
宋浣溪对大魔王可谓是了如指掌,他听不到两人的声音,可不就以为姜涟漪要丢下他不管嘛,哪还能躺得住。
果不其然传来了两声咳嗽声。
“我就说吧。”她挤眉弄眼,无声偷笑。
今日的助攻任务顺利完成!
电灯泡宋浣溪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假装自个儿已经走了,实际上跟条八爪鱼似的,恨不得双手双脚都扒在门上偷听。
然后就听到大魔王向小涟漪转述医生的话,包括但不限于:不能让患者单独待在病房,不然会得术后抑郁症,不能让患者太劳累,吃饭最好要人喂……
宋浣溪的嘴角抽了抽,到底谁会信这种鬼话啊!
医生都还没来过好吗?!
宋浣溪嘴上很嫌弃,耳朵却很诚实地贴在门上。
听着听着,却听到事情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不是,他俩这么野的吗?我咧个身残志坚!
宋浣溪担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大魔王灭口,忙慌不择路地跑了。
夜已然深了。次日早上,宋浣溪才给云霁打去电话。
“喂喂喂,是我呀,你在不在家呀?”
“不在。”
他只说不在,却没说自己在哪,这让她感到了些反常。
“那你在哪里呀?是不是在工作呀?”
云霁不答反问,“你呢?还在医院吗?”
“我在家。”宋浣溪躺在床上,“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啦,担心吵到你,就没和你说。”
她正觉得奇怪,就听到那头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闷的一声响。而后她听到开门声,以及云卷浮夸又紧张的声音在喊,“哥,你没事吧!我去叫医生!”
“别!没事。”
他还没出院?
宋浣溪心情复杂地坐了起来,终于想起昨天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她忘了揭穿他没病吃出病的事了。
这下倒好,他怎么还装得更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