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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作者:风月饮 当前章节:82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02

除夕前一天。

今天同学们都很亢奋, 因为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就能放假了。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李卫明却一点也不准时,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高二是高中三年的分水岭, 是最关键的阶段。而放假, 更是拉开差距最关键的时候。回家了不要只想着玩, 多想想别人, 比你优秀的人都比你努力,你凭什么不努力!别想着, 什么等到高三了再努力,那都来不及了!”

高振国掩着嘴, 小声跟宋浣溪吐槽, “就放十天假,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到底能拉开什么差距啊。”

宋浣溪“嘘”了声, “小声点,老李在看你呢。”

高振国一抬头, 果然见李卫明凶巴巴地瞪着自己, 顿时不敢说话了。

其他班级的人都已经放学了, 教室外熙熙攘攘, 很难让人静下心来,班级里躁动极了。

“行了行了。”李卫明挥挥手,“都走吧。放假回来我要小测的哈, 到时候谁没……”

哪里还有人听, 都一溜烟跑了。

李卫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抬手揉了揉。当老师要命,当高中老师更要命。

无人在意他。同学们背着厚厚的书包,欢欢喜喜地去参加生日会了。

明天才是宋浣溪的生日, 但除夕办生日会不合适,所以她的生日会定在了今晚。

这次生日会,俞明雅大手一挥,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订下了一整栋别墅。

宋浣溪其实一开始是想去ktv办的,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小有成就,有必要一展歌喉,惊艳众人。

但被越淮一票否决了,“你的意思是,让你的同学们大晚上饿着肚子,搁那听你鬼哭狼嚎?”

宋浣溪气呼呼的,“今日不同往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懂吗?我早就不是曾经的我了。”

俞明雅见两兄妹又闹起来了,赶紧开口,“你像话不?天天跟妹妹抬杠,有没有点哥哥样?”

宋浣溪“哼”了声,又听她说:“就算妹妹唱歌不是很好听,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啊。什么鬼哭狼嚎,说得多难听啊。顶多也就是五音不全。”

越淮忍不住笑出声。

宋浣溪作势去打他,“不许笑,不许笑。你现在笑我也就算了,到我同学面前,可不能笑话我。不然我多丢人。”

“什么意思?”他似是不解,“让我睁眼说瞎话吗?”

宋浣溪顾忌着俞明雅在,有些话不方便说,对着他挤眉弄眼。他装看不到。

宋浣溪气极了,等俞明雅走了,才肃着张小脸,拉着他一通叮嘱。

“我可是在我同学面前夸下海口了!说我男朋友对我特别好,言听计从,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在家你欺负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在外面,总得轮到我当老大了吧?而且,也不是在外面所有人面前都这样,你在我同学面前装一装就好了。”

她的生日会,俞明雅说她和越曾两个大人在,同学们肯定放不开,越淮则和他们年纪差不了多少,就让越淮代表她的家长去。

目的有两个,一个嘛,是为了把控整个流程,免得出什么茬子。另一个,则是为了防止他们玩得太嗨,喝酒抽烟,胡作非为。

俞明雅万万没想到,越淮去是去了,代表的不是家长,而是她的男朋友。如果让俞明雅知道,绝对两眼一黑,呵斥他俩胡闹。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越淮睨她一眼。

那模样在宋浣溪看来小人得志极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整张脸几乎称得上如沐春风,“那你想要怎样嘛?”

“看你表现。”

行。她忍。

为此,宋浣溪给他当牛做马了好几天。他吃饭,她给他端饭递筷。他坐下,她谄媚地问他,需不需要捶腿揉肩。他说快递到了,她哼哧哼哧地跑去给他拿。

有时候,宋浣溪觉得自己要是生在古代,以她这能屈能伸的劲,绝对能混个大内总管当当。

宋浣溪还趁着无聊的上课时间,给他勾了个歪歪扭扭的猪猪侠娃娃。

她觉得他贱兮兮的样子,在某种程度上,和猪猪侠还像的。

高振国接连两天都看见她在织娃娃,语气夸张地说:“哇,溪姐。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爱,还给你对象织娃娃。”

她挑着长长的针戳了戳娃娃的嘴,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他喜欢这个。和他挺像的。”

大魔王房间的柜子里有好多一模一样的针织包包,一看就是女生喜欢的款式。她偷偷摸摸问过小姨,小姨说那是他高中时候织的,有段时间不知抽了什么风,天天熬夜在那勾来勾去。

知道那些和手作娘精心制作的精品无异的包包,都是大魔王不大满意的瑕疵品后。宋浣溪看着自己柜子里歪歪扭扭的、嘴巴歪到眼睛去的棉花娃娃,打了打自己不争气的手,感到非常受挫。

宋浣溪倒也不单单是为了讨好大魔王,才给他织针织娃娃的。其一,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其二,也是为了练练自己几乎没有的技术。等她和云霁恩恩爱爱、琴瑟和鸣了,她再给云霁送上她织好的随便什么。云霁没准会捏捏她的脸,说,我们溪溪真是心灵手巧。

想想就美滋滋。

高振国看她一脸荡漾的样子,拍了下她的肩膀,十分欣慰地说:“老话说得好啊,浪子回头金不换。溪姐,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不用想,也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懒得理会。

……

举办生日会的别墅离海晏七中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同学们结伴前行。

小寿星宋浣溪坐上等在校门口的越淮的车,率先到了别墅门口,站在门口等着欢迎她的朋友们。

越淮懒懒散散地站在她旁边,眼睫低垂着,有些没精打采的。

宋浣溪把脸凑过去,瞪大了杏眼,和他面面相觑。

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眼也没抬,“干嘛?”

宋浣溪恨铁不成钢,“错了!这表情不对!你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白长了?”

越淮抬了抬眼:“……?”

“对对对!就是这样。”宋浣溪拍了拍手,“你一会儿记得看我。别一副被迫上岗,懒得看我的样子。”

越淮气笑了,喊她的名字,“宋浣溪。对别人的眼睛占有欲别太强。”

“又错了!”宋浣溪自说自话,“都说了好几百遍了。在家喊越溪,在我同学面前喊溪溪!”

在越淮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之前,她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只猪猪侠,递到他面前,晃了晃。

“铛铛铛!哥哥!”宋浣溪笑着说:“送你的。我亲手织的,别太感动。”

他面色稍霁,她马上又说,“拿人的手短。你拿了我的东西,一会儿可得扮演好我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眼见他脸色马上又要变臭,她忙把娃娃塞进他怀里,溜须拍马道:“我们班同学都知道,我有个又高又帅又温柔的男友,可羡慕我了!不过,还有挺多同学没见过你的,他们这次除了来给我过生日,还想看看我的男朋友是不是真有这么帅。你正眼看人的样子真的特别帅!”

“求你了,哥哥。你最好了!”

越淮勉为其难道:“行吧。下不为例。”

“不过,你确定。”他看了眼手中的娃娃,顿了顿,语气艰难地说:“这是猪猪侠?”

宋浣溪大言不惭,“当然了,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猪猪侠是粉色的?你确定你织的不是小菲菲?”

宋浣溪强词夺理,“你平时在电视上看到它的时候,它穿的是红色衣服。但是不代表它只有那一件衣服!”

高振国和云卷到时,看到的就是他们这番“郎情妾意”的样子。

宋浣溪这次生日,特意邀请了云卷。

小花园的院门外,高振国小声跟云卷说:“那娃娃是我亲眼看溪姐织的,没想到她是准备今天送。她生日居然还给她对象送礼物,我震惊了。”

宋浣溪瞥见他们的身影,忙抬眼看去,朝他们挥手,“怎么不进来?”

他俩是最早来的两位嘉宾,其他同学走着走着就拐进路边的礼品店买礼物去了,高振国早给她准备好了。

两人走近,高振国将拎着的打着蝴蝶结的包装盒递给她,“溪姐,这是我和卷哥为你准备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一学期没见,云卷瘦了很多,一下子长高了不少,一头黄毛不知是什么时候染黑的,宋浣溪竟从他身上看出了那么点成熟稳重。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身旁一脸揶揄的高振国的衬托。

云卷的声音没变,还是那副公鸭嗓,“生日快乐。”

宋浣溪看了看盒子的形状、大小,说:“谢谢你们的蛋糕。”

“不是蛋糕。”高振国眨了眨眼,说:“是做手工的工具大礼包!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线,各种颜色的都有。这样你就不会又因为红色的线用完了,只能用其他颜色的线代替了。怎么样,我贴不贴心?”

贴心,可真是太贴心了。

只是这话能不能别在大魔王面前说啊。

瞧大魔王那样,显然对她无语得很。

宋浣溪用眼神哀求越淮,在外面给她点面子。

宋浣溪把盒子放到旁边的桌上,忙催他们,“你们先进去玩吧。一楼后花园那边有管家在安排烧烤,客厅有很多零食可以吃。二楼有游戏机、台球桌、麻将桌,还有很多桌游可以玩。三楼有ktv,可以唱歌。”

高振国迫不及待,“太好了,我们去楼上玩吧。卷哥。”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

让宋浣溪意外的是,当她以为已经没人再来的时候,陶舒也来了。来就来了,手上还拎了个礼品袋。

陶舒撇开眼,没看她,什么话也不说,把袋子递到她面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来找茬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但宋浣溪知道,她只是拉不下脸。

高振国说她性格拧巴,别扭,爱逞强。

宋浣溪却觉得,她只是有点小傲娇。因为从没人教过她,要怎么和别人做朋友,所以她没能表达好。可宋浣溪还是明白了,她此时向她示好的意思,是在说,她想同她做朋友。

宋浣溪笑着说:“哇!谢谢你的礼物。云卷他们现在应该在二楼打游戏。”

陶舒不在意般地说:“哦。我随便买的。你不喜欢就丢了。”

如果忽略掉她刻意回避的视线、不大自然的语气,的确很难察觉她的紧张。

陶舒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在看到这么大一栋别墅后。

门边的大桌子上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礼物,都是用盒子装的,就她拎着个袋子,不伦不类。

桌上放着宋浣溪的小包包,即使她从不关注名牌,也认得上面醒目的logo。

陶舒买的礼物不贵,是个水晶球音乐盒,她几乎是一眼挑中了它。

很小的时候,班上有个长相很可爱的女孩过生日,她妈给她买了个音乐盒,她带到了班上。那时候,大家都在玩泥巴、弹弹珠,那音乐盒可是个稀奇得不得了的玩意。

一大群同学围在女孩桌边,等着轮到自己玩。一人调一下,仅仅是开开关关,也极有意思。陶舒也很好奇,瞪着懵懂的眼睛排在后边,可轮到她的时候,大家脸色都变了。

“我不要跟小疯婆子玩。”“对对对,我妈也说不能和她玩。”“别给她玩,她玩了肯定会坏掉的。”他们是这样说的。

陶舒被挤到外边。她听着音乐盒放着单调的儿歌,黯然神伤。要是她生日也有人给她送一个多好。可是……

别说音乐盒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收到过生日礼物。

陶舒买的这音乐盒,比她小时候见到的那个豪华多了。打开开关,水晶球里面的旋转木马会随着音乐转动,发条的声音哒哒哒的,悦耳又动听。

陶舒丢下这话,自顾自往里走。那些嫌恶、满是恶意的眼神,她今天不想看到。

“我喜欢的。”陶舒听见背后传来少女认真的声音,“我才不会丢掉,我会好好保存的。”

可她明明还没看到里面是什么。

在宋浣溪看不到的地方,陶舒如释重负地笑了。意识到什么,她很快收敛笑意,又恢复那副看谁都不爽的表情。

这场生日轰趴,大半个班的同学都来了。

宋浣溪成绩好,好说话,只要有同学来问问题,她总会为其解答。久而久之,她几乎成了班级里人缘最好的人。

都是半大少年,今天又刚刚放假,大伙都玩疯了。

嘴馋的游走于楼下客厅、花园之间,吃吃喝喝。爱玩的男生挤在二楼游戏厅里玩ps5,打闹声吵出天际。有几个少男少女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疯疯癫癫地叫着什么。或许是青春。

别墅里没酒,只有果汁和奶茶,这是俞明雅特意交代过的。怎么疯也出不了大事。

宋浣溪先去了游戏厅,又从阳台往花园望,“奇怪,人去哪了?”

越淮全程跟着她,指了指隔壁,提醒她道:“那里还有个看电影的包间。”

宋浣溪走到门口,看着悄无声息的大门半信半疑,这不像有人的样子。

推开门一看,却见小小的房间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乌漆麻黑的,只有投影仪发出微弱的光。宋浣溪还没说话,里面的人先叫了。

“啊!”坐在地上的姚枝子一下倒在后边,怀里的零食都吓得掉到了地上。

“我去,溪姐。你也太吓人了吧。”

宋浣溪定睛一看,发现高振国也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房间里坐的都是她的前后桌,包括曾经坐在她周围的云卷和陶舒。

宋浣溪扫了眼荧幕,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合着他们看的是午夜凶铃。

这片宋浣溪看过,差不多也是看到这里,当时她太害怕了,就没敢再看下去。

“我看会儿电影,你要看吗?”宋浣溪转头问越淮。

果然,他说:“我到外面接个电话,你看吧。”

接电话什么的都是借口,宋浣溪心知肚明,他就是不想和一堆穿着校服的小屁孩挤在一块看电影。

但有人不这么想。高振国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宋浣溪坐到他和云卷中间。

高振国电影也不看了,咬着薯片说:“溪姐,我刚刚就想说了,你和你对象真恩爱。你俩刚才站门口迎接我们,就跟新人结婚迎接嘉宾一样。再过几年,我是不是就能喝你们的喜酒了?”

这效果有点超出宋浣溪的预期了,周围的人听了这话都饶有兴致。

姚枝子支着下巴,“你和你对象太好磕了。结婚一定要请我,我要去当气氛组。”

宋浣溪勉为其难地笑了笑。这死高振国,拍马屁都不会拍,她是想让他们夸她男朋友帅,夸她牛逼会泡帅哥,哪是想听他们说什么你们真恩爱。

宋浣溪牛头不对马嘴,“是吧,我也觉得他挺帅的。”

颜狗陈葵第一时间点头,表达了她的赞成。这是她第一次见宋浣溪口中的“男友”。她一下子打消了之前的怀疑。

云卷看陈葵这模样挺不爽的,没过大脑,找茬地说了句,“也就一般吧。比起我哥,差了不止那么一点。”

按理说,宋浣溪这时应该维护自己的男友,但那可是云霁诶,云霁才是她正牌男友……

她迟疑了一下,陶舒和陈葵同时开口。

陶舒炮仗似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葵早就不怕云卷了,她蹙着眉,小声开口,“浣溪的男朋友明明也很帅呀。”

云卷没想到,自己说了一句被两个人怼,噎住了。陶舒这样就算了,她经常无缘无故发脾气。陈葵这么久不见,倒出息了。

宋浣溪只能充当和事佬,“好啦,好啦。大家不要争了,都帅,都帅。”

一群人继续看电影。

没多久,电影才看了一半,越淮来敲门,喊宋浣溪上楼切蛋糕。一行人走出房门,呼朋引伴。

姚枝子说:“哎呀,还没看到结局,我晚上回家得吓死,我回去一个人也不敢看。我在日本待久了,老怕这种阴森森的日本女鬼了。”

宋浣溪笑着说:“别墅我们订了一整天,晚上可以过夜。吃完蛋糕、唱完歌再下来看也不迟。”

“太好了!”高振国语气激动,“我妈去打麻将了,今晚不回家。我今晚也不回去了,我要打一晚上游戏!卷哥,我们兄弟俩好久没一起玩了,你和云霁哥说一下,今晚不回去了呗?”

云卷点头,“他还没回海晏,不用跟他说。那小爷今晚也不回去了。”

宋浣溪愣了愣,“你哥还没回来吗?”

那天云霁说自己次日就回海晏,宋浣溪想当然地以为他已经回来了。

他前两天还和她说,吉他已经寄出去了,很快就能到她手上了。

宋浣溪没发觉,听到云霁的名字,越淮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云卷说:“没。之前说陪我一起回来的,后来说有事。”

高振国不太放心,“要不卷哥你还是问一下云霁哥吧?要是他今晚突然回来,发现你不在,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云卷点点头。

宋浣溪边走边想,今晚回家她得好好问问云霁,到底是怎么回事。亏她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去邂逅他,要不是最近学校课太多,她实在没空,准得白跑一趟。

她想得太入迷,脚踢到台阶,差点跌倒。越淮扶了她一把,“看路。”

很快,宋浣溪就没空想这事了。

所有人都聚集在三楼的大k歌房,给她过生日。

在众人为她唱的生日歌中,娇俏的少女闭上眼,悄悄许下了这年的生日愿望——

她希望,云霁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喜欢她。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是她整个少女时代最后一次许愿。此后的很多年,她再没许过愿。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不然老天爷,怎么会没听见,她如此虔诚许下的心愿呢。

而后是切蛋糕,分蛋糕,感谢每个人的祝福。宋浣溪忙得不亦乐乎。

蛋糕订得太大,最后还剩下一整层没切。

高振国狼吞虎咽地吃完蛋糕,抢着去点歌,一下点了十来首。宋浣溪也想唱,紧跟在他后面点了一首。

角落里,云卷正低头发消息。

爷、你惹不起:「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Yun:「抱歉,小卷。今年要你一个人过年了,哥哥节后回去。」

云霁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以前都是云霁陪他过年的,云卷知道这消息有点难过,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

爷、你惹不起:「没事没事。正好我同学过生日,我们大家都聚在一块呢,老好玩了。我不是一个人,哥,你不用担心我。」

无人知晓。

距离海晏一万多公里的曼彻斯特,风尘仆仆的男人收起手机,走下了计程车。

一位身材火辣的英国女人,远远瞧见他挺拔优越的背影,摇曳着走上前去。

走近一看,男人是典型的东方面孔。一张年轻的脸俊逸深邃,既兼具熟男的稳重,又不失少年感。他生着天生冷峻的眉眼,鼻骨挺拔,薄唇微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俊美。

一身黑色风衣,在寒风中勾勒出他利落清爽的轮廓,风度翩翩,更显禁欲气息。

她向来喜欢挑战,越是目中无人的高岭之花,她就越兴奋。

下一秒,她兴奋的表情瞬间消失。

只见男人微微敛眸,神色温柔地注视着手中捧着的洋桔梗。花瓣上徜徉着新鲜的花露。一切的一切,倒映在他深深的黑眸中。

顷刻之间,天地之大,可仿佛热闹的异国街道只余下他一人。

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精心包装的红色礼盒,修长手指轻轻摩挲其上,看起来十分珍视。

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倏地笑了。

他又在楼下站了很久。理了几遍风衣上不大明显的褶皱,理到它平整无瑕。深呼吸了好几次,整个人看起来紧张极了。

女人第一次被忽视得这么彻底,男人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她过,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她。

这天下有情人太少。洋桔梗啊,她还是少女时,也曾收到过一束。

女人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上前。

“Are you from China”(你来自中国吗?)

“Yes, I'm here to find my girlfriend.”(是的,我来找我的女友)

“Drifting across the sea to see her”(漂洋过海来看她?)

“Yes, I crossed the ocean to see her.”(嗯,漂洋过海来看她)

“Break a leg.”(祝你好运)

“Thank you.”(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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