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消息一个接连一个。
没几天, 秦乐兹便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被云霁的工作室录取了。
众人万分惊讶,秦乐兹也拍着胸脯,一副激动得快要晕倒的表情, “啊啊啊快告诉我这不是梦, 说实话, 我自己其实也挺虚的。”
在海晏大学, 宋浣溪晕倒那次,其实她和云霁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 她跟在步履匆匆的云霁身边,什么话也没敢说, 生怕宋浣溪装晕被发现, 她也因此被打上一丘之貉的标签。
面试时,她自然不敢提起这茬,巴不得云霁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所幸云霁似乎如她所愿。
“雯静。你真是太神了!”秦乐兹紧紧牵住龚雯静的手, “要不你再给我算一算,我最近有没有桃花运?”
龚雯静掐了掐手指, “你太贪心了。”
秦乐兹瘪瘪嘴, “那就是没有了。”
想到了什么, 她勾了勾宋浣溪的肩膀, 笑得暧昧,“我的事业运都灵验了,看来你的桃花运应该也差不多了。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宋浣溪摇头, “没有, 我白天几乎都和你们在一起, 晚上都在遛狗,忙得很。”
因为来福退学,江江每天早上出门都十分不情不愿, 很多时候,宋浣溪急着出门,没空磨蹭,便没带上它。
不曾想,前两天晚上回家一看,那么大一只狗不见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被越淮接走了。
宋浣溪当晚给越淮打了个视频电话,半天都没人接。到了三更半夜,他才不紧不慢地回拨过来。
宋浣溪觉得,小涟漪将他拿下只需要短短几句话,此时不免疑心,他迟迟未接通电话的原因是被女人绊住了步伐。
难道,小涟漪在他家?
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她道:“咦,哥哥,你在卧室呀?怎么没看到江江?我想江江了,让我看看它。”
越淮露出了“你怎么事这么多”的嫌弃表情,但还是起身,调转摄像头的方向,开门,往外走。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最近住在市中心的别墅区,也就是说,他此时和云霁住在同一个地方。
江江郁郁寡欢地趴在一楼的沙发上,听到她的声音,也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激动。
越淮不喜家中有外人,所以除了定点上门打扫的保洁阿姨,他不在家时,就江江一条狗在家。
宋浣溪很担心江江,“感觉江江都快得抑郁症了,你有空带他出去遛遛呗。”
“我还要问问你。”他挑眉道:“你对它做了什么?它现在茶不思饭不想,连鸡腿都没胃口吃了。”
她含糊道:“我能对它做什么呀,它肯定是太无聊了,你多带它出去遛遛就好了。”
江江好不容易交到个好朋友,却因她的原因,被迫绝交,难免郁郁寡欢,精神不振。她想着,如果江江每天都出去,总有一天能碰到来福。
越淮言简意赅,“没空。”
他之所以把它带到别墅住,一是因为院子够大,足够它撒泼打滚,不用溜也能轻松达到每日的运动量。二是因为江江胆子小,本就不喜欢出门。
宋浣溪危言耸听,语气夸张道:“它这个症状已经是抑郁症初期了,你不能因为你没空,就不带它出去。现阶段必须多带它出去进行社会化训练,不然后果很严重。”
怕他不相信,她百般强调,“你忘了我读的是什么专业吗?这可是医嘱,你必须得听。”
越淮考虑几秒,“你过来溜?”
她果断摇头,“我也没空。”
下一刻,对话框弹出转账接收提醒。
她话锋一转,笑得十分狗腿,“时间这东西,挤一挤就有了。”
比起见到云霁,宋浣溪觉得,她顶多见到云卷或者他家阿姨。别墅区虽然隐私性好,但云霁是公众人物,分分钟就能被人认出来,断不可能亲自出来遛狗。
宋浣溪只有晚上有空,只能每天晚上带江江出门溜达。越淮见她在,便没有后顾之忧地夜不归宿起来,而为了照顾江江,她已经连续好几天住在别墅里了。
可一连几天,都没看到来福的狗影。
或许来福只在家中的花园活动。
这般想着,宋浣溪放弃了带江江偶遇来福的想法。
别墅区地域广阔,有配套的公园和休闲设施场所,公园人流量极少,不至于让江江一惊一乍。宋浣溪一般只带江江在公园活动。
她不知,来福因生性好斗,搬来没多久,就成了这块区域的恶霸,令狗闻风丧胆。是以,家中阿姨和云卷只偶尔在半夜三更、四下无人时,带它出门发泄无处安放的精力。
毕竟,来福发起疯来,连云卷都很难拉住。
……
秦乐兹很快上岗就业,隔天便带回了一个八卦——
“天呐,云霁居然是Cloud的亲哥哥!妈耶,他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帅。”
龚雯静问:“Cloud是谁?”
林慧摇头,“不认识。”
她们平时不打游戏,也不关注电竞比赛,自然不认识电竞选手。
“其实我原来也不认得,我在网上搜了一下才知道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Cloud真的超帅,我又可以了嘿嘿嘿。而且他性格超好,非常有礼貌,还主动跟我打了招呼,真的超像小奶狗,谁懂啊?”
宋浣溪默默无言。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云霁在,所以云卷才那般装模作样。秦乐兹如若在云霁不在的时候碰上云卷,绝对是另一番光景了。也不知道,到那时候,秦乐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秦乐兹美滋滋道:“我也知道我之前在做梦,云霁那是谁啊,根本不是我能肖想的,近水楼台也没用。但Cloud不一样……”
“算了,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嘛,你们都没见过他。不过网上有他比赛的视频,你们要不要看看?”
龚雯静感兴趣道:“我要看我要看。”
秦乐兹新做的梦,没几天便碎了。
她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Cloud回河清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还没恋爱就失恋了,这叫什么事啊?除了面试那天,我就没见过我idol人影了,听说他出差去了。”
“虽然我知道这工作很闲,但这工作也太闲了吧。我记得我一开始看招聘信息,这个岗位明明只招一个人,今天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女的也被录取了。”
“她工作经验比我丰富多了,听说之前在别的明星的工作室干了好几年,一来就轻轻松松上手了。”
“我以为我是给云霁当助理的,结果没想到,是给她当助理。她还说她用不上我,她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让我哪儿凉快待哪去。”
宋浣溪安慰道:“你是去赚钱的,顺便追星而已。现在不用工作就能挣到钱,其实也挺好的。”
秦乐兹恍然大悟,“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云卷离开海晏,对宋浣溪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遛狗的时候不可能碰到他。
又过了一个礼拜。
这天晚上。
宋浣溪照例带着江江朝公园走去。路上,江江对着路边的电线杆闻了半天,忽然兴奋地转起圈来。
它一边嗅闻着,一边朝某个方向奔去,宋浣溪跟在后头,被它牵着跑。
跑了好一会儿,她察觉到周边的景色有些眼熟,放眼望去,原来远方便是来福家。
宋浣溪忙把它拉住,它着急得在原地乱转,她厉声警告道:“不行。”
偶遇是一回事,跑到人家家门口又是另一回事。她遛狗遛到云霁家门口,怎么想都是瓜田李下。
她拉着江江往回走,江江却忽地“汪汪汪”叫了起来,声音直冲云霄。她第一次听到,江江发出如此剧烈的嘶吼,不免感到震惊。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另一只狗不遑多让的叫声。听声音的方向,是来福无疑了。
狗叫声此起彼伏,遥遥相应。
宋浣溪拉着江江往回走,不多时,狗叫声越来越近,她回头一看,一道狗影从夜色中扑来。
江江激动地上前,两条久别重逢的小狗开开心心地蹭对方的脸。
宋浣溪不方便送来福回家,于是催来福自己回去。来福完全不为之所动,对她的手势视若无睹。
江江好不容易和来福见上面,整只狗洋溢着鲜活的气息。
思考几秒,她蹲在一旁,放任它们玩耍,等待它家阿姨找上门来。
没多久,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宋浣溪原以为是阿姨,却在起身的瞬间,瞥见身前长长的人影。
下一秒,那道影子逼近,直直地覆盖她的头顶。她僵硬地转身。
男人来得匆忙,没时间换衣服,仍穿着一身居家的灰色卫衣。他只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便匆匆出门。远远瞧见蹲在地下的一小团人影,他的脚步才渐渐放缓,不疾不徐地来到她的身边。
刚才笑着喊两只狗狗别乱跑的人,一看到他,就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男人忍不住嗤声。
宋浣溪担心他误会自己死缠烂打,挟狗子令诸侯,忙解释。
“你别误会!”
“我家就在东区,这边的房子已经买了三年多了。我之前就住过两次,前几天考虑到小狗可以在花园玩,所以暂时搬过来住几天。”
“今天出门遛狗,正好遛到了这附近。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如果知道你在……”
秦乐兹不是说他出差去了吗。
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这夜色又昏昏沉沉,路灯昏黄一片,使她看不清,也读不懂他的眼神。
“如果知道我在,就怎么样?”他问得直白。
她低下头,干涩地说:“你好像不是很想见到我,所以,如果知道会碰到你,我应该不会带它出来。”
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
云卷说她不想见他。她的朋友说她就快要有新男友。眼前的情形一目了然,她在避嫌。
他步步紧逼,气昏了头,“你在躲我?”
路灯下,两道影子亲密无间,好似一对亲昵的恋人。
被他清冽好闻的气息包裹,宋浣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倏地后退一步。要是被人看到,明天云霁深夜幽会神秘女子的新闻绝对会上热搜头条。
这番避之不及的做派,在云霁看来,再一次验证了这个事实。
他轻呵一声,撇开视线,任由帽檐盖住眼底的嘲弄。
宋浣溪不自在极了,两只手无处安放,在身前搅来搅去,“你是公众人物,还是快点回去吧,要是一会儿被人撞见就不好了。”
她抬眼看他。
其实,单看男人居家的着装,与他海报上西装革履的模样相去甚远。但他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此时不但没有削减,反而跟被她惹恼似的,带上三分的盛气凌人。
她没想明白,怎么才三言两语,他就跟吃炸药了似的,全副武装也挡不住他身上散发的不爽。
她也没说错什么话吧。
想到什么,宋浣溪清了清嗓子,“对了,云卷把琴给你了吗?”
云霁细细端倪,她仰着张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忽闪,脸上有忐忑,有不安,却没有后悔。
她还敢问?
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男人说起谎来眼也不眨,“什么琴?”
她急了,“就是你当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呀,我不是让他给你吗?他怎么没给啊。”
“为什么?”他垂眸看她,尽力克制语气的波澜,“为什么还我?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是怕谁不高兴?”
她一头雾水,“什么怕谁不高兴?”
他压抑良久,才缓缓开口,“你那个即将在一起的新男友。”
见她装傻充愣,他直截了当,“听你朋友说,你快谈恋爱了?”
语气状似轻松,指甲却无意识深深嵌进手心,他没感受到痛。因为另一种更深的痛楚,足以使人麻痹。
宋浣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啊?秦乐兹告诉你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去瞧他的脸色,只望进一双深邃复杂的黑眸,“大概是因为有个同学给我算卦,说我最近走桃花运,所以她才这么说的。”
黑色口罩之下,男人微微怔愣。
她故作轻松地说:“把琴还你,不是因为别的,我只是觉得,我又不会弹琴,留在我身边也没意义。正好碰到云卷,就托他给你啦。你有空的时候,可以问问他。”
那是他留给她,唯一的纪念品。她自然是极其不舍的。
“江江,回家啦。”宋浣溪喊它。
江江却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写满不情愿。
宋浣溪求助地看向他。
云霁温声道:“来福。回家。”
来福虽不情愿,但仍是小小步朝男人挪近。
宋浣溪牵着江江,望着他们在夜色中消失的背影,呢喃道:“别看了,该走了。”
也不知是跟狗说,还是跟自己说。
下一刻,江江却趁其不备,一把挣脱了绳索,火箭似地冲出。
等宋浣溪气喘吁吁地追上,江江已反客为主,先他们一步进了来福家的花园。
她喘着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带它走。”
江江许是听到了这话,冲进家里,这下连狗影都瞧不见了。
来福急得原地打转。
听到云霁一声“去吧”,它才摇着尾巴追了进去。
只余他们二人,宋浣溪干巴巴地笑了笑,“真的不是我指使的,来福是它最好的朋友,你看它们关系多好。它好久没见到来福了,可能是想多和它待会儿。”
“嗯。那就让它多待会儿。”
他这般通情达理,她倒是不好再做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了。
时隔多日,宋浣溪再度登堂入室。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没话找话道:“阿姨不在吗?”
“她回老家了。”顿了顿,他解释道:“她儿媳妇下午生了,。”
男人帽子口罩一摘,发梢被压得微乱,配上那身居家的休闲服,莫名有种温柔的人夫感。想到这里,她忽然脸红耳热起来。
如果当初他们没分开,是不是……
停。打住。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脸色好像没那么臭了,虽然她刚才也没看清他的脸色。
不过他现在,心情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