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 那时快。
宋浣溪猛地一用力,又抓又按,把云霁推到了路边停放的越野车后, 用眼神示意他千万别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 眼神有些低落。
宋浣溪小跑到越淮面前, 捏着手指, 若无其事道:“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
越淮上下打量着她,皮笑肉不笑, “你说呢?”
宋浣溪的眼睛贼溜溜地往里看,生怕看到俞明雅或越曾, 幸好, 只瞧见了江江。
江江对着她闻了一圈,许是闻到了来福的味道,它发出了兴奋的叫声。
越淮挑了挑眉, 闲庭信步道:“看来江江发现了什么。江江,带路。”
江江可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 犹自沉浸在要见到来福的喜悦中, 胖胖的身子一扭一扭的, 快乐地向前奔腾。
才几秒的功夫, 便快要跑到越野车前。
宋浣溪心惊肉跳,忙把它叫住。
就在这时,她急中生智, 忽然想到了一个比给云霁找替罪羊, 更加巧妙的借口。
“其实吧, 我刚从医院回来,我今天在路上昏倒了,有个好心人送我去医院了, 还在医院陪我了一会儿。你打电话那会儿,我才刚从短暂的苏醒中沉睡过去。”
又当着云霁的面撒谎了。
宋浣溪在心里自我安慰,她这都是为了他好,应该不至于再打击到她岌岌可危的形象吧。
越淮意味深长地朝远方的黑暗中看了一眼,嘴上却道。
“是吗?昏倒了?低血糖?”
宋浣溪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是呀是呀,我上回在学校里面,有一次就是低血糖昏倒了。”
越淮冷笑一声。
“把我当傻子?没见过谁刚吃完两块牛排,就因为低血糖昏倒的。”
话已至此,宋浣溪抵死不认、死赖到底。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委屈巴巴的语气。
要不是越淮知道是怎么个事,且对她的累累前科烂熟于心,多半要被她骗了过去。
他话锋一转,“那看来还挺严重啊。”
她又点点头。
“是呀是呀,所以你就别在这审问我了,快让我去休息吧。医生都说了,让我这些天好好休息,不要太过疲劳。”
言下之意就是,这些天都别打扰她。
却没想到,正中他下怀。
“那你这些天在家好好休息,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出去。否则……呵。”
宋浣溪后悔极了。
她就不该,把他这个宠物幼儿园的赞助商当成领导对待,隔三岔五就同他汇报进度。
宠物幼儿园第一期招生的狗狗,除了中途肄业的来福,其他狗狗都在前两天顺利毕业了。
好巧不巧,今天坐他车的时候,她顺嘴提了一下。
还高高兴兴地说,论文也改得差不多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以后小姨给他安排相亲,随时叫上她。
好消息是,除了限制人身自由外,她暂时没受到别的处罚。
坏消息是,他似乎并没相信她的谎言,现在把她看得比犯人还要紧。她就跟他身上的挂件似的,他要么随身携带,要么放家里。
还在家门口装了个监控,美其名曰——防贼。
到底谁是贼啊!
云霁那天也听到了越淮说的话,这让宋浣溪多少有点尴尬,哪个好人家这么大年纪还被家里人关禁闭的!
闲得发霉的日子里,宋浣溪每天就躺在阳台晒晒太阳,刷刷手机,打打电话。
从她房间的阳台,远远可以看见邻居家的院子。
宋浣溪和女主人有过几面之缘,知道她是个贵妇,家里两个小孩由十多个保姆照料着,老公常年不回家,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逍遥。
两人挺投缘的,加了微信。
贵妇姐姐还约过宋浣溪一同去做spa,她那阵子太忙,所以婉拒了。后来贵妇姐姐便没叫过她。
这几天一大群工人在他们家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宋浣溪草草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转而对电话那头吐槽道:“我哥最近感情不顺,心理扭曲,越来越变态了……”
那头的人善解人意极了,“别这么说哥哥。这样不好。”
宋浣溪哼哼两声,“你怎么还帮他说话?要不是他,我们现在至于和罗密欧朱丽叶一样嘛。”
又过了两天。
这天晚上,宋浣溪躺在阳台的摇摇椅上,桌上的平板正放着直播。
云霁的电话适时地打来。
他们又恢复了热恋时期的状态,与那年不同的是,他们的聊天时间不再限于凌晨,她也不用再因为做贼心虚,说着些口是心非的话。
电话是恒久接通的,他是温柔耐心的。
她说的七零八散、天马行空、与他无关的话,句句都有回应。
“我分享给你看的直播间,你看了嘛?”
直播间里除了小涟漪和大魔王,还有一个白头发的帅哥,也就是大魔王的情敌。
弹幕大多数人都在磕小涟漪和白发帅哥的cp。大魔王的表情比她夜不归宿那天,还要让人难以揣测。
“看了。”
“他在装什么也不知道。”宋浣溪吐槽说:“明明醋得要死,装什么假淡定,就他戏多。”
云霁无形之中中了一箭,哑了一瞬,而后附和道:“哥哥这样是不大好。”
宋浣溪也为他发愁,“他这样啥时候才能夺得人家的芳心啊?要是他一直感情不顺,我们岂不是一直要受他波及。”
她的语气可怜巴巴的,心事直接而又纯粹。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呀?”
“往前看。”他说。
宋浣溪依言从摇摇椅上坐了起来,直直地朝前方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夜色空寂一片。她所处的位置,正对着邻居家的阳台,那里黑乎乎的,分外寂寥。
“云霁?”
茫然间,邻居家阳台的灯忽然亮了起来,她竟看见云霁站在那里,隔空与她对视。
白炽灯打在他近乎完美的脸上,让人平白失神片刻。空寂的天空忽然不空寂了。
他手持电话,唇形一动。
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不足以让宋浣溪听见他说的话。但电话可以。
下一秒,她听见他说。
“嗯。我在。”
明明应当是惊喜更多,可她的鼻头有些酸酸的。像那些年数不清的夜晚里,只能隔着回忆,偷偷想他的每一次。
原来念念不忘,真的会有回响。
宋浣溪站起来,手肘撑在护栏上,“你怎么会在那里呀?”
“买下来了。”
“是不是很贵?”她不用想也知道,原先住在那里的贵妇姐姐不缺钱,除非给的实在太多。
“值得。”他笑笑。
他没说贵,也没说不贵,反而说值得。她在心中默念。
他好像随便说什么话,都会让她心脏怦怦地乱跳,仿佛还是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来福被护栏挡住了视线,好不容易两只爪子扒拉到上面,露出半个脑袋,终于看到阳台外面的世界。
它兴奋极了,直等对方认出它来。
可这两个人类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个这些天老是对着手里的东西,用它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恶心语气,说着些奇奇怪怪的话。
毫不夸张地说,帅气的人类这些天说的话,比它从前加起来听的还要多。
奇怪,他以前不是只会说“来福”“过来”“不行”吗。应该还有别的,但是小狗一时想不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电视剧里的“夺舍”?
另一个也是,好像看不到小狗似的,明明眼睛那么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小狗着急了,汪汪汪地叫了起来,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快来看看帅气的人类,他不对劲!
“来福。”他警告。
好吧,还是那个帅气的人类没错。
来福缩了缩脑袋,趴回阳台上。
江江听到声音,从一楼飞奔到了二楼宋浣溪的房间。它的存在感可要比来福强得多,汪汪汪叫得让人毫不怀疑马上就要因为扰民被投诉。
宋浣溪有些头疼。
“等我哥回来,它们再这样妇唱夫随,那就完蛋啦。”
好在,不知云霁和来福说了什么,来福安静得简直不像只来福。
倒是江江,在大魔王回来以后,还坚持不懈地叫着。
大魔王心情不大好,拧着眉叫了它几次,它才不甘不愿地闭上嘴巴。
海晏的天气一日比一日晴朗,漫长的雨季一过,温度便急转直上。
俞明雅接连好多天没看到她人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小区里几户相熟的人家聚餐,哥哥们都说,最近好久没看到溪溪了,叫她一起去。
有了俞明雅这个挡箭牌,她成功呼吸到了外头新鲜的空气。
宋浣溪去之前和云霁说,等晚上聚餐结束,如果时间允许,她应该能见缝插针、瞒天过海去他家玩一会儿。
他说:“我等你。”
又随口一提般地问了句“在哪办的?”
聚餐订在一家雅风的私人餐馆,青砖绿瓦、曲水流觞,连雅间之间都是用复古屏风做墙的,看得出来,老板是附庸风雅之人。
宋浣溪觉得用屏风做墙,这点不好。吵就算了,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陌生人听去了岂不是尴尬。
她来得早,没人同她聊天,她抽空问了老板一嘴,老板笑笑。
“今个儿倒是巧了,你们隔壁没人订。”
说得好像他们家平时客人很多一样,宋浣溪心中腹诽,进来了这么久,她就没看到过别的客人。就像是被他们包场了一样。
但这餐厅是家长们订的。以宋浣溪对这些叔叔阿姨的了解,他们绝做不出如此铺张浪费的事。
过了二十多分钟,各位家长和哥哥们才纷至沓来。
作为唯一的女丁,每次有这种聚会,宋浣溪都应接不暇,聊完这个聊那个。
夏之寻哥哥温文尔雅,说话都比别人温柔几度,这些人里,宋浣溪最喜欢和他聊天。
她正和夏之寻聊得欢呢,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用故作搞怪的声音问:“小溪溪,猜猜我是谁~”
“封落哥哥。”她很无语。
小时候她每次和大魔王出门,都被一大堆男孩子争着抢着,让她喊哥哥。
一开始,她只喊“哥哥”两个字,没有区分谁是谁。谁知道,有一次,封落和孟殒正好在闹别扭,因为这事又打了起来,“溪溪叫的是我!”“明明是我!”“你胡说,是我!”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她再叫各位哥哥,总要在哥哥前面加上昵称。
这习惯,也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正准备向封落打探大魔王的感情进展,她抬眼看见门口来人,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孟殒哥哥,上次拜托你帮我朋友盖乐娱的协议,还没感谢你呢。”
与此同时,一屏风之隔的男人眼神幽怨。
这事他知道,为了帮她那个朋友秦乐兹,她托人帮了忙。
不过,她怎么还厚此薄彼呢。
要谢,不是应该先谢他吗?
那头。孟殒摸了摸宋浣溪的头,“小事一桩,什么时候跟哥哥这么客气了。”
封落在一旁咋咋呼呼。
“你们说的协议是什么东西?小溪溪,你有事怎么不叫封落哥哥帮忙,我可要伤心了。”
又明里暗里道:“他一个狗仔能帮上什么忙?”
这两人打小就不对付,要换成一男一女,那叫欢喜冤家。但是两个大男人时不时斗个嘴,总让人觉得怪吵的。
宋浣溪维护道:“什么狗仔,都说了是侦探。再说了,偶尔当狗仔有什么不好,还能造福我们这些广大吃瓜群众。”
封落偏要抬杠,“他侵犯人家隐私权还有理了?就算是明星也是人啊,也有自己的私生活啊。”
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吵架总是不能输的。宋浣溪大言不惭道:“都当明星了,还想要有自己的私生活,那岂不是既要又要吗?”
转头对孟殒说:“孟殒哥哥,加油,我支持你!”
孟殒笑得乐不可支,“没白疼你。等哥哥拍到瓜,第一个让你吃上。”
这姑娘八卦的基因刻在骨子里,大家都知道。
小时候,有一回,一群大男孩玩完自制枪战游戏,才发现坐在沙坑旁边吃冰棒的小妹妹不见了。
大伙急得团团转,找了好半天,实在找不到,正要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去喊家长。这小姑娘自个儿慢慢悠悠地走回来了,手上还握着把瓜子。
原来,她听到小区里有夫妻吵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看戏了。
那夫妻俩互飙脏话,什么电视机啊电风扇都往楼下砸,路过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她倒好,刷脸在小卖铺老板那讨了一包瓜子,悠哉悠哉地坐在下边看。
不知道叫人说什么好。
她哥气得要揍她,她见讨饶不管用,现学现卖了一大堆骂人的话。现场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要宋浣溪说,这事还得怪大魔王,小题大做、没事找事,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这不,一桌子人都在等他,他最后才姗姗来迟,不徐不疾地坐到她身边。一点小辈的样子都没有。
俞明雅瞪他一眼,“大忙人终于舍得来了,怎么着?你比我们一桌子医生还忙?”
其实也就半桌子,在场的小辈里只有夏之寻和章林从了医。
“您老人家每天耳提面命,让我带个媳妇回来,我这不是努力去了?”
没人当真,只有宋浣溪的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越淮扫到她的表情,蹙了蹙眉。
话题被他这么一带,就到了长辈们最爱聊的“催婚”环节。
封落这个初中就开始因早恋被请家长的人,在以前都是作为反面教材进行重点批评的。这两年倒好,摇身一变,成正面例子了。
孟殒代替封落,成了重点批评的对象。
别人好歹还有工作拿得出手,他一天天净干些不靠谱的事。
封落笑得尤为大声,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孟殒扯了扯唇,语气诚恳极了,“封落魅力大这点我也很赞同。”
封落的笑容止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说:“连我也被迷得神魂颠倒,他要是女的,我这不就和他内部消化了吗?”
还露出一副回味的表情,“可惜啊……”
把封落恶心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话,呕,受不了。”
众人皆知他在开玩笑,除了孟殒父母再度无语外,大家都笑得乐不可支。
每次聊到催婚的话题,小辈们都采取浑水摸鱼的方式。只要没指名道姓,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不主动,不回应,不插话。
长辈们总结出经验,这回按照年龄顺序一个一个盘问。
“有没有对象?”
“没有。那暧昧对象总有吧?”
“暧昧对象也没有,那喜欢什么类型?说具体点,不然叔叔阿姨怎么帮你介绍?”
宋浣溪支着下巴,喝着饮料,一副兴致勃勃的八卦表情。她年纪还小,火烧不到她身上。
轮到越淮的时候,他还是那副插科打诨的样子,“什么类型?我想想。”
当真认认真真地想了会儿,而后详细地描述了一番,从头发的长度、瞳孔的颜色,一直讲到鞋码的大小。
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宋浣溪知道他说的人是谁,不免有种凌驾众人之上的沾沾自喜感。
她没注意到,越淮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俞明雅横眉瞪眼,“不想相亲直说,你编这么具体的长相出来,我们上哪给你找去。”
他悠悠道:“不想。”
又给俞明雅气得撸起袖子要揍人,坐在他俩中间的宋浣溪,十分自觉地向后挪了挪,给俞明雅腾出了动手的空间。
越淮:“?”
他晲了幸灾乐祸的宋浣溪一眼,不紧不慢道:“您就别操心我了,还是操心操心她吧。她最近好像谈恋爱了。”
一句话控住俞明雅。
众人的目光从越淮身上,转移到了宋浣溪身上,纷纷露出惊讶的目光。
“卧槽,小溪溪,你谈恋爱了?”
“溪溪长大了。”
“是同学吗?带回来给叔叔阿姨们掌掌眼,可别让人给骗了。”
宋浣溪自是连连否认。
“没有的事。我哥瞎说的。”
眼下绝不是坦白的时机,在场这么多张嘴,小区里就没什么秘密,过不了多久这事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一旦她承认,接踵而至的问题将包括但不限于:“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里几口人?”“做什么工作?”“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完没了。
总之,会给云霁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再说了,她敢说,也没人敢信啊。就算她偷偷告诉小姨,小姨也会觉得她走火入魔了。
她这么一否认,大伙都相信了。只以为是越淮祸水东引的手段。
毕竟,这兄妹俩吵吵闹闹长大,她给他背了多少黑锅,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话题已经引到了这里,便不会轻易停止。家长们纷纷关心起了她的感情进展。
“没对象啊。那溪溪喜欢什么类型的?”
宋浣溪掰着手指数,“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性格嘛……温柔、耐心、细腻的。”
她这么表述,没人会联想到云霁身上。
毕竟,谁能想到,那般清冷卓觉,乃至于目中无人的天才巨星,也会有倾尽温柔的时刻。
封落拍了拍手,“小溪溪,你说的不就是你夏之寻哥哥吗?”
而后恍然大悟地在他们之中来回扫视。
“你是不是暗恋他啊?我说呢,刚刚我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在他面前含情脉脉地听着,我叫你,你还不乐意。”
虽然宋浣溪脸皮不薄,但他这么一起哄,众人的探究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不免让人有些尴尬。
连夏之寻都少见的有些愕然。
“脸红了,脸红了,被我说中了吧。”封落得意道:“孟殒,你好好学学,还当侦探呢,这点观察力都没有。”
宋浣溪又气又无语,“才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含情脉脉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宋浣溪懒得和他掰扯,转而对众人说:“大家别听他瞎说,我和夏之寻哥哥只是单纯的兄妹情。”
“我刚才的理想型还没说完呢,我说的温柔耐心是只对我一个人的,平时嘛,最好还是高冷点。”
夏之寻本身就是温柔型的。
这么说吧,他是在马路上见到不认识的八十岁老奶奶,都会主动扶人家过马路的那种。现在在当儿科医生,面对熊孩子的哭闹尖叫,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情绪、良好的态度。和高冷完全搭不上边。
宋浣溪坚信,自己说到这里,这个误会就该完美地解除了。
但奈何封落爱脑补。
“哟哟哟~小溪溪吃醋了~夏之寻听到没?别老跟个中央空调似的。”
宋浣溪磨牙,“没吃醋,准备吃人。”
封落做出害怕的动作,“好了好了,我闭嘴,我闭嘴。”
在场的家长谁不喜欢宋浣溪,嘴甜又可爱,是件十分保暖的小棉袄。夏之寻妈妈也不例外。
她当初就想生个女儿,奈何没如愿。这么多年,她一直羡慕俞明雅无痛当妈。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动。
“溪溪,你看看你夏之寻哥哥,怎么说也符合了一半条件。剩下一半……儿子,你再努力努力。”
夏之寻无奈地笑笑,“妈。”
夏之寻妈妈挑挑眉,“怎么着,你还不乐意?”
“那也没有,就是觉得怪怪的。”
俞明雅越看这两人,越觉得登对。
夏之寻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没听过他带过什么女孩回家,在医院里也没和小护士乱来。
一想到溪溪到时候结婚了,不知多久才能见上一面,她这心里就难受。
更何况,她之前还谈过一个河清的网恋对象。万一她再谈个河清的,这一南一北的,这辈子还不知道能再见几面。
想到这里,俞明雅同宋浣溪耳语,“溪溪,你夏之寻哥哥这种好男人,在外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要是真的喜欢,偷偷告诉小姨……”
宋浣溪摇头。
叔叔阿姨们极其擅长乱点鸳鸯谱,“我看行,这不就内部消化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之寻和溪溪多般配啊。”
“哪般配了?”越淮意味深长道:“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俞明雅坐不住了,就他长嘴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怎么说话的?人家不就只大你一岁多吗?人家是老牛,你是什么?你明年又是什么?”
想到什么,宋浣溪也打抱不平道:“就是。26、7哪里老了?”
俞明雅觉得再说下去,能被这个儿子气死,于是主动转移了饭桌上的话题。不再处于话题中心的宋浣溪则埋头苦吃。
到了中场,宋浣溪离开包间,准备去外边找卫生间。
这院子弯弯绕绕的,连个指示牌都没有。她正准备到处寻找,路过黝黑的隔壁时,那紧闭的花雕木门却忽地开了条缝。
来人有力的手将她带入,抱着她一转,将她抵在门上。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那股清冽似林间风的气息,便窜入了她的鼻息。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