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皓辰说:“三嫂嫂,其实你真的可以到上海去看看,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开阔感,若去了见识了更大的世界,可能很多东西和你更相契。再回来面对小镇的宁静,那种感受可能会不一样的。”
舒苓一笑说:“你们再多说几句啊,我怕是我一颗心都不在这里了。我是最顶不住诱惑的,等会儿三说四说,说的我今晚连花灯都不看了,要跟你们跑去上海。”说的三个人都笑了。
郑皓辰笑道:“那我们会不会落下诱拐人妻的罪名啊?”
一句话说的舒苓心一紧,顿时怔了一下,脸色虽然没有像往日那样变红,却收敛了刚才那种放开了略带几分娇俏的顽皮,恢复了平常的端庄稳重,继续做回道貌坦然秦家三少奶奶。心里却在流冷汗:看我这几日兴的,不过是和几个有趣的年轻人走的近些,就把家啊、礼啊、法啊的都忘了,前些天还只是眉来眼去,现在都开始公然调情了,亏得这会子就这几个人,要叫别人看了去,不被人戳脊梁骨笑话死?少女心思若被人窥探,尚有几分羞赧,恨不能躲了没人处自己消化,何况自己身为人妻,怎么就堕落如此?
郑皓辰本来说笑的时候就一直看着舒苓,一看她突然恢复了庄重的神态,眼神空洞的望着前面,似有所思,才想起来她是朋友的三嫂嫂,不是以前和自己朋友伙伴在一起的时候,可以随便开玩笑,想必是刚才自己的玩笑有点冒犯到她现在的身份,于是也收敛了,嘱咐自己开玩笑要注意分寸。好在维宁和茜容没有意识到这些,还和平时一样说笑,大家又往前走。
茜容又指向左边说:“你们看,那个珠子灯,用五色彩珠制成网格,点亮灯烛,光彩缤纷炫目多好看!”
舒苓正和她细看,维宁指指前面说:“你们看看,那儿围了好些人,是绢灯,上面好像有字。我们过去看看吧!可能是猜灯谜啊,一般灯谜猜着了,会有礼品的,看看我们谁运气好,能得奖品。”
一听是灯谜,大家都来了兴致,丢下这边的珠子灯到那边去。挤进人群里一看,果然是灯谜,只见那盏红色的绢灯上用隶书写了两个大字:赤兔。右下面一行小字:打一字。旁边有几个人说是猜着了说与主人,主人摇摇头说都不对。茜容嘴里喃喃的说:“赤是红色,赤兔,是名马,红色的名马,是什么字呢?”
维宁也在旁边揪着下巴思索:“关羽的马就是赤兔,会不会和关羽有关呢?”
郑皓辰说:“是驰,赤兔,马也!”
旁边主人笑容可掬:“这位先生猜对了!”说着递了一个上面贴着写着黑字红纸的黄皮纸包过来:“这是一点汤圆,不成敬意。”
郑皓辰原本不在意这些小东西,只是觉得猜谜好玩儿,但毕竟是第一猜谜出来的礼物,属好彩头,便含笑收了。
茜容撅着嘴说:“不行,我没猜着,倒叫皓辰哥哥抢了先,我要再去猜去。”说着往前面走,也不看其他的花灯了,专找灯谜来猜。又看到一个:望断南飞雁,打一日常用语。于是扣着下巴琢磨。
舒苓说:“看飞雁,那头一定是仰着的,望断,那就是看了很久了,莫不是久仰?”
旁边主人含笑说猜对了,也给了舒苓礼物。茜容一跺脚说:“我都快猜出来了,被你快了一步说出来。”
舒苓笑着说:“好,下一次我们猜着了也不说,等你先猜。”
茜容又不乐意了,说:“那怎么好?本来猜谜都是斗巧智,你们猜出来不说让着我猜,那不是作弊吗?那样的猜谜有什么意思?”
维宁问道:“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你说怎么好?”
茜容不在乎的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啊!我生气是气我自己,没你们反应快,不是气你们。所以你们尽管猜你们的,别管我,这要给我形成一种压力,非要反应快起来不可,那样的竞争才有意思。”
维宁故意问她:“若是一晚上你都没有猜中的呢?”
茜容看看他说:“你别咒我!等着,下一个我非猜出来不可!”说着,眼睛盯向一处,嘴巴停住了,半晌,笑道:“你别打击我了,这个我猜着了,看你们还笑话我不。”众人一看,原来前面又有一个灯谜,只一个字:乖,打一成语。一起走了过去。
舒苓问茜容:“你猜着了,是什么成语?”
茜容说:“你们看这个乖字,不就是乘字少了个人吗?所以是乘人不备。”说着问旁边主人:“请问这位阿公,我猜中了没有?”
那位主人笑呵呵的说:“猜着了!猜着了!”说着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可以拿在手上玩儿的风车,做工很精巧。茜容接了过来一看十分高兴,说了句:“谢谢阿公!”便拿在手上玩儿,和三人一起继续往前走,想想又回头奚落维宁:“你还笑话我?现在我也猜着了,就差你了,好意思不?”
维宁撸撸袖子说:“不就是猜谜吗?谁怕谁啊?下一个我一定给它猜出来。”
四个人一路说笑一路猜,又得了不少东西,拿着很不方便,于是分分散散,都给了沿路的小孩子,只茜容留下了那架小风车,舒苓留了一盏手提小桔灯,想着回去给两个孩子玩儿。
维宁说:“他们也出来玩儿了,说不定得的东西比我们还多些,给他们带回去他们也未必稀罕的。”
茜容说:“那有什么?我们带回去是我们的心意,他们不喜欢就罢了,我们自己玩也没什么。”
郑皓辰看着舒苓开心的样子,轻轻问道:“你是不是很少晚上出来这么玩儿?”
“是的!”舒苓刚说出口,想起来以前和齐庭辉也曾经这样大晚上的走街串巷玩过,淡淡笑了一下说:“不过也出来玩儿过几次,但那和这次不一样,那是嘴馋,到处找那种藏着巷子深处好吃的,这回就纯粹是凑热闹了。”
“哦!”郑皓辰又问:“那你和谁一起去的啊?”
舒苓被问的一愣,停下脚步看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两个人都互相看着,一脸的惊讶。半晌,舒苓才放松笑道:“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有兴趣问我和谁去的呢?”
郑皓辰大致心里有了数,收回了目光一笑说:“我不过是顺口问问,看你这样,不用说,要么是一起长大的小姐妹,要么是喜欢你的小男生,如果是小姐妹你不会这么神秘,那就是喜欢你的小男生。”
一句话说的舒苓极其尴尬,头侧向另一边笑了一下缓解了情绪才回过头来说:“你想让我怎么说呢?恭喜你,猜对了吗?”
郑皓辰没有抬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往前走,说:“这很正常啊!在上海,朋友之间一起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吃,去看电影,去逛街,都是很平常的社交。只是不知道,如果我们几个人,现在走在上海外滩看夜景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舒苓顽皮心又起,正要说:“怎么?你这会子不怕落下拐带人妻的罪名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一说出口,那不就是赤裸裸的调情了?不行!发乎情止于礼!有些玩笑还是不要乱开的好。话虽然没有说,脸上的表情却是藏不住的,那种略带羞涩的坏笑从眉眼间、嘴角处荡漾开去,很快被郑皓辰给捕捉到了,问道:“怎么了?”
舒苓咬紧嘴唇,想把笑意憋回去,哪里憋得住?最后还是冲着他璀璨一笑,说:“没,只是没有去过上海外滩,想象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而已。”郑皓辰正要说话,舒苓说道:“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又要给我说上海怎么好,诱惑我去,你不怕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我去了会学坏的吗?”
郑皓辰一笑说:“你哪里会学坏?你需要释放,你有太多的优势,在这个深宅大院里被拘禁住了,没有释放出来,太可惜了!”
舒苓又是一惊,问道:“你觉得我哪些优势没有释放出来?”
郑皓辰说:“你的生命热情。”
舒苓一听心里一阵悸动,脸上的表情也不能自制了,呈现出紧张的神态。他正看着我呢!怎么办?不能叫他看出我的异样来!正在这时,那边响起放烟花的声音,几朵七彩斑斓的烟花“嗖”的飞上天空,在夜幕上绽放出绚烂的花朵,周围人都朝那边涌去。
茜容也不猜灯谜了,上前来趴着舒苓肩膀上说:“那边放烟花了,我们去看看吧!”舒苓一笑,来的真是时候!四个人一起也跟着人群涌向那边。这边放烟花的人多,此起彼伏,比上次过小年在后院里面放的烟花要壮观的多。周围人又拥挤,溢彩的流光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随着烟花的一声声赞叹,衬托着烟花的雷鸣声,人间的热闹,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