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站稳了,正要发狠重新再战,大柱已经站起来了,想想毕竟是兄弟,话还没开始就打起来,确实说不过去,不管谁伤到了,见了大哥都不好解释。而且两人手下都带着一帮兄弟,他们之间若是拉起了仇恨,底下兄弟为了护主也要开杠,到时候的确难以收场,兄弟中间起内讧,是很忌讳的事。刚才出手也不是有意为之,因为徐二来势过于凶猛急于自卫才动的手。想罢抱拳说:“二哥!四弟刚才多有冒犯,请二哥原谅!”就想把这件事平息下来,只要把他带出去,赔罪也好,敬酒也好,只要把他哄住,能让舒苓呆在屋里安全了就行了。
徐二正准备下狠手的,一看大柱停住了,又这样说,顿了一下,眼睛微微乜了一下,爽朗的笑了,放松下来神态走到大柱跟前亲昵的拍拍他的肩说:“也是,我们兄弟之间有啥不好说的,竟打起来了,说起来都觉得好笑。”
大柱心实,以为这点小插曲就过去了,兄弟之间关系恢复了往常,也放松了。唯独舒苓敏锐的捕捉到徐二从要下狠手转为对大柱笑时候眼神里闪过的狡黠寒气,心里一冷,虽然没有怀疑过两人之间的兄弟情,但总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大柱对徐二说:“二哥,四弟知道二哥一直也想像大哥那样寻一位合适的夫人,四弟也一直为二哥留意着,希望二哥能早点实现愿望。只是这位秦家三少奶奶是四弟我的恩人,她和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只能做朋友,关键的时候互相能帮忙帮点忙,不适合做二哥的夫人,还请二哥给四弟一个面子,不要打她的主意,让四弟这回好好帮她一次,也算还恩人一个人情。我们兄弟行走江湖,靠的不就是这个义字?还请二哥体谅四弟今天守的这份仁义。”
徐二搭着大柱的肩膀干笑几声,拍着胸口说:“嗐!四弟,刚才是二哥酒喝多了糊涂了,乱了心性,也不知道鬼迷心窍还是怎么着,冒犯了你的这位恩人少奶奶。现在二哥酒醒了,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错的,还请四弟不要把刚才的事当回事,也请四弟的这位恩人别把二哥刚才的鲁莽往心里去。”
大柱一听,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心里高兴,拉着他一同出房间的门,好让舒苓好好休息。舒苓却一直盯着徐二的眼睛,细心察度他眼神里微妙的变化,突然发现他开始装作热情的眼神一亮,闪出一道凶光,心说不好,大喊一声:“小心!”
大柱一惊,察觉到腰间一松,明白徐二抽去了他腰里的枪,已经来不及了,下腿就盘了一下在徐二腿上,徐二一个没站稳往后一个踉跄,手里本来要对着大柱的枪偏了方向,只听一声枪响,子弹从大柱头发上面掠过去,射击在冷硬的石头墙上,冒出闪亮的火花。
徐二往后闪了一步,站稳了,又把枪对准大柱,大柱一个鹞子翻身躲开了枪口,飞身跳起来踢出足尖对着徐二拿枪的手腕就是一脚,那枪“嗑啷”一声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又掉到了地上,火把的光照的地方有限,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
徐二虽粗猛,却也机智,知道自己灵巧抵不过大柱,但胜在块儿头、力气长于他,这会子两边枪都不容易捡到,干脆用双手抓住他摁在床上,掐住他的脖子,企图用这种方式置他与死地。
大柱还没意识到徐二的险恶用心,只以为是平常式两个人的打斗,所以还念着兄弟的情义,光想着防守不想进攻,待到徐二冷静下来和解。此时,用双手掐住徐二的两个手腕拼命往上面撑去,看着那铁钳一样的双手离开了自己脖子一点点,正想找个机会劝解一下。谁知那徐二怎肯罢休?把浑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腕上压下去,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像铜铃,几乎从眼眶里要凸出来,扯得脸上的青筋别多高,加上要杀人而产生的兴奋,整个脸扭曲变了形,丝毫不带掩饰的预告着面对的人:你死期到了!大柱一见他这样,心中暗暗惊骇,才察觉到他此时是要下狠招了。
王大柱知道自从自己上山以来得到大当家的器重,地位日渐飙升,似乎有超越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这两个老资格的迹象。他也发现了两人心中的不满,所以在这山寨里一直低调,尤其是对这位二当家的格外尊重,想是日久见人心,只要自己对他们诚恳,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他二人的认同。
可就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平时自己所做出来的退让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用处。尤其是这二当家的,绝不是就在这一刻才想要他的命,应该是早就起了杀心,只是碍于大当家的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不再顾忌大当家的威信。也明白了大当家的为什么要一力抬举自己,是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控制不了二当家的行径,这徐二一直在挑战他在这山寨的一把手的威严,所以有意培养出来一个有力量的新人出来当自己的左右手来分散二当家的在寨子里的权势,自己无意间被卷入了他们两人之间势力的争斗中去了。从此不再为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感到幸运了,天上一个馅饼,地上一个陷阱,所有的诱惑经不起仔细推敲,轻松的接受,也要做好承担一切风险和后果的勇气。
大柱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从来山寨那一天起,就开始留意这寨子里,尤其是几个当家的情况,早就捉摸透了自己和徐二的优劣势各在什么地方。现在被他掐着脖子压着,力气上是占不到便宜的,索性松弛了劲儿屏住呼吸丹田下沉,暗暗蓄积力量,准备趁他一个松懈的空档进行反扑。生死攸关时刻,在鬼门关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王大柱早就学会了用冷静来为自己找到生的转机。
舒苓这时冷静下来了,看出王大柱此时处于下风,周围到处望望,又想拿一只凳子起来砸到那徐二身上,可以帮大柱缓点劲儿,却看到地上掉落的枪,心里一动:看这样子,这徐二凶狠无比又反复无常,就算我用凳子砸了他,让大柱一时胜了一招,难保就能制服得了他;就算大柱胜过了他,万一心软还把他当兄弟被他几句话迷惑了放松了警惕,像刚才那样他再用狠招要置我们于死地,又是麻烦;或者当下做出和好的样子在背地里用暗招伤人,我们防不胜防;况且他对来往客商百姓也心狠手辣,以前那么多人死在他手上,以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不如一枪结果了他,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舒苓心里“咚咚”直跳,迅速手捡起了枪,想学着下午看他们拿枪的样子拿着枪,手却颤抖着怎么也拿不稳,好几次那枪几乎要从手里滑下去,还好,还是抓住了,费了半天劲儿才把枪口对准徐二的后背,展开了回忆,一点点搜寻开枪的方法。
她想起来刚才看徐二开枪对着大柱的时候,手指是抠在枪下面的圆环里面,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那子弹就射出去了,于是看枪下面的圆环,里头一个铁的小小舌头样的东西,莫非那就是机关?舒苓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那小铁舌头果然轻轻动了一下,吓了一跳忙弹开了那个触碰扳机的食指。是它没错!舒苓拿枪的手抖的厉害,只好双脚稳稳踩在地面,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眨都不敢眨一下,用左手帮忙,双手握紧了枪,右手食指插进圆环里抠着那个小铁舌头,手臂伸的直直的对准徐二,屏住呼吸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准备扳动手枪扳机的那根手指上面。
就在舒苓准备扳动扳机的时候,正好大柱攒够了劲儿,猛地也掐住了徐二的脖子,弓起膝盖狠狠的朝他身上撞击的同时身体也滚了过去。徐二正用尽全力想要掐死大柱,没防备大柱的手也来掐他的脖子,下意识脖子一缩,手上的劲儿、压在大柱身上的劲儿就小了,冷不防下面又被撞了一下,整个人被大柱一带翻了个个儿,大柱在上,徐二在下。
舒苓“嗖”的一仰小臂折起了胳臂肘,枪口朝着房顶,生怕枪走火打到了大柱身上。她记得好像以前有人曾经告诉过她,枪口是不能随便对着人,一不小心会走火打死人的。那时候她当一个笑话听,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遇到那玩意儿,所以没放在心上,连是谁告诉的她,为什么说起这个事儿都忘光了。可就在刚才那紧急的一刻,这句话突然跳出来提醒了她,惊得她一身冷汗。还好,刚才扳机还没来得及扳动,枪也没有走火,现在安安静静的竖着,舒苓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