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唯笑道:“早听夫人常常提起家里二姨娘菜烧的好,只叹没这个口福,没想到今儿既然有机会一尝,真是太幸会了。”
陈心怡一手拉着柳晴唯一手拉着舒苓出了剧院大门喊人备车,准备三人一起上车,舒苓临走前对何妈嘱咐一回才跟着她们俩一起走。
晚间,舒苓在厨房里准备好食材,有些需要新鲜菜蔬等的开了单子要采购第二天一早去买才辞去。曹县长回来,陈心怡则在客厅便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并要他第二天带着张文书早些回来尝尝舒苓做的苏帮菜。第二天他果然特地推了应酬早早回家,并带上了张文书,柳晴唯已经在家里陪着陈心怡等候了。
宴席开在后院小池边上一所从房屋凸出来类似于榭的建筑,本是一处小书屋,有匾额书《静心斋》,一排临水落地乌木边框玻璃门同时打开,里面甚是明亮轩敞,一张黄花梨大圆桌放在中间,坐在那里就餐,夕阳下花草竹石错落有致围绕的小池内,荷叶碧青荷花争艳的景象尽收眼底,故陈心怡宴客的时候一般喜欢安排在这里。
曹县长和张文书来到后院静心斋,张心怡和柳晴唯正坐在边上说话,见他们来了,忙笑盈盈起来迎接,说:“我还想着要待一会儿呢!你们就回来了,快入席吧!”
曹县长笑道:“夫人如此盛情求得故人一展身手烧家乡菜,像我们这种久在外乡漂泊的游子,当然要准时赏光了!”
张文书笑着说:“早就听说苏帮菜有一种私房菜甚是精致,就是没有机会尝试。这回夫人遇到故友,曹县长有了口福,连带的我们也跟着沾光了,真是三生有幸啊!”
张心怡笑着邀请:“那我们赶紧入席吧!我们从苏州带来的沙洲优黄和苏州桥冬酿,正好作为佐餐小酒。”然后对旁边一个仆妇说:“你去厨房去给舒苓说,可以准备上菜了。”仆妇应声而去。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桌上一色内藏半透明镂空雕花蓝边冰白瓷餐具,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几样冷盘已摆好:橙莹莹琵琶凤尾虾、红馥馥纸薄南腿片、青碧碧盐水浸毛豆、白润润嫩切鸡四色鲜亮了席面,另有熏青鱼、五香牛肉、鸭舌鹅掌之属颜色稍暗的小菜,用黄瓜、山楂、果藕等蔬果雕花点缀,一为好看,二为解咸腻,摆盘甚是整齐精致。
陈心怡对张文书和柳晴唯说:“好的酒席啊,是不适合一上来就扫冷盘的,冷盘是小吃,为了上菜间搁的时候随便点点筷子免得停杯停筷冷了席面。”说着叫仆妇开酒坛的盖子,先拿了那坛沙洲优黄,要亲自为客人斟酒。
柳晴唯正笑着说:“亏今天听夫人这么一说,我也吃了很多次宴席,竟不知道还有这个讲究。”一看陈心怡要亲自要给他们斟酒,连忙站起来要去接她手上的酒坛,说:“怎么好让夫人亲自斟酒?还是我来吧!”
曹县长“哈哈”笑道:“今天心怡高兴,你们就把自己当成客人,忘掉那些职务,让心怡尽一下东道的心意吧!”
张文书也早站了起来,本来也想去接陈心怡手上的酒坛,听曹县长说了这话,便略收了一下手,仍停在她手拿着的酒坛旁边,讪笑到:“那我也断不敢越到曹县长前面去,还是曹县长先请吧!”
陈心怡果真把酒坛举到了曹县长面前,笑着说:“算了,我们还是别为难他们了,我先给你斟。这里怎么说你年龄最大,也是应该的。”说着先把他前面的那只西洋郁金香高脚玻璃杯里斟上了约七分满的酒,一阵酒花平息过后,玻璃酒杯成了一块儿晶莹剔透的琥珀,映着光线折射出迷人的光彩。陈心怡这才给张文书斟酒,紧张的他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等酒斟完了连声说:“谢谢夫人!”
两杯酒斟完,陈心怡换了酒,对柳晴唯亲昵的说:“我们就不喝那黄酒了,我嫌黄酒味重,我们喝这个苏州桥冬酿,入口甜腻清爽,微微的有的甜,还有淡淡桂花香,适合我们女人的口味。”说着也斟了两杯。
这时,几位侍女端着托盘摇曳而来,依次在桌上放下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既有蟹粉烩珊瑚肚、菊花松鼠鱼这些苏州名菜,也有当初二姨太太的私房菜,色雅味香。陈心怡一面招呼着张文书夫妇吃菜,一面问曹县长:“比二姨娘的味道如何?”
“嗯!”曹县长惊异的笑着点点头说:“很得二姨娘做菜的精髓啊!你说你这位旧相识当初在岳丈家不过也只呆了个把月,能学到这个程度真不简单。这也是你们的缘分,八年前的一场相遇,没想到竟然成了八年后回品家乡味道的机缘!”
陈心怡笑着摇摇头又问柳晴唯感觉怎么样。柳晴唯说:“真没想到,她人看着那般出色,做菜也是这般一流。这么些菜也够了,何不请她出来一起吃呢?也可以聊聊,跟她学学做菜的技巧,没事了我也尝试一下做做看。”
陈心怡一听觉得有道理,让旁边一个仆妇去厨房请舒苓来一起吃,说:“菜够了,桌子都堆不下了。”仆妇去了片刻,回来说:“还有一道甜汤,一会儿就来。”
过了一会儿,舒苓果然亲自托了一汤碗藕粉鸡头米过来,放在桌上。陈心怡笑着对她说:“来,辛苦了半天,快坐下一起吃。”
舒苓对着她笑了一下,却没有坐下。她刚走到后院,远远已经看到正位上坐的人,观其神态定是曹县长无疑,于是对着他一行礼说:“舒苓见过曹县长。”
曹县长因为陈心怡二姨娘的缘故,总想着就是比她小也不会小多少,没想到是这般年少一位清秀佳人,很是意外,再一细看,却发现舒苓几乎没有江南女子那种特有的柔弱女娘气息,倒有一种说不清的器宇轩昂、光明磊落感由内向外无形地发散,愣了一下含笑让她坐下说:“辛苦你了,忙了这半日,谢谢你为我们带来这场盛宴,一解我们思乡之苦。”
舒苓又一欠身行礼含笑说:“舒苓手艺能得到认可,是舒苓的最大荣幸。”说完直起腰身看着张文书笑问道:“这位想必是张文书了?舒苓在这里有礼了!”
张文书连忙起身还礼说:“秦夫人客气了!我还没谢谢秦夫人辛苦为我们做的菜品呢?”
张心怡笑着说:“好了,大家都别客气了,赶紧坐下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谈才好。”
舒苓刚坐下,张心怡为她夹了一块儿樱桃肉到碟中说:“你自己做的,还没尝尝呢!试试看自己的手艺。”
舒苓谢过后一尝笑着对她说:“我有些时候没下厨了,还怕自己手生,做不得味儿,这样试着感觉正是我平常的手艺,不知道县长和夫人还有张文书、柳姐姐感觉怎么样?”
曹县长说:“这是我们家乡的味道,我们自然是喜欢,张文书呢?”
张文书笑道:“我是被这一桌子菜吃的啊,都恨不能到苏州就定居了!要是晴唯能学着烧一两道,那我就更幸福了。”
柳晴唯对舒苓说:“若是舒苓妹妹能常来坐坐,教教我们做菜,这个愿望不难实现。不是有句话说抓住男人的心要抓住男人的胃吗?我学了,也好抓住他的心啊!”说着指指张文书,一桌子人都笑了。
“可不是吗?”陈心怡放下了筷子对舒苓说:“以后啊,你若是有时间常来县里转转,教教我们昆曲做菜。要不找点事做,你们这曹县长天天忙着,两个孩子又不在身边,我这日子过的真是很闷啊!”
舒苓笑着说:“既然夫人和柳姐姐喜欢,舒苓是很愿意效劳的。”
几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说说笑笑,曹县长随意问道:“那么舒苓,你既然家住响屐镇,独自来县城是有什么事?是为会亲友吗?”
舒苓一听提到这个,迟疑了一下放下了筷子说:“我只是路过县城,准备到省城去的,正好知道了这里有戏班子在演昆曲《牡丹亭》,忍不住技痒,就去试了试,不想遇到了夫人,也是投了《牡丹亭》的一点机缘。”
“哦!”曹县长又是随口一问:“那你去省城做什么?”
舒苓沉吟了片刻,说:“我本来是想去省城找如今在省里任职的前任县长袁县长,哦不!如今是副科长了。”
曹县长一听这话引起了警觉,也放下筷子问道:“你找袁副科长有什么事吗?”
舒苓笑着说:“这个说来话长,若曹县长不嫌我啰嗦,我就介绍一下我们秦家和袁副科长的一段渊源。在响屐镇,我公爹一直是商业圈里领头的人物,每当镇里乡里有事,都是我公爹出面联系镇里商贾乡绅,做一些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县里有事,也多是我公爹出面打理,所以与历任县长都很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