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翰就更诧异了!他是三个儿子中间最小的,从小都不爱务正业,也知道继承人的事不管怎么选也不可能落到他头上来,只是父亲非要他进生意场历练一下,不得已才进去混混。反正以后不管是大哥当家还是二哥当家,都少不了他一碗饭吃,他正好乐得自在。
可是没想到父亲居然选中了舒苓,这叫他这做丈夫的脸往哪儿搁?岂止他,这一下子,秦家三兄弟都没脸了,都在生意场上混了那么多年,却让一个才进去管了几个月事的女人掌舵,那不就是赤裸裸的告诉大家,秦家三兄弟都不行吗?别看维翰平时看起来脸皮厚,到这个时候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站在那里拧来拧去不得安生,又不好说什么。
秦家三兄弟心里再有想法,在这种场合也只是在心里折腾,不敢表露出来。乐仪可不管那么多了,上前就说:“爹!这样不合适吧?秦家三兄弟可都在这里,一个都没选,却去选小儿媳妇来做大掌柜,这怎么说得通呢?传出去也让人觉得笑话。”
正在这个时候,秦老爷突然来了一阵猛咳,怎么都止不住,秦太太连忙上前去给他捶着,还忍不住回头埋怨的看了乐仪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又专心给老爷捋着背,嘴里轻轻劝着:“老爷,孩子有时候说话没心的,老爷千万别往心里去。”乐仪也有点吓到了,听了秦太太的话虽然气但张张嘴也没好说什么。
秦二爷先是上前看了一下秦老爷的情况,看他咳的强些了,扭过头来就是对着乐仪一阵猛训:“你这是个什么道理?在长辈面前,可有你说话的份儿?长辈做生意上大的选择,你这天天呆在深宅大院的晚辈不说是尊重,出来说三道四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乐仪一向要强,一看被秦二爷当着众人的面被这样训斥,心里如何受得了?又羞又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真想逃开这个地方,又不甘心,只得忍下来继续听,想要把每个人说话的漏洞都记下来,便于以后反戈一击。
这时其他的人,秦氏家族的其他成员都交头接耳轻声议论,不知道秦老爷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而众掌柜是因为和舒苓打过交道合作过的,都相互看看拈须微笑。
秦老爷看秦二爷把乐仪挡回去了,其他人也没敢大声提异议了才又开口说话,对舒苓略招了招手,舒苓赶紧上前几步,走到他跟前去。秦老爷对着众掌柜说:“这舒苓,是我们秦家的三儿媳妇,虽然年纪轻些,但和诸位都是打过交道的,想是大家都有一定的了解。至于我为什么选择她来做秦家生意上总掌柜,想必大家都心里有数。我选舒苓出来掌总舵更合适,维藩、维垣和维翰并不是要他们排除在管理生意之外,只是我思考了良久,他们更适合辅助,这样组成一个团队更利于我秦家实业的发展。请诸位像当年扶持我一样扶持他们这个新团队,一起把我们秦家的生意夯实并发扬光大。”
裘掌柜看看其他的其他的掌柜,其他的掌柜又都望着他,于是笑着出来说:“我们这几个月也和三少奶奶一起处理过很多事情,很钦佩三少奶奶的为人处事。三少奶奶虽然是女性,又年轻,但有三位少爷在旁边支持,相信假以时日,三少奶奶定能撑起这份责任来,请老爷不用担心。”
秦老爷对舒苓说:“以后你就是秦家所有生意的总掌柜了,以前虽和大家认识,一起处理过事情,但不正式,这是第一次以大掌柜的身份与众位掌柜见面,和大家说句话吧!”
舒苓虽然还没从这种梦幻般的知觉中走出来,但毕竟在这大半年多里经历了很多事情,养成了随机应变的习惯,纵然内心还未适应,举止上已经开始落落大方进入状态了,对秦老爷含笑点头深施一礼,转过身来面向众人,看着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掌柜,微笑着说:“舒苓今天以大掌柜的身份和大家见礼,先在这里谢谢诸位了!希望能在以后的相处中,在生意各方面,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匡助!”
各位掌柜纷纷站起来还礼,并施礼祝贺舒苓担任大掌柜之职。舒苓还礼后请大家还坐。
秦老爷又扭头看着维藩喊道:“藩儿!”
维藩赶紧上前答应道:“在!”
秦老爷说道:“舒苓才进入这生意圈不久,有很多事情还不熟悉,你要好好帮助她,把这些事管理好。”
维藩此时已经完全接受了父亲的安排,规规矩矩地答道:“是!我一定及我能及,帮助舒苓把生意上的事情打理好,请父亲放心。”
舒苓暗想:才因为大哥的躲避,自己的声誉才能保持清白,如今又要为这些买卖上的事和大哥走的近了,岂不是要前功尽弃?转念又想到:不管了,“欲戴皇冠,必受其重”,既然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必定要面对这个位置需要面临的难题,如果处理不好这些事,我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想到这里,心安了。
秦老爷点点头,抱拳对周围一环顾,说:“今天我秦某人把大家都集中起来,为的是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江河日下,年岁不饶人啊!已不能再担负身上的责任。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所以特地请大家来为我们家的事做个见证,安排好新一代的负责人,也好让秦家的事业继续运作下去。也请诸位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像当年支持我一样支持他们,让他们能早日适应,担负起这个重任来。”
底下的秦氏族人和各位掌柜中间也有不能理解的,但介于秦老爷的威望,这个时候也都跟着大家一起响应秦老爷,显得普获支持,厅堂里面喜气洋洋。
正在这时,秦老爷又是一阵猛咳,周围的几个人纷纷围了上来,其他的族人和众掌柜也离了座位想朝这边来,厅堂里面一片混乱。秦太太心疼的说:“算了,反正事情也交代完了,话也说清楚了,我们先扶老爷进去休息吧!好久没像今天这样耗费精神了。”
维藩、宛佩等人听了都要去扶秦老爷,秦老爷朝他摆摆手。秦太太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维藩说:“由我们扶老爷进去就行了,大家都还在这里呢!你和舒苓在这里照顾一下。”说着和宛佩、维垣等人扶了秦老爷进里面去了。
留下维藩和舒苓在厅堂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对方来说句话维持局面。舒苓想了想说:“这里面还有长辈呢!不是光诸位掌柜,还是大哥出面说话合适一些。”
维藩一听也是,对大家一行礼说:“诸位伯伯叔父长辈们,诸位店铺前辈,今天多谢大家来见证我们秦家各项事务的交接,因为我父亲突然身体又严重了,今天就到处为止,请恕晚辈照顾不周之罪。”众人一看的确是的,也收敛起关注秦老爷的好奇心,纷纷作辞,两人亲自送大家到大门口方才进去看秦老爷。所幸秦老爷这病发的急,倒也不险,暂时没有生命之虞,众人放了心。
维垣和乐仪脚还没踏进屋,乐仪就忍不住恨恨的抱怨:“开始还说怕你大哥夺了位,这下好了,他也落空了,你们三兄弟统统落空了,倒叫那戏子抢了去。真不明白,你爹这玩儿的是哪一出?这一下子,你们三兄弟的脸面都丢尽了,还在这响屐镇呆的下去?到底你们是不是亲生的啊?我看你们这三兄弟八成是捡来的吧!那戏子才是他们亲生的,搞出这样的事来,千古奇闻啊!”
维垣早就料到这大掌柜的权利已经不可能落到自己身上,但一直以为是大哥,没想到大哥也落空了,倒叫舒苓管上了,思索了一阵安慰乐仪说:“也没得事,现在虽说叫她管了,还不一定以后有啥变化呢。我们日后在慢慢寻她的漏子,再扳倒不迟啊!”
乐仪开始听进去了,转眼又“呸”道:“得了吧!你少拿这个来哄我。上次说叫她管家里的事,你也说是找她管理的漏子扳倒她,结果漏子我是给你找到了不少,可是你扳倒了她没有?不但没有扳倒,现如今干脆连外面的买卖也归她管了。我信了你才叫怪了!我来问你,这以后秦家的财产,到底能落到你手上多少?你心里有数没有?”
维垣低头想了想,回答说:“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还是有点早了。反正今天不是说了吗?叫我们三兄弟也好参与到管事上面,她只是算掌舵的,调整一下方向,但不能把我们哪一个人排除在外,我在秦家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所以你不要急,后面我们边走边看,是不是有什么转机。实在不行了,到时候三分天下,我们三兄弟各管一边,也不至于落空。”乐仪一听,心里算是有点安慰,点点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