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翰思索着,说道:“听你这么说,倒是那么回事。可是离了那两个无赖,却来摊上曹术营这个无赖,那跟出了虎洞又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舒苓看着他说:“那不一样哦!王家兄弟有大烟瘾,又没有正经赚钱的途径,天天就瞅着空子钻,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们还是尽量不要直接和这样的人纠缠。曹术营是个想做事的人,虽然也喜欢钻空子,那是他把这当成赚钱的一种方法,不是亡命之徒。且他有一向我们意想不到的点子,正好可以治这种人,取他之长补,补己之短。”
维翰担心的问道:“那以后他要是为了利益来做损害我们的事怎么办?况且并不一定他就能把王家兄弟给制住。”
舒苓一笑:“所以我准备了两套方案。先用这套来试试那曹术营的为人处世的底线,和做事的能力。如果各方面合适,我就发展他成为以后我们秦家生意的合作伙伴;如果不行我以后就对他敬而远之,立刻换另一套方案。”
维翰听她这样说,一时也想不出来反对的理由,怏怏地说:“我是说不过你,里外你有理。反正我也不管这些事儿,你自己看吧!就是不管你怎么说,我对那曹术营总是没好感。”
舒苓说:“干嘛要对他有好感?世间万物皆为我所用不为我所属,何况是人?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尝试一下合作有什么不可以的?富贵险中求知道吗?”
维翰靠在马车座椅背上,斜乜着眼睛看着随车摇晃舒苓的侧脸,说:“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今天叫我跟你一起,估计你对他心里也是怯怯的,所以叫上我给你壮胆,我这是给你当保镖来的。”
舒苓回头对他嫣然一笑,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到了西山桃林,路口幽静地建了一处院落,青石垒就的围墙,刷着铜黄色漆的大栅门,四周绿植环绕,里面有一顿西式洋楼,被曹术营当成办公会客的私密场所。舒苓命代安送上帖子,不久门人出来开门,一位年轻的男侍者请四人进去。
四人被带到院子里,只见绿毯一般的草茵之间,石块儿垒就的错落花坛相绕,让出一块儿空间,淡黄色汉白玉铺地,几把白色藤椅围着一张玻璃圆桌,曹术营正和另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闲谈,手指上还夹着一根雪茄。他一看到舒苓他们进来了,就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站起来做出夸张迎接的表情和动作笑着说:“呦!今儿是什么风把秦家的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给吹过来了,不知道两位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舒苓对着他笑笑,脸转向维翰看了一眼,又望向他说:“今天我们夫妻俩出来郊游,看到西山桃园这里风景格外优美,想起来这是曹经理您的地盘,就想着老朋友好久没见了,分外想念,所以进来看看故人,不知曹经理欢迎否?”
曹术营立刻做出一副热情欢迎相,说:“我曹某人花园的大门,随时为秦家三少爷、三少奶奶大开!请二位坐着说话,品品我们这里的桃花茶。”说着三人落座,侍者端来两套茶具,给二人沏茶。
舒苓对着曹术营韩笑盈盈地说:“如果我说我欺骗了曹经理,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曹经理的谅解?”
“哦!?”曹术营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故作惊讶的问道,转眼又恢复了表情,往后一靠说:“那要看秦家三少奶奶是为的什么事来欺骗曹某人,目的又是为何?”
舒苓坦然自若,笑道:“我刚说来到这里是我们夫妻俩出来郊游,偶尔看到风景优美来的,其实是欺骗曹经理的。我们今天是专门有事来与曹经理您相商的。”
曹术营直盯着舒苓,稳稳地问道:“不知道三少奶奶要与我商量什么事情?”
舒苓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以便离近些,说:“我看中了一项商机,想和曹经理合作,不知道曹经理您有没有兴趣?”
曹术营眼睛里闪耀起盘算的光芒,问道:“请三少奶奶直说。”
舒苓笑道:“既然曹经理感兴趣,那我也不多绕弯子,就直说了。我们秦家在山里种植有大片的油桐树,曹经理是买卖人,不用我多说想必也知道桐油现在的销售前景。只是现在我们这边桐油的压榨技术落后,出油率不高,造成了浪费。所以我想引进先进桐油提炼技术,盖一处新式榨油厂房。这些都是我们擅长的,不需要曹经理操心,唯独需要曹经理参与的,就是帮我们盘一块儿盖厂房的地皮,地方我已经看好了,只要曹经理出头帮我们拿下。”
“咳!咳!”曹术营低着头咳嗽两声,眼睛珠子乱转,瞬间又抬起头看着舒苓问道:“不知三少奶奶怎么想到要和曹某人合作的?”
舒苓一笑说:“怎么曹经理忘了么?去年为下渚码头的事,我们曾经坐在一起商谈过,曹经理的为人处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就承诺日后若有发财的机会,定要和曹经理合作的。曹经理忘了,我说过的话可是不会忘的。当然了,如果曹经理不屑于我们这些响屐镇的土包子们合作生意项目,那又另当别论,我们也不会强求。今天就等曹经理一句话,如果曹经理有兴趣,我们就坐下好好详谈;若曹经理不感兴趣,我们就此告别,绝不耽误曹经理的宝贵时间。”
曹术营微笑着垂下眼帘,用右手扣扣下巴上的胡子,突然睁大了双眼,像两道手电筒光一样射向舒苓,问道:“不知道三少奶奶是怎么准备安排这合作细节的?”
舒苓说:“目前有两种方案,一是这块儿地皮曹经理帮我们拿下,我们出钱,地皮所有权归我们,给曹经理付佣金,这算一种小合作;二是曹经理自己出钱,这块儿地皮所有权归曹经理,算是曹经理为这桐油厂入股,日后桐油赚得利润给曹经理分成。不知曹经理想选择哪一种合作方案?”
曹术营的眼睛又咕噜咕噜转了一阵,问道:“如果分成的话,三少奶奶打算分我几成?”
舒苓定定地说道:“一成!”
“一成太少!”曹术营一拍桌子说:“这地皮可不是个小数目,最少也得五成,五成我们就成交这项买卖。”
舒苓微微一笑,叫小竹拿出一份册子出来,翻开给曹术营看,说道:“这份册子里面详细的说明了压榨桐油需要的设备、技术,还有各项成本,都进行了精密的核算。曹经理也是买卖人,知道每一项生意做的有多不容易,既然是相互合作,都要考虑双方的利益,任何要求或者对利益的争取,都要有根有据,才能保持双方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保持长期的合作。这样吧!毕竟这项买卖还算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就这么几句话就板上钉钉,显然是太仓促,考虑难免也会不周全。不如这本册子就放在曹经理这样,曹经理细细研究一下,如果真有合作意愿,再来风荷轩找我商谈。如果最后协商能达成一致,我们就好好合作;就算因为分歧最终不能达成合作的目的,也希望我们以后再见也是朋友,祝福对方生意兴隆,和气生财。”
“这个——”曹术营尴尬的笑了两声,摸摸自己的头说:“也是哦!这种事情怎么能就几句话给定下来呢?我回去把这本册子和我的团队好好研究一下,再看值不值得双方合作,要合作的话按什么样的标准来合作。”
舒苓笑着点点头,起身告辞说:“那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如果曹经理有合作意向的话,我们再约时间谈,今天就不耽误曹经理时间了,我们就此告别。”曹术营也热情的站起来,说了些客气话,亲自把几人送到大门外,看他们上马车走了才回去。
在车上,维翰对舒苓说:“我说吧!这个人贪得无厌,还五五分成,他咋不去抢呢?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多出点钱把地皮盘下来。”
舒苓一笑说:“首次商谈,双方的特性彼此都不了解,难免会有一个磨合的过程,怕自己吃亏了,提一些过分的要求做一下试探,能占便宜的机会谁不愿意多占一些便宜呢?等到多打几次交道,建立起信任来,就会渐渐懂得在双方的利益上做共同的考虑,尽量选择一个比较平衡的点来相处,自然就好多了。”
维翰无奈的弹了弹自己的下巴,说:“好吧!只是我怎么也弄不清楚你为什么那么看好他,非要和他合作,怎么看他都不是个善茬。”
舒苓说:“我没非要和他合作啊!我只是觉得他和响屐镇其他的买卖人都不一样,对他很好奇,想了解一下响屐镇以外其他的人是怎么做买卖的。如果能合拍,就合作;不能合拍,我还有别的选择,很自然而然的事,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这世界上的很多事不都是要不断的尝试吗?不尝试怎么知道行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