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翰瞪圆了眼睛问道:“走了?那,那我们俩怎么吧?”
舒苓握住自己的手,耸起肩膀扭着脖子四处望望说:“这沿江路上多好的风景,我们就沿着这条路散散步看看风景不好吗?干嘛这么急着回去?”
维翰无奈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说:“我明白了,你今天就是要好好折磨折磨我。好吧!难得你今天有这么好兴致,马车又走了,我就只有能这样陪着你疯了。”舒苓一乐,两个人一起沿着马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离江远了些,中间大片大片的田垄菜地,房屋也开始渐稀。舒苓突然拉着维翰离开了大马路,走到垄埂上,在田垄菜地之间穿来穿去。
维翰一面跟着舒苓跑,一面无奈摇头叹息说:“疯了,疯了!今天这个人是彻底疯了!刚在上山跑了还没跑过瘾,又到这田地中间来散步,还连带的我跟着一起疯。”舒苓装作没听见,一边笑,一边不时的回头看看他,两人是身影从垄埂上悠悠走过。
突然,舒苓一扭身站住了,和维翰面对着面看着他笑着。维翰没有防备,本来就跑的心脏“咚咚”直跳,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心跳的更加剧烈,笑着问道:“怎么?跑累了吧?看你咋办?马车也叫他们驾走了,累了也没办法了。”
舒苓没有回他的话,手朝旁边地里一指,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维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地里一簇一簇连着绿叶子,没见过,摇摇头说:“不知道。”
舒苓笑着说:“那是红薯叶,底下地里就是红薯。”
维翰敷衍的“哦”了一声,问道:“那又怎么样?”
舒苓问道:“你,敢不敢——”
“什么?”维翰心不在焉。
舒苓一笑,接着问道:“偷个红薯我们俩吃?”
“偷?!”维翰瞪大了双眼:“至于吗?我们俩想吃个东西还需要偷?随便拿几个钱出来,够买一大车的。”
“那你敢不敢偷嘛?”舒苓弯起了要,双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笑盈盈的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仿佛有泉水流动发出叮当的声音。
维翰看的心里慌乱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又伸出手摸摸后脑勺说:“偷就偷,有啥大不了的?只是我堂堂秦家三少爷,居然为了一个红薯做小偷,想想都觉得丢人。算了,今天我就豁出去了,就做这一回红薯小偷。”说着话,拎起裤腿下地里去了。
舒苓在后面直起了要,用手在眼前搭起了凉棚四处张望,说:“我给你望风,你要快些呦!当心主人看见了真把你当贼抓了。”
维翰已经蹲下去开始刨土,听到舒苓说的话,“哼”了一声说道:“那也是你害的。”
说话间,维翰已经挖了一个大的红薯出来,足有一个小盆子那么大,割断周围的牵牵绊绊,刚捧在手上,就听到舒苓喊:“快跑!主人来了!”话还没落音,只见的她身着茜草色衣服的身影眼前一晃,已经冲了出去。维翰来不及反应,还没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被她的情绪一感染,也站起来就跟在后面跑。
阳光下,两个人的身影从垄埂上掠过,还有时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洒落田间,带动的耳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吹过。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大概是两个人都跑累了,停了下来。
维翰跑的脸上潮红,鬓角间流下汗也顾不得擦,喘着粗气对舒苓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跑,跑什么啊跑?不就是刨了人家一个红薯吗?赔给他钱就是了,十倍行不?一百倍行不?累死我了。都是你,没命的跑,害的我以为发生了啥大不了的事还跟着你跑,傻死了。”说着话,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才抡起胳臂用袖子擦掉鬓角的汗。
舒苓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听着维翰的抱怨,不好意思的笑着,也不好回话,伸头看看他手里的红薯,笑道:“哇!这个红薯好大啊!难为你了,跑这么远红薯也没掉。”
维翰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抱着那个刚挖的红薯,瞅了它一眼,越发觉得这场跑傻的不行,“嗤”得笑了一下自己脸撇到一边去。
舒苓说:“你饿了没有?我们俩把它给吃了吧!”
维翰瞪大了眼睛看着舒苓问道:“这能吃吗?上面尽是土,还是生的,咋吃?”
舒苓一笑拉着他朝前走,说:“你啊!真是个娇少爷,不知道红薯是可以生着吃的吗?你不是带的有小刀吗?我们往前走走看,有没有干净的水,洗干净了,用小刀红薯皮一削掉,就可以吃了。”
没走多远,果然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舒苓拉着维翰几步快走,一条小河横在了前面,河面不宽,却有些深,水很清澈,能看到河地的石头。两人在河边蹲下,维翰伸手把红薯浸到河水里,上面的沙土一遇到流水就开始翻滚起浑黄色的浪,扩散开去,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水流里。舒苓说:“你要把它身上的泥沙搓一下,再揪住它在水里多摆几下,要不洗不干净。”
维翰一直低着头盯着水里的红薯,哭笑不得地说:“想不到我堂堂秦家三少爷,从来都是被人伺候的,今天居然为你想吃个红薯做了一次贼不说,还要给你当佣人洗红薯。我可告诉你,这种事我只做这一次,下回说啥也不配合你了。”
舒苓看着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伺候人比被人伺候更快乐,你要谢谢我,记得我这第一个叫你伺候的人。”
维翰无奈地说:“算了吧!没人会觉得伺候人比被人伺候快乐的。我肯定会记住今天,被你像傻子一样揪着跑来跑去的。”
舒苓没有说话了,用双手撑着脸,看着那河里的水里因红薯的入侵而做出的避让、冲刷、拥抱、接纳……各种努力后,又自安然向江那边汇去,抬起头再看看维翰认真洗红薯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
维翰抬起头奇怪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你笑什么?”
舒苓咬咬嘴唇忍着笑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这红薯洗的差不多了,可以用刀把皮削掉,再放到水里冲冲就可以吃了。”
维翰听了,把那红薯从水里拎出来,上面附着的水不甘心离去,可又抗拒不了自己的重量,泼泼洒洒的回落到河水的怀抱。维翰看红薯上的水流的差不多了,才拿出小刀来削,可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儿啊!勉强了半天,也没削下多少来,哭丧着脸递给舒苓说:“我削不好,你来吧!别等会儿红薯没吃成,倒把我的手给削了。”
舒苓冲着他甜甜一笑,说:“不!我削的吃着不甜,你削的我吃着才甜。”
维翰看着她灿烂了笑容,实在是无法拒绝,只有耐下性子继续削了。也不知道磨蹭了多久,终于把那个大红薯削完了,如释重担。舒苓在旁边为他拍手庆贺:“哇!这是你第一次削红薯啊,都削的这么干净,了不起。”
维翰回头斜着眼睛瞅瞅她,说道:“我怎么听着你这个表扬怪怪的?好像反讽地主家的傻儿子似得。”
舒苓一笑说:“地主家的傻儿子要是第一次削红薯就能削的这么好,我也这样表扬他。”
维翰又是气又是笑,想顺手打她一下子,举了举手一看,一手拿红薯一手拿着刀,都不方便不说,还怕不小心伤着她了,只有说:“你今天有点过分了哦!不说看在我今天牺牲自己一天的时间来陪你犯傻的份儿上好好对待我,还一搞拿这些话来取笑我,你说你安得什么心?”
舒苓头一歪,像个小孩一样眼角看着他一笑说:“我看你生活太枯燥了,天天不是在生意是敷衍一下,就是回家沉溺在温柔乡里,也不嫌烦?所以带你出来好好亲近一下大自然,好让你知道人生还有另一种色彩。你不但不好好谢谢我,还问我安得什么心?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看,又来了,反正今天不是骂我猪,就是骂我狗,地主家傻儿子已经算看得起我了。”维翰无奈的摇摇头。
舒苓耸起肩,不好意思的一笑,顽皮的看着维翰说:“唉!别光顾怪我了啊!费了半天劲儿弄的红薯,还没尝尝是什么味道呢!快放到水里再冲冲,冲干净了我们好吃啊!”
维翰一听也是,又把削好的红薯浸到水中,看看小刀上面也粘上了很多粘粉,也浸到水中。却一个没拿住,那个大红薯掉到河里,维翰连忙用手去抓,触到它滑腻腻的表面,反而推的更远,咕哩咕噜滚到河水深处,后面一个水浪打过来把它浮到水面上,又漂漂荡荡带向远方。
舒苓和维翰站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那红薯随波逐流而去,犹如昨日之日不可追。舒苓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红薯一直看不见了才说:“呕嚎!白忙了半天,眼看要到嘴了吃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