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乔已经约了三辆黄包车在那里等候,一见他们出来,忙上前行礼道:“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您们出来了了?我已经寻了一处小酒馆,虽说位置偏些,口碑还不错,去的都是老顾客,据说味道很好,不比大酒店差,只是店主人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太累才把店开在那里的。且里面也算幽静,看上去干净整洁,周围的环境也优美。”
维翰不耐烦了摆摆手说:“行了,我知道了,赶紧带我们去就是了,还啰嗦个什么?本来就不是为了讲究吃才叫你去找的,要是为了吃何必找去?随便一想就有了去处。”
重乔他从小跟着维翰,早把他的脾气秉性莫透了,因此甚得维翰喜欢,以前还有几个跟班的,都因为各种事情打发了,只留下重乔一人一直伺候左右,还没这样说过他呢!
此时重乔想着维翰今天不高兴,特地邀功似得把他交代的任务怎样完美完成的说出来,本想哄他开心的,想不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反惹他烦被当众说了一顿被说的讪讪的,于是连忙前面带路开启新的行程。
维翰三兄弟坐上了黄包车,因几人想单独说话也不用那么多人跟着伺候,维藩和维垣的跟班被使唤回去告诉家里三兄弟今儿晚上外面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三辆黄包车跟着重乔开始在微雨的巷子里七拐八拐。天色渐暗,路灯亮起,黄包车上的响铃声在柔柔路灯的照耀下叮当作响,惊的路人纷纷避让,踏碎了青石板路上凹处积水里闪着光的倒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重乔突然停住了,三位车夫一看也连忙停下了车,才发现旁边是一家小小的酒馆。维翰等人正想细看,重乔回过身来,面对这三位少爷毕恭毕敬地说:“到了!就是这里。”
维翰三人下了车,看这小酒馆,店面虽不大,里面却收拾的干净舒适,虽有几桌客人,但没有坐满,可以看到临河一排窗户一起打开,借着灯光隐约可见河对面的风景。
三人一进店,小二忙上前殷勤相问:“三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可有喜欢座位?”
维翰四处望望,指指那边周围没有客人的窗下空桌,店小二把几人带到那里坐定,便开口问询:“我们店里的招牌菜就是醋鱼,客官是否愿意尝试一下?”
维翰颇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用多说,直接把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酒菜,安排合适了上上来就是了。”
店小二刚要答应,维翰又说:“先不管那些点的菜,把酒拿上来配几个现成的小菜我们先喝!”店小二立即明白他们几人是想单独说话,点头行了礼说了句:“三位客官请稍等,酒菜马上就为众位客官上上来了。”便不再啰嗦退去了。
维翰又对重乔说:“你去和那几个拉黄包车的一起看喜欢什么也点点儿东西吃,只是不要喝酒,还要等着送我们回去呢!”重乔也答应着去安排了。
维藩笑道:“你小子现在可以了!懂得操心了,还知道替黄包车夫着想,是舒苓那里学到的吧?”
维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别提她了,我现在正烦着呢!”话未落音,店小二举着托盘来了,果然先摆下一坛上好的花雕,还有花生米、醉螺之类的现成小菜,说了句:“酒和小菜三位客官请慢用,稍候半时热菜就出来了!”退下。
维翰见了酒,也不让两位哥哥,把酒杯推到一边,直接拎起酒坛子将酒倒进碗里,搁下酒坛端起碗来就要一气干尽。
维藩见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三弟居然能烦恼成这样,按住他干了一半的酒碗到桌子上,晃荡的酒泼撒了不少在他身上,他也没有在意。维藩对他说:“你这样喝酒傻不傻?哪里是我们喝酒的方式?简直是《水浒》里面绿林好汉的作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豪气呢!真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我们两位哥哥听听看值不值得,也好开导开导你,遇到什么事情了至于这样吗?”
维翰愣了半天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说才好,烦躁的揉揉脑袋,放下手撑住下巴倾斜着身体看看维藩又看看维垣,问道:“你们说这和女人相处怎么那么烦呐?高兴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不高兴了为屁大个小事说翻脸就翻脸了。怪不得人家老孔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真是那么回事。”
维藩和维垣一听,原来是为这事,都禁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维藩说:“你是不是尝到‘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的滋味了?”
维垣也说:“就是啊,一般人天天对着一个女人都哄不过来呢!你还一娶娶仨,你说她们不来磨你还磨谁去?”
维翰无限幽怨的看看他们,一拍桌子说:“好哇两位哥哥,我亲亲儿的,我敬敬儿的两位哥哥,弟弟我心里烦找你们俩说说话,你们不但不安慰我,还来取笑我,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维藩被说的不好意思了,没有说话,维垣嘴巴上也是有两手的,却不退让,说道:“现在烦恼了知道我们是做哥哥的了,知道我们该亲该敬了?平时我们教导你个什么你何曾当回事过?哪次不是把我们抛的远远的你想干嘛就干嘛。”
维翰有些讪讪地,说道:“那是我这做弟弟年龄小,经历的少,不懂得中间的厉害才会没把你们说的当回事,现在是知道中间的厉害了,只有来找你们了。”
维藩看着他的烦心样,有些心疼,收敛起笑容实打实地问道:“你说说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觉得难以面对?我们听听看怎么来帮你。”
维翰还是揉搓着自己的脑袋,许久才抬起头无助的看着维籓说:“叫我怎么说呢?我要是能说清楚也就没这么烦了,就是说不出来才觉得烦。”
维垣又好气又好笑,拍拍他说:“你这小子一向在正经事上面没心思,歪门邪道的挺有两下子的,这会子这么烦,难道是在正经事上面作难了?”
维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无神地看着两位哥哥良久,才说:“其实我现在真的好羡慕你们俩,就守着一个媳妇儿过日子,不知道省却了多少烦恼。”
维藩和维垣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都笑了。维藩觉得这种事他不好评价的,所以没说话,维垣忍不住奚落他说:“谁叫你见一个爱一个的?当时还骄傲的不行,我们说你你都听不进去,觉得你自己艳福不浅,娶了那么漂亮几个媳妇家里藏娇,引所有人羡慕,说你的人都是妒忌你,现在尝到苦果了吧?”
维翰懊恼的说:“行了吧二哥,你就别在这里奚落我了,还怕我不够烦啊?你倒是教教我,怎么应付她们几个,我现在天天头疼死了。不是今儿这个闹上一出,就是明儿那个叽叽歪歪;不是这个哭哭啼啼,就是那个给我甩脸子冷落我,一刻都不叫我消停,真恨不得找一个僻静处躲她们远远的。还艳福呢!都快被她们劈成几瓣了。”
“你说你叫我们怎么教?”维垣说:“我们俩都是守着一个媳妇儿过日子,饶这样,我有时候还哄不好你二嫂烦的不行呢!你小子倒好,一下子整三个,谁知道该怎么办?”
维翰一脸鄙夷地说:“你少在我面前装蒜了,我们兄弟谁不知道谁的底细?你还好意思说你只守着一个媳妇过日子,要我把你的老底说出来吗?”
“哎哎哎!”维垣轻轻拍着他前面的桌子阻止道:“哪一年的老皇历了还提这个事?你不是找事吗?我和她早断了,你二嫂都不知道的,千万别捅了出来,叫你二嫂知道了不知道要闹成啥样了。再说了,我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过了就过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谁像你那么傻,一沾染都娶回家来,那能不乱吗?”
维翰又直瞅着维藩,问他:“大哥,你呢?”
“我!我怎么了?”维藩一听维翰提起来这种事,早掰着自己的手看着躲着他们的对话,还是被维翰揪着问,只有装糊涂了。
维翰不耐烦地说:“大哥啊!现在你还给我装?我们哥仨的事谁瞒得了谁?你外面那个呢?咋摆脱掉的?”
维藩干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着做什么?我现在跟你大嫂不是挺好的吗?何必扯这些陈年旧事?我倒不是怕别的,只是怕你大嫂知道了心里难过。”
维翰急了,说:“你们都这么遮遮藏藏的干嘛啊?我今天专门约你们到这僻静的地方来,就是心里烦闷找你们聊聊,替我开解开解,又不是要跟你们为难的,干嘛这么害怕?我但凡有一点想让两位嫂子知道的心思,那还能等到今天啊?不过是听听你们怎么解决这些事情的,我也参考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