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翰伸出食指点点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关门闭户个几天,除非买生活必需品尽量不外出,免得惹他们注意。”
舒苓想了想说:“不知道他们要盯我们多久,如果我们一直躲在家里不行动,就是繁霜有消息想带给我们,我们也没有途径收到,繁霜又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急着来联系我们就显得反常,势必引起他们的注意。”
维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舒苓踱了两步,回头看着他说:“越是这样我们越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除了老丁,都天天出去,和各种能打交道的人说话,见了面就问他们见过我们女儿没,然后求别人一定要帮我们找女儿,说我因为女儿没的消息急的都要发疯了。”
维翰眼睛一亮笑道:“这是个好主意,这样时间长了就会放松对我们的警惕。”
“对啊!”舒苓说:“总之故意去吸引他们注意力,然后什么发现都没有,人不可能总是精神抖擞不放松的,时间长了他们就会觉得疲惫不堪,这样我们才能寻着他们的漏洞找机会和繁霜联系上。”
第二天,舒苓扯着维翰一大早来到警察局找到局长,一见到局长,舒苓就哭了起来:“局长,您可要帮帮我们啊!您看去年战乱,我们儿子都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如今只剩下的女儿,昨天又彻夜未归,至今没有一点音讯,可要帮我们找到女儿啊!要不我们这样一把年纪了,以后靠谁呢?”
局长还没开口,维翰不耐烦的把她往后推,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人家局长天天那么多事,就管你一个人的事别的大事不管了?给你说了不叫你来我一个人来就是了,非要来丢人现眼。”转脸对局长又浮现出笑容,说:“局长!给您添麻烦了,叫她不要来她一个女人家受不得一点打击,一看女儿失踪了就发疯了偏要来,您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局长看看他说:“秦先生秦太太,你们在这上海滩也算是有点脸面的人,平时教养儿女也是有口碑的,为什么令爱会去和谍匪掺和到一起去?破坏了我们的工作,这可是大罪啊。”
舒苓不等维翰开口就扑到局长前面的办公桌上,哭着说:“局长!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我们繁霜从小都是爱吃爱玩的,怎么会去做那种事?请局长多派些人手去把她找回来,当面问清楚可能就明白了,你们的事情也解决了。我琢磨着,会不会是这些匪徒为了混淆视听绑架了我女儿,好你们把注意力转移走?那样的话,耽误的越久不是我的女儿处境越危险?还请局长多派人手去找我女儿,也许一找到她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维翰上去把舒苓往后扒拉,说道:“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人家局长没你聪明,还要你教?一个妇道人家还不退回去在家里等消息,尽在这里添乱。”又对局长笑道:“小女一向比较单纯,经历的事情少,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敢乱讲,只希望早日帮忙找到她,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好安心。”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张支票,讪讪地说:“秦某不才,也知道经过战乱,四处经费吃紧。秦某一直想为政府做点什么,无奈如今厂子也倒闭了,想什么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凑不出来钱来。这不,才把厂子卖了,给工人发了工资后,又还了欠款,只剩下这么多都拿了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想着局里帮忙找我们家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出力就很感激了怎么好再叫政府出钱?还请局长收下充局里费用,也算贱民一点痴心。”
局长一面受了支票一面皮笑肉不笑地说:“为民做事也是我们警局理所当然的,怎么能收你的钱?”
维翰说:“哎!我们也就这点能耐了,想多为局里多出一份力也是不能够了,要是局长嫌少,我就没话说了。”
局长收了支票说:“好了,你们回去吧!我已经安排让去寻找令爱下落了,你们就在家里静等消息吧!”
“唉!唉!那就谢谢局长为我们家女儿操心了,我们就此告辞!”说着拉着舒苓就要出去。临到门口,舒苓挣脱了他的手,又扑到局长面前说:“局长!我家女儿真的不会做那种事的,你们要是找到她了,千万别把她当犯人看啊!只要给她讲好利害关系,她会懂的,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她一定会去做的。”
维翰又回头拉过她说:“你多说这些做什么?局长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我们要信任局长。”说着对局长带着歉意地笑道:“她是女儿不见了着急的,平时说话没也这么没谱的,让您见笑了。”说完硬拉这舒苓出了门。
出了警局,上了黄包车,舒苓拿出包里的化妆镜对着补妆。维翰正要和她说话,她嘘了一声,轻声说:“后面有人跟着。”然后故意背对着维翰,好像还在使气一样。维翰也转过脸去背对着她,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家。
回到家中,维翰和舒苓在沙发上一坐稳,重乔和甘棠就围了上来,一脸兴奋地说:“真是太太料着的,我们走到哪里,那便衣就跟到哪里,我们和谁说话都有人在旁边偷听,我们就按太太说的故意大声叫别人帮忙找小姐,说我们太太都急疯了,他们果然没生什么事端。”
舒苓说:“好!我们就这样在做几天。”有扭头对维翰说:“你天天也到码头、商场什么之类人多的地方到处跑,像是急着找人的样子。我呢!就天天到警局了骚扰他们,求他们加劲儿找繁霜。”
维翰点点头问道:“那这样要做多久呢?会不会做过头了适得其反呢?更加重他们的怀疑。”
舒苓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所以我们要把握分寸,一天比一天用力减轻一些,显得我们对这个事慢慢麻木了。人的情绪会感染的,我们显出越来越疲惫的样子,说不定把他们也带的疲惫了,以后我们就只能等看繁霜什么时候来联系我们了。”
“哎!”维翰叹了一口气往沙发背上一靠说:“别的事都好说,唯独等繁霜联系我们这件事难熬。既怕她来联系我们被那些人发现了,有担心她总没有消息是不是出于危险当中。”
舒苓用手握住他的手说:“现在风声这么紧,他们应该不会出来的,要不早就被日伪的逮住了。既然没被日伪逮住,想必是有高人护着他们在,等到时机了再与我们联系。”
维翰说:“现在只能这么想,要不每日里新悬着寝食难安,这滋味真不好过。”
这天舒苓又去警局打探消息,警卫干脆不让她进了,不管怎么哀求乞怜,都不耐烦地说:“这地方岂是人想进就进的?在家等消息好了,有什么你女儿的消息,自然会通知你们的!”
舒苓无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警局,他们连看都不带再看她一眼。无奈,她只得走到街边几辆停在那里等客人的黄包车前,准备回家。
突然一个机灵的小伙子拉着黄包车停在了神态沮丧的舒苓面前,弯着腰行礼说道:“太太!请问是要坐车吗?”
舒苓猛地一抬头看看他,甚是眼熟,可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再看看他的神态,似乎平常的询问下面似乎藏着想说又没有办法说出来的话,犹豫了一下上了车,那小伙子问都没问舒苓去哪里便一路小跑向前奔去。
舒苓狐疑着,想问问那人,又怕有人在侧偷听了什么去,于是拿出化妆镜照照,确定身后无人了才故意若无其事地问那个车夫道:“你这拉车的,倒有些意思,也不问我去哪儿,不怕走了绕路?那样我是不会多给你一分钱的,反正这条路我坐多了,知道是多少钱。”
那车夫回头对着舒苓一笑,说:“我和太太有缘,这趟车不收太太的钱,自然有人为太太出这趟车费。”
舒苓听了心里一惊,刚要欠身起来细问那车夫,转眼又恢复了常态,往后一靠说:“那可不行!无功不受禄,我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如果是有人出这趟车费的话,叫出车费的人自己坐好了。我要下车,坐自己出钱雇的车。”
那车夫的脚步没有停,只是略回头好让舒苓听到他说的话:“太太何必这么分这么清呢?有人出钱请太太坐车不好吗?说不准出钱的人知道太太要找的人的消息呢?”
舒苓眼睛一亮,沉着下来问道:“既然出钱的人对我这么有情义,他怎么不亲自来见我呢?倒叫你来?”
车夫说:“我现在来接太太,就是送太太去见那人的。”
就在这一刹那,舒苓想起来这人是谁,就是上次带繁霜去三峡旅游回来遇到人抢繁霜包,和陈骏声一起抓贼的小弟其中的一个,心安了,不免一阵阵的激动,还是没敢放松,拿着化妆镜左照右照确定没人跟着了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