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妈答应着,秦太太又说:“你今天就在房里陪着少奶奶,那俩丫头小些经历的事儿少,怕是伺候的不周到,你好好看着少奶奶,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采取些措施,争取明天她能撑起来回门。”
秦太太又唤重乔,重乔忙赶了来,问道:“请问太太有什么吩咐?”
秦太太说:“今天晚上新少奶奶身体有点不舒服,你拿着少爷的铺盖陪少爷去书房睡,好生伺候。”
重乔答应着去收拾了,秦太太一回头看到秦维翰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不在乎样,骂道:“你这孽障,怎么长不大?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无所谓,你是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知道悔恨吗?”
秦维翰看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来敷衍:“好了好了,您别生气了,您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以后把她当神敬着好了吧?”
“哎——”秦太太又是深叹一口气,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就这么着吧,以后有你亏吃的。我也不和你啰嗦了,你早点去书房睡吧!明天还要去唐家,你给我记住,去了低调点,就是被别人圈起来打,你也给我忍着,这是你的错。”
“知道了,知道了!”秦维翰推着秦太太出了门,送她到她住的院子里,才蔫蔫的回头去书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秦太太遣绣云来看看新少奶奶身体怎么样了,进门看舒苓,虽病恹恹的,但起来了,梳妆打扮,看样子能撑着去唐家,才放了心去回太太。
甘棠和小竹给舒苓梳头,甘棠一看舒苓那张冷冰冰的苦脸,都没了伺候的心情,听着院子里有响声,往窗外看,正是秦维翰进来了。他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甘棠想着可能是他在书房没洗漱,如同放了大赦一般,高兴的叫了句:“少爷回来了!”对小竹丢了句:“我去给少爷打水洗脸,你来给少奶奶梳头吧!”便弃了舒苓跑到院子里迎接维翰,亲亲热热的说:“三少爷,我给您倒水去,伺候您洗漱。”便高高兴兴去忙活了。
甘棠走了,可苦了小竹。小竹原先没伺候过人,只是跟着师娘被调教了两三个月,虽学了几种梳发髻的方法,但要学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不熟练,这会儿子只她一个人,又没得人问,舒苓又是一副苦瓜脸,也不敢问,只有一边盘,一边想,两只手在舒苓头上绕来绕去,绕错了方向又松了重盘,不一会儿就整的一身汗。好不容易才勉强盘下来,虽不是很精致,但也混的过去了,好在舒苓也不挑剔,一直等她折腾完了才站起来进行下一项事。
魏宛佩带着丫鬟去秦老太太秦太太处请安,路上遇到韩乐仪,韩乐仪热情的喊着:“大嫂,大哥呢?怎么没一起?”
魏宛佩笑道:“他啊,一大早跟着爹出去了,说是北边码头那边有几船货要发出去,因为去的地方不同,货的质量是有差别的,宋掌柜病了告假了,爹怕底下人没人照应着弄混了造成闪失,所以要亲自去看着发配。二弟呢?”
“他啊,昨晚上才在南边码头的两船货收妥了,半夜才回来,说是困狠了,今天早上要多睡会儿,早饭都不吃,叫我们不要打扰他呢!”韩乐仪笑道,又想说什么,没有说,四处里望望,看有没有闲杂人。
魏宛佩没有察觉,继续说:“现在爹的年纪,可还是不放心把事情都交给维藩、维垣,怕他们经的事少,做事有纰漏,什么事都要亲自带着、操心,这一两年身体好像弱了很多。现在维翰也成亲了,也该收收心放在家里买卖上,替父兄分担些,也好让爹爹轻松一点好好休养。”
韩乐仪开始还听的愣愣的,一听到大嫂提起三弟,忙拉了她到僻静处,说:“还说三弟呢,你知道不?昨晚才新婚第二天,他就把新娘子打了,听说打的还很严重呢,命都差点没了!”
“真的?”魏宛佩开始很惊讶,转眼又摇摇头说:“不会吧?怕是小两口为什么琐事说不到一起拌了两句嘴,火上来了动了手打了两下子还是可能的,怎么可能打那么狠?那女孩儿不是三弟梦寐以求的心上人吗?说是非她不娶的,怎么可能下那么狠的手?且三弟我看着对我们也挺尊重的,对底下的丫鬟仆妇也都还好,不至于吧?我是不大相信,是不是底下的丫鬟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了?”
“嗨!”韩乐仪见大嫂不信,撇了一下头一甩帕子说:“三弟对我们敬重,那是因为我们都是世家小姐出身,都是懂礼的人,底下的丫鬟仆妇也都是懂规矩的。那戏子从小只知道学戏混饭吃,哪有人教导她们礼节规矩?只怕是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激怒了三弟也是有的。”
说话间,已经来到秦老太太的卧室,二人住了话题,进了屋,秦太太已经到了。二人向秦老太太请安,向秦太太行礼,秦老太太吩咐二人落座,刚坐定,维翰和舒苓到了。
维翰和舒苓一身红装,进屋先给秦老太太行了礼,秦老太太看看舒苓在精致的红衣衬托下,越发显得黄瘦,萎靡不振,一脸的寡淡相,似乎撑不起衣服的重量,淡淡的说了句:“罢了!”便不搭理了。
两人又向秦太太行礼,秦太太惦记着舒苓的伤,拉着她到身边,当着老太太的面,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怜惜的看着她嘱咐道:“今天回娘家,一定要早点回来,切记不能在娘家过夜,这是规矩。”舒苓点点头不说话。秦太太扭头又嘱咐秦维翰一回,回头问绣云:“给亲家的礼物准备的怎么样了?”
绣云回道:“回太太,都准备妥了,就已经交于赫叔搬到车上了。”秦太太点点头,请示了一下秦老太太的意思,宣布开饭。吃毕了早饭,对维翰、舒苓两人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去吧,早去早回,万不可耽误了。”两人行了礼,辞别了众人而去。
宛佩和乐仪也辞过了秦老太太和秦太太各自回屋去了。韩乐仪一进门,秦维垣已经起来了,看样子洗漱完毕,正在喝茶,也顾不得关心他吃过早餐没,就兴奋的坐到他旁边幸灾乐祸的问道:“你知道吗?昨晚三弟把那戏子打了!”
秦维垣正在喝一口茶,听到这句话猛吸一口气一下子呛住了,一口茶全喷出来还咳个不停,忙放下茶盏。韩乐仪连忙给她拍着背,阿涓忙递过来帕子,乐仪接过来给他擦拭,折腾了好一会儿,秦维垣才缓过劲儿来,问道:“为什么?三弟为什么要打她?”
韩乐仪摇摇头说:“这个不知道,只是听说三弟下手很重,打的那戏子差点没命了。我和大嫂开始还不信,今天早上看到三弟带着那戏子来给奶奶请安,她的脸虽然擦了脂粉,看着还是感觉到底子蜡黄蜡黄的,眼睛都瘦的抠了进去,整个人都病歪歪没精神,和昨天看着不同。虽然昨天也没精神,但看着最起码还像个活人,今天看着就像随时都没气了,站在那里都好像站不住了,风吹过来就要倒。看那神色,应该是打了,而且打的不轻。”
秦维垣一拍桌子,惊得桌子上是茶盏一嗑啷,说:“这怎么行?明儿要和大哥商量一下,抽个时间单独找三弟说说他,哪儿有才新婚第二天,就把新娘子打了的?”
韩乐仪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有些酸溜溜的说:“人家的媳妇,人家还没心疼呢,就由得你这么心疼,要你出头?”
秦维垣知道她误会了,跟她解释说:“这不是心疼不心疼的事。我们秦家,虽然是经商为业,但也是诗书世族,祖上是出过进士的,一直以来非常把家风看的极重,主张为人处世要宽厚。你嫁到我们秦家也这么些年了,何曾看到我们打骂过小丫头?就是对门外的乞丐,也要给几分怜悯,不能随意打骂的,何况这是才迎娶回来的新媳妇?”
韩乐仪本是个良善的人,这回是因为秦维翰拒绝了她提的采葛表妹结亲建议,觉得失了颜面才会有嫉恨之心。此时被秦维垣这么一说,那份幸灾乐祸的心淡了些,恢复了冷静,说:“你这么说倒是这么一回事。”又想起了往日和他的闲谈,问道:“你上回不是说三弟性子可恶,没准会打骂媳妇。这次真叫你说准了,想必你是哥哥,对他了解的透,怎么还这么大的反应?要和大哥一起去说他?”
秦维垣摇摇头说:“那次是猜度,若真是娶了卫家表妹,他要是也敢这么打,我和大哥肯定会出面收拾他,为卫家表妹出气的,但是我们见了卫表舅家肯定没脸。何况那卫家表妹要是摊上这事,能像舒苓那样忍气吞声吗?恐怕早就哭闹开了,吵的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还需要我和大哥出头?只怕惊动的奶奶和爹娘都要出面平息事端,阖家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