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自恋了。”夏汐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有点糯。
力道不大,落在杨京颢身上跟被猫爪子踢了一下似的。
“你害羞了啊。”杨京颢的声音听起来特高兴。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夏汐发现了,逗她,是这男人的恶趣味之一。她不再理会,掏出房卡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把灯打开,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
是杨京颢的微信消息——【我手机没关机,有什么事给我说,别逞强。】
夏汐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回了个“嗯”。
夏汐把杨京颢的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思绪还停留在杨京颢的那句“你好像没那么抗拒我了”。
夏汐细想今晚发生的事情,好像确实是这样,她就算再不想承认,但这是个事实。
因为天气寒冷,她穿的单薄,人体潜意识作用下,她会主动寻求温暖,所以当杨京颢把衣服盖在她身上时,她没有拒绝。
同样的,面对他的好,她好像也无法拒绝,只是有些茫然。
因为他对她的好,是无条件的。
夏汐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
—
杨京颢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出了酒店拐去了附近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要了一碗泡面、一个卤蛋和一瓶矿泉水,带回了酒店。
深秋的凌晨比着白天的温度又降了几度,杨京颢只穿了件薄薄的打底毛衣,冻得直哆嗦,一路小跑回到了酒店。
抵达房间门口时,好巧不巧,夏汐从隔壁走了出来。
她看到一身寒气的杨京颢,愣怔了一下:“你这么晚去哪儿了?”
杨京颢搓了把有点僵的脸,下意识把塑料袋藏在身后:“没去哪儿。”
夏汐眼尖,一下瞅见他身后藏得泡面桶:“你没吃晚饭吗?”
“吃了,吃的时间有点早。这会儿有点饿,再吃个夜宵。”
“哦。”夏汐点点头。
“你这是去干嘛?”
夏汐说:“房间里忘放梳子了,我去前台要一个。”
“我去给你拿,你等我一会儿。”
杨京颢说着就又立刻撤回到电梯,快到夏汐来不及阻止。
他的行动好像永远都比她的拒绝来的早那么一点。
夏汐没回房间,就站在原地等待他。没过一分钟,他就回来了。
“梳子,给你拿了两把。”
“谢谢。”夏汐接过来,想说晚安时,听到杨京颢又问:“还没问你,你这脚怎么受的伤啊?我看不像是崴的,倒像是摔的。”
夏汐如实说:“换灯泡的时候,没站稳,从高椅子上摔下来的。”
“哦这样……”杨京颢点点头:“以后灯泡坏了找呗,我给你换。反正咱们也是邻居,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远亲不如近邻嘛。”
“不用再谢我啊,我人就是这么好。”他促狭地笑笑,了却话头:“那就先这样,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明天我送你回去,找个开锁师傅。”
他朝她拜拜手说:“晚安。”
夏汐这才回过神,很轻地笑了下:“晚安。”
这天晚上夏汐睡的很好,杨京颢的大衣外套被她放在枕头边的位置,衣服上他的味道伴随了她一整个夜晚。
闹钟定的时间是六点,虽然夏汐没睡太长时间,但她并不觉得困顿,反倒是很精神,病好了大半。
考虑到杨京颢还要上班以及夏汐还要找开锁师傅,两人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六点半。
到了时间,夏汐出了房门,在外面等了一分钟左右,杨京颢才出来。和夏汐的精神状态相比,杨京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眼底泛着乌青,胡子拉碴的。
夏汐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杨京颢吸了下鼻子说:“还好。”
夏汐看他不太对劲,把他的外套递过去说:“别感冒了,穿上衣服吧。”
虽说昨天是杨京颢的冲动行为造成夏汐无法进家门的结果,但夏汐心里并没有对他产生怨怼,看他现在这副蔫蔫的的样子时,反倒还产生了几分愧疚。
“我没事儿,我体质没那么差,还是你穿吧,早上温度还没上来。”他看她坚持的神色,又开始犯浑:“你这是想让我帮你穿?”
夏汐立刻把拿衣服的手撤了回去,乖乖套上大衣,心里的那几分愧疚也很快消失。
两人进了电梯,杨京颢懒懒地靠着电梯墙,努力提起精神说:“我有个认识的开锁师傅,挺靠谱的,一会儿帮你联系一下。”
“不用了,我突然想起徐枷哪儿有一把备用钥匙。”
杨京颢从墙上弹起,一瞬间困意全部消散:“你说谁有备用钥匙?”
夏汐对他的反应表示莫名:“徐枷啊。”
杨京颢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能把你的家门钥匙给一个成年男人!万一他心存歹念,你很危险的知道吗?夏汐,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夏汐很认真:“他不会心存歹念的,他很善良。”
杨京颢冷哼一声:“男人都有劣根性。”
夏汐有些生气:“你不了解他,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做评价?”
杨京颢语气酸溜溜的:“是,你了解他,你最了解他。”
“我当然了解他了,他是我弟弟啊!”
这一句话就像一只棒槌,敲到杨京颢的脑袋上,他停在原地不动了。
“倒是你,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对他的恶意这么大。”
“我……我…”杨京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这一刻间这个消息带来的惊喜和欢愉麻痹了他所有的神经。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闪着从未有的光芒,眼底的那点乌青也没了。这些天笼在心里的阴霾霎时间被此时的晨风给吹散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你说,徐枷是你弟弟?”
夏汐点头:“对啊,他是我表弟,不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和亲弟弟差不多。”
“哎呦,你怎么不早说!”杨京颢开心地像个猴子,直接蹦了起来,笑得肩膀都是抖的。
夏汐突然想到之前杨京颢对徐枷的恶劣态度,又联系眼前这个人的高兴劲儿,突然猜出了什么:“你不会误会我俩的关系了吧?”
又一棒槌落下,杨京颢冷静了下来。
他挠挠头:“我…我之前以为,你俩处对象来着。”
“处对象”三个字被杨京颢说的既快又含糊,咕哝着就过去了,夏汐根本没听清。
“你说什么?”她微微拧眉。
“先上车,我待会儿给你解释。”
杨京颢当然不会一五一十地给夏汐讲清楚整个过程,他只是粗浅地概括了一遍在警校大比武时候的事情。
夏汐听笑了:“你那时候怎么这么草率?还挺爱吃醋的。”
“我就是爱吃醋啊。”他很坦荡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夏汐轻笑。
她又仔细想了想,发现了疑点:“可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你还能认出我啊?”
杨京颢一噎,大脑飞速运转:“我干警察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是识记人脸,能记挺长时间的。”
“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想忘记都难。”
夏汐:……这些话他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哄人一套一套的。
真看不出来他之前没谈过恋爱。
夏汐开始下套:“所以你说喜欢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喽?”
杨京颢笑了,完全不中招:“我才没那么肤浅,我眼光高着呢。”
夏汐不依不饶:“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男人摇摇头:“这还真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杨京颢沉吟了一会儿,很认真看向她说:“我喜欢的,不是你的什么,而是你。”
她呼吸一顿。
正巧车子到了地方,夏汐匆忙解了安全带下车。
杨京颢看着她如受惊的兔子般逃离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心想这姑娘家家的这么容易害羞。
—
那会儿徐枷刚吃完早饭,开了门看到夏汐时,又惊又喜:“姐,你怎么这么一大早来我这儿了?”
夏汐回道:“我钥匙忘带了,找你拿备用钥匙。”
“哦哦,那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啊,我给你送去就好了,不用跑一趟。”
夏汐刚要开口,就被身后的杨京颢给打断了。
“刚好我们一路,就送你姐姐来这儿了。”
看到杨京颢时,徐枷脸都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目光在面前这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组长……你…你和我姐……”
“别想那么多,你姐还没答应我呢。”
夏汐脸微微一红。
徐枷眉毛都竖起来了,震惊道:“所以…组长,你在追我姐?”
杨京颢打了个响指:“回答正确。”
看徐枷一副吓住的模样,夏汐拉了拉他的衣服袖子:“好啦,你给我拿钥匙吧,小心一会儿上班迟到。”
徐枷回神,小鸡啄米般点头,火速跑去里屋找钥匙。
趁徐枷暂时不在,夏汐低声给杨京颢说:“现在你搞清楚了,不会再为难徐枷了吧?”
“当然不会。”
他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巴结这个表弟,以及如何去套这个未来亲戚的话。
因为他真的想知道夏汐这些年过的到底怎么样,以及昨晚那个梦中缠着她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