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杨京颢所言,他做饭简直人间第一流。
夏汐把一整碗鸡汤米线全吃完了,连汤都不剩,最后抢着洗碗。
杨京颢争不过她,就给她打开热水阀门说:“用温水洗,戴上手套,别冻着手。”
洗碗时,夏汐突然想到徐枷的那条短信,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她想了想,既然她已经答应了和杨京颢在一起,就应该和他坦诚相待。
她把最后一个碗沥干净水,放在料理台上,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杨京颢说:“我…我想给你说一件事。”
杨京颢把围裙摘下,看了眼她,笑了笑:“咋忽然这么正经了?”
“好事儿坏事儿啊?”他走了过去。
夏汐看他突然把距离拉的这么近,突然就紧张了起来,一时间大脑竟一片空白,有种干了坏事被警察抓的囧然感。
“说啊。”杨京颢倒是坦然:“到底咋了?”
“我…就是…”夏汐微微偏开头,语速飞快:“你去冀云抓的那个盛开阳…是我前男友。”
夏汐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杨京颢的反应,不料这人却很淡定:“我知道啊,徐枷告诉我了。”
夏汐不知道徐枷到底说了多少,说的是否准确,于是她慌忙解释道:“我那时候,眼光不好,没看出他的本质,但我没和他谈多长时间,连抱都没抱过…最多牵个手。”
她声音越说越小,还没什么底气。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重要。”杨京颢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但我想问你…你是因为他才会对异性那么抵触吗?”
夏汐摇头:“不全是。”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夏汐很难过。
她分明已经在医院和旁人揭露了自己的不堪,她以为她已经完全走出来,可以坦荡地和杨京颢说,可她现在才发现这件事太难太难。
因为杨京颢不是旁人,是她确定喜欢上的男人,是她畅想过和他的未来的男人。
他虽说了不在意,也从没有做出不端举动,可她还是有些怕,怕他看到她的不堪之后,心中撕裂一道缝隙,怕他的家人不接受她,毕竟那个男人曾如恶魔般在她耳边说,这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以后说出去没有人会娶她。
而且那个男人在三年前就已经出狱,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回来,如曾经那个雨夜突然闯进她的房间一样,打乱她生活的所有秩序。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但她不怕,她一个人那怕豁出了这条命去坐牢,也会和那个人渣斗争到底,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有了软肋,她不想死了,她想好好活下去,和他好好过日子。同时也不想让他卷进大雨里,和她一起变潮湿。
她希望他永远像现在这样,如太阳般温暖明亮。
夏汐抿着唇,扣着手指,所有细微的动作都落在了杨京颢眼里。
他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抱歉,当我没问。”
杨京颢说完就转身想去收拾一下桌子上的杯子,结果被夏汐勾住了毛衣下摆。
他停住动作,又转过身。
“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杨京颢。”
她仰起了头,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有些红。
杨京颢一时间有些失语,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问那么一句,现在好了,把人弄难受了。
好像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面对略微沉重的话题,他再嬉皮笑脸就显得不合适了。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夏汐突然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她从没有接过吻,根本不知道任何技巧,只是简单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她以为,这就是接吻。
“杨京颢…你看…我也可以和你这样接吻的。”夏汐缓缓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在以这种方式和他证明自己那不可知的未来:“以后…我或许也可以…”
夏汐话还没说完,就被杨京颢拢在了怀里,她的脸贴在了他的左胸膛前面。
“别这样夏汐,别这样逼自己,求求你,别这样。”他思绪乱了,话乱了,心跳也乱了:“我只要你开心的活着,至于我们的感情,慢慢来,我不会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你也不要为了证明什么而强迫自己。”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往他的心脏位置上贴:“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
夏汐嗯了一声。
她听到了,很清晰,很有规律,很有力量的心跳。
杨京颢说:“它现在是为你跳动的。”
“同样的,它也会心疼你,想着你,担忧着你。”他吻了吻她的发梢:“别让它太疼好吗?”
夏汐闷闷嗯了一声,接着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轻轻纠正:“但我刚才没有强迫自己吻你。”
男人的眼眸晦暗不明起来:“所以,你认为那是接吻?”
夏汐眼睛微微张大,有些心虚:“不…不是吗?”
杨京颢这一问,忽的激起夏汐在电影中看到的一些片段,好像是激烈一点,但怎么个吻法,她还真不知道。
杨京颢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接着原本在她腰际的手一秒扣住她的下巴,抬起,吻上。
夏汐应激反应下往后退一步,手抵在了料理台边缘上,承受着他浓烈的吻。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躯体被他用温和的大掌一点点的抚慰,一点点地抹开曾经被烂泥遮掩住的伤疤,让清亮的阳光照在上面。
这样一来,心里的阴影便变得很淡很淡,几乎消失不见。
因为两人都喝过橙汁,所以这个吻是酸甜的,像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偷尝禁果时的吻,但又被注入爱情里的大胆热切与迫不及待。
夏汐身上的香水味更是融化进了静谧的夜晚里,玫瑰后调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成为催情武器。
他把她拽进了一片深蓝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模糊掉,夏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他一起正在往一个有光亮的地方沉溺。
和他一起沦陷下去吧,夏汐,不是每一个夜晚都这么美好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渐渐地,夏汐逐渐适应了杨京颢的节奏,身体一点点变软,原本抵在台边上的手,也慢慢圈上了杨京颢的腰。
杨京颢见状,本想进一步深入,又怕她第一次受不住,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再吻下去,会控制不住。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男人,一个凡夫俗子,三情六欲一样不差。
夏汐没想到杨京颢会突然停下来,她才刚入佳境,还没体会够。
她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地看着他。
杨京颢眯了眯眼:“什么意思?这会儿不怕了?”
夏汐壮着胆子说:“其实…还好,没我想的那么糟糕。”
“本来就没那么糟糕好吗?”男人轻笑道,捏了捏她的耳朵:“感情经营起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以后你不会的我教你。”
夏汐眨巴着眼,一霎时没懂:“你…还要教我什么?”
杨京颢挑了下眉,黑眸审视着她:“你觉得呢?”
嗅到几丝危险意味的夏汐,轻咳了几声,转移话题:“对了,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男人直接明快:“你送什么我要什么。”
夏汐:“………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那不就是你?”他那副混蛋样儿又出来了。
夏汐又气又笑的:“你认真点行不行?”
“你来我们晚会听我唱歌就行。”
夏汐想了下值班表,点了头:“可以,那天我应该没事。”
“不过你要唱什么歌?不会是上次在乔樾酒吧唱得那首吧?”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杨京颢一怔,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首不太合适,太骚了。"
夏汐哼哧一声,想到他那副展翅花蝴蝶的模样,心说,你比歌更骚。
警察节是在阳历1月10日,给了夏汐一些时间思考给杨京颢送的生日礼物,这是两人再一起后给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夏汐想送个特别点的东西。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在六号这天进一趟局子。
事情的起因是乔灵给她发一个二维码,说让她扫一下助力她领取小礼包。夏汐那会儿正在门诊忙着,看都没看直接扫了,等到她接到徐枷和舅舅的电话,才发现自己的微信账号被他人登陆。
夏汐突然意识到遇见骗子,紧急登陆找回了微信,却没能阻止骗子借她的名义朝部分微信好友借钱。不过好在她的微信里加的好友不多,大部分熟悉夏汐的觉得她不会这样急匆匆的借钱,所以没有上当,只是偏偏有一位夏汐觉得最不可能被骗的人上了当。
接警大厅里,乔灵陪着夏汐和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进行情况说明,负责接洽她们的是罗衡。
乔灵边说边哭,说自己没想到那个二维码一扫就会泄露个人信息,连累了夏汐。
罗衡好心递来纸巾和热水,安慰她说:“这些年骗子太猖獗了,估计快到过年了,准备冲冲业绩,小姑娘你以后可得提高警惕啊,不能随意扫码,快递盒子里带的红包扫码也不要扫,免得贪了小便宜吃大亏。”
夏汐也说:“没事的灵灵,我没有埋怨你,这不是你的错。”
乔灵缓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罗衡想要进一步了解情况时,一辆警车停在大厅门口。
他朝外一看,低声嘀咕道:“这小子怎么来了?”
夏汐有预感似的回头,正巧和杨京颢对视上。
两人皆是一愣,随后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