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出去两百米,苏玥方才发觉手掌心里湿湿黏黏,苏玥翻手一看,只见殷红一片,再看许子岸的手背竟是血流不止。她皱眉道:“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吱一声?”
许子岸道:“吱!”
苏玥哭笑不得:“你还晓得开玩笑!”
许子岸浑不在意的样子:“一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小伤也得治!”苏玥不由分说地招了辆出租,“我家离这里不远,到我家包扎一下吧。”
十五分钟后,苏玥已经完成了进家门,清理伤口,包扎伤口几个步骤。许子岸看着自己的手,赞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医院的医生呢。”
“说什么呢?”苏玥道,“我大学学的是精神卫生专业,毕业以后也是到医院做的精神科医生,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只是后来我想开自己的心理咨询所,才从医院辞职出来。”
许子岸佩服道:“创业很辛苦吧?你很有勇气。”
苏玥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地说:“虽然很辛苦但是觉得值得,只可惜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许子岸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半晌才道:“我觉得他们说的太不客观了,你明明是这么出色的一名心理咨询师,你看这一次我就突破了自己。所以,对那些话你也别太在意。”
苏玥放松地笑了笑:“都过去了,虽然影响到现在都没消除,不过我相信以后会好的。”
二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有聊不完的话题,不知不觉间竟天亮了。许子岸站起身告辞,苏玥仍是一点儿困意也无,便又将他送了出去。
许子岸边走边说:“你这里的环境真好,就是比较偏僻,晚上你一个人回来还是有点儿危险的,这样吧,以后每天你下班后我来接你,我负责送你回家。”
苏玥笑:“估计你大部分时间都忙得没法来吧,不过冲你这份心我也要谢谢你。”
行过绿色邮箱时,许子岸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是你家的么?怎么也不上锁?”他顺手拨了拨虚掩的邮箱门,一封古老的书信掉了出来。
“咦?”许子岸好奇地将书信拿出,“怎么会有这种古老的样式?现在流行复古么?”
书信被苏玥一把抢过:“不关你的事。”
“这么紧张干什么?”许子岸莫名道,“难道有什么秘密?还是你的意中人寄的信?”
苏玥将他推到路口:“说了不关你事,快走快走!”
许子岸走后,苏玥忙不迭地展开书信,信中写了一句话:“太师府失踪案是何缘由?”
大理寺,已掌上了灯火。
大理寺卿周光明在房内与人谈了一个时辰。杨懋伸了个懒腰,与许之城抱怨道:“真是,自己不走也不让我们走。”
“似乎是什么要紧的事?”许之城笼着一双手,慢悠悠问道。
“是刑部来人了,大约是碰见了什么棘手的案子。”杨懋伸头朝里张望了下,“也未必是什么难破的案子,还不是不想自个儿担责任,要拉个人一起担着。”
说话的当口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光明将刑部尚书客客气气给送了出来:“纪大人慢走,刑部的事情都是要事,自当竭尽所能。”
原本懒懒散散靠在墙边的杨懋瞬间弹了起来,拉起许之城就要遁:“千万别被那小老儿看见了,指不定就把这棘手的事交给了你我。”
二人还未跑出两步,便听见周光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大人请留步。”
那杨懋露出尴尬一笑:“他是喊你的,兄弟我就不奉陪了,改天请你喝酒!”话音刚落,人便跑了个没影。
许之城哭笑不得地望着杨懋跑远后,转身给周光明见了个礼:“不知周大人唤晚生有何事?”
周光明一向板正的脸竟露出丝温和之色,道:“刚才刑部交过来一件案宗,希望我们能和他们一起调查。”
“看来是个大案?”许之城问。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周光明面有难色,“事关太师府,昨晚太师府派人到刑部报案,道是府上的小姐失踪了。”
许之城心神微动,他想起苏玥信中的嘱咐,不由竟愣了。
周光明见许之城不说话,有些不悦:“本来想着许大人初来乍到,可以接个案子以便尽早适应,再加上许大人之前问起过太师府上的事,因此觉得由许大人接这个案子再合适不过,不过……”
许之城回过神来,向周光明揖下:“周大人误会了,晚生全听大人吩咐。”
交代完事由后,许之城拿着卷宗回到案前打算仔细看一看,谁知刚进了门,杨懋便跟了进来。
“亏好我溜的快,若我没猜错,这案子交给许兄去办了?”杨懋摇着扇子,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唔。是太师府千金失踪案。”许之城头也没抬地看着卷宗。
杨懋拉着张凳子在跟前坐下:“这个案子难搞,怪不得刑部要把大理寺一起拉着。”
许之城抬起头:“愿闻其详。”
杨懋将扇子一收,又往手里一敲:“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崔太师家的小姐根本没失踪,一定是因为想逃婚,就编了个失踪的理由好蒙混过关。你想啊,这闺阁小姐失踪通常都是自家里先悄悄地找,太师府此番先是将小姐闹着不肯成亲的事弄的满城风雨,如今又敲锣打鼓地说小姐失踪了,还不是为了搅黄和卢将军的婚事。”
“所以,这说到底是个家务事。”许之城道,“而且,这案子没有进展便是失职,可这案子要是查下去的话,势必又要得罪太师府,对吧?”
“就是啊!”杨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们就是欺负你是新来的,依我看,你目前只要秉承一个拖字诀。不过这拖……”
“不过这拖却不知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场,才适合收场。”许之城叹了一声,眉头也蹙了起来。
杨懋也跟着叹了一声:“而且据我所知,这个卢将军是个死性子,认准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放弃,倘若一年这婚没退,崔小姐就得在外面藏一年,两年没退,就得在外面藏两年,这以后就算婚退了,可回来后还有哪个敢娶啊?”
“这崔小姐倒是个刚烈的性子。”许之城低头看着卷宗,沉默下来。
事情急转直下是发生在三日后。
太师府派人到刑部和大理寺传话,道是不用再找自家小姐了,因为府里的下人发现了小姐的尸首。
刑部负责此案的官员与许之城一同赶去了崔府。
崔府上下已经挂满了白绫,门口两只书有“奠”字的白灯笼显得极是扎眼。一路走进去,穿过回廊花园,许之城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直走到内堂一间小小的房屋前,众人才停住了脚步。屋内很安静,偶尔传出一两声断续哭声。
屋内正中的床上躺着一名女子,从服饰饰品上看应是崔家小姐无疑。床边坐着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女子,此刻正拿着张帕子捂脸“呜呜”地哭着。屋角还站着两名侍女,低头垂目。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人。
中年女子抬起头来看见众人,急忙整了整衣裙站起身来:“几位大人辛苦了。”
众人回了礼,刑部官员叹了口气,安慰道:“夫人节哀。”顿了顿又道,“不知小姐是如何……”
“我家小姐是想不开跳湖自尽的。”扶着太师夫人的一名侍女插嘴道。
刑部官员点点头,从身后招来一个仵作来,道:“例行要检查一下,得罪了。”
太师夫人变了脸色,拦在面前叱道:“还要检查什么?人都死了,你们还不能放过她吗?!”
仵作停住脚步,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刑部官员上前又是一礼:“夫人,这是命案,例行确需……”
“我不管,死者为大,再说我女儿尚未出阁,怎能让一个男人给她检查身体?!”
站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的许之城吭了个声:“要不这样,我带了个女仵作,让她看看应是无妨。”说着便将娉婷从身后拉了出来。在地方上娉婷便是给许之城做仵作,算是熟门熟路,再加上特有的胆大心细,帮许之城破了不少案子。
太师夫人一愣之下,娉婷已到了床边,并仔细地检验起死者面部及身体的肿胀程度,又查看了口腔,四肢等部位。
崔太师突然出现在房门口,并重重地咳了两声。众人连忙上前行礼,崔太师却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命道:“看完了吧?看完了快走吧。”
娉婷抬起脸看着许之城:“可是我……”
“回去再说。”许之城压低声音道,又转头问向刑部官员,“大人可还有其他事?”
刑部官员摇摇头,向着崔太师一拱手:“叨扰了,请节哀。”
崔太师黑着脸,只道了句:“不送。”
许之城也拱手告辞,却在走了几步后又回转身来:“请问崔小姐是在哪里落水的?”
太师夫人愣了愣,随即答道:“金水河,怎么了?”
“啊没什么,回去结案的时候好写。”许之城恭敬道,再无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