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收到旧同事的信息,说是想办个家族小宴,问苏玥有没有推荐的地方,苏玥立刻想到了崔翔的那座会所,便将会所名称和地址发了过去。
谁知不到半天,旧同事便打了电话过来:“苏玥你说的地址是不是有错,这里只有一个市民公园。”
苏玥奇道:“宇花路333号啊?”
“宇花路就没有333号,你是不是记错了?”旧同事问。
“斜对面是那个新建的万达广场么?”苏玥有点儿懵。
“没错,宇花路,斜对面是万达广场,旁边那家卖茶叶的是331号,然后就是市民广场。”旧同事十分肯定,“我也问了附近的人,说这里从来没有什么会所。”
挂上电话,苏玥着实纳闷了好一会儿,她翻出崔翔的电话拨了过去。
“苏玥大美女,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我受宠若惊!”崔翔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脾性。
“崔翔,你家的那座会所是在哪里的?我把地址记错了。”苏玥开门见山地问。
对方有片刻的沉默,随即道:“会所?苏玥你逗我玩儿吧?我一个穷酸怎么开的了会所?”
“就是宇花路上的那个,崔府别苑啊?”苏玥感觉自己开始没有底气。
崔翔哈哈笑起来:“美女你是不是记错了?不能有个崔字就是我家的啊,那我可不得笑死?”
挂上电话后,苏玥急忙开了电脑,想要找到上次大家聚会时在会所的合影,可原来存放照片的文件夹里并没有发现那次的照片。
苏玥呆了呆,走出办公室找到了方一楠。
方一楠对苏玥主动找她这件事感到很高兴,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细细聆听。
“照片?对,聚会照片有的,我是不是忘记发你了?不多,合影就两三张。”方一楠边说边打开了照片,“看,就是这个。”
照片上的背景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饭店大堂,哪里有亭台,哪里有春梅?
“这是在一个会所里么?”苏玥强压住惊诧。
“不是啊?就在附近的淮扬菜馆。”方一楠望着她,“苏玥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比较累?”他伸出手想要探苏玥的额头,被她避了开去。
“也许吧……”苏玥低头道,“可能是不太舒服,我下午请个假行不?”
“好。”方一楠一脸担忧地望着她,“要我送你回家么?”
苏玥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方一楠。方一楠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皱成一个死结。
苏玥自然没有回家,她打了一辆车直奔宇花路。旧同事说的没错,原本是会所的地方只有一个市民广场,三三两两的人在里面或跑步或晒太阳。
苏玥坐到一名老年人身边,尽量随意地问道:“大爷,您是住在这儿附近的么?”
老人看了她一眼,用手指了指身后:“嗯,就在后头的那个小区,住了几十年了。”
“那这个市民广场建了多久了?”
“两三年了。”老人想了想,“原来荒,什么都没有,现在这边的小区多了,就建了市民广场。”
“那这附近有什么古迹没?”苏玥不甘心。
“没有,要有的话早就保护起来了。”老人站起身来,“姑娘你别问了,这里没啥好玩的景点,还是去城南那边,有吃的有玩的。”
苏玥回去的一路都处在恍惚中,她对自己的记忆一向有信心,可是那些不久之前的事情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般,这世上除了她外再没有人记得。
苏玥不由想起了许之城,除非,他又改变了什么。
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的苏玥匆匆回到家中,将抽屉中的《许之城传》重新翻出。
果然,原本记录许之城不得志后半生的笔墨全都消失了,内容停留在许之城所在的大理寺弹劾崔太师的那一幕。
苏玥松了一口气,看来许之城并非蛮干之人,他定是想了个妥善的办法,将自己最大可能地置于安全境地,然后抽丝剥茧一步步揭开了真相。
苏玥捧着书发起了愣,并没有留意到窗外院中的海棠树仿佛有了丝变化,有阵阵风吹过,花瓣挨着花瓣,发出簌簌的声响。
苏玥突然有点儿困倦,趴在窗前的桌上睡着了。
那些花树,明明就和郊外的花树一样,可怎么平白无故地多了一层篱笆,篱笆后面还有一间房子,这房子为何和自己所处年代的房子不大一样?
许之城感觉头有点儿晕,踩着落下的细碎花瓣向前慢慢走去。窗后有一女子,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姣好的面庞虽然陌生却仿佛似曾相识,她的手边放着一本书,他看到“之城传”三个字,前面的字被一朵粉色的海棠花挡住,许之城伸手去取,却又感到一阵眩晕,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仍是在此前来到的郊外。“原来是个梦啊!”许之城自语道,“怎么感觉就像是真的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手心,那里赫然有一朵粉色的海棠花。
许之城仰面躺在了草地上,他望着悠远的星空,极尽沉默,他不知道,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黑色角落,是否真的可以到达另一方天空。
春日午后,天阑书院的围墙外隐隐能听到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一名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儿执着扫帚走了进去。
她叫艾慕澄,是天阑书院负责洒扫的姑娘,因为家中无钱供她读书,她便想到了这个方法,借着洒扫的机会在学堂外听夫子们讲课。
艾慕澄的话不多,见到散学的学子便出来躲到一边远远望着,有些顽皮的男孩儿会走过去嬉笑一番,每每她便躲的更远。
书院中有一位年轻的文姓教习,看见有人欺负艾慕澄都会出面将那些学子驱散,起初艾慕澄并不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一下感激之情,次数多了,也会主动去说一声“谢谢”。
今日,文教习再次赶跑了捣蛋的学子,走到艾慕澄身边道:“下次你对他们凶一点儿,叫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艾慕澄没有接话,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两只青团递过去:“这是我家里做的,给先生。”
文教习接过来凑近鼻尖:“真香,一定很好吃。”
艾慕澄微微笑了,转过身向书院的门口跑去。文教习抬起手与她挥别,他突然发觉今日艾慕澄的笑容特别好看,就像枝头上初放的那一朵红色的花。
清晨的京师,如往常一样,带着露水带着清风。
太平巷中的王阿婆像平日一般早早出了门,今年的王阿婆年岁已过六十,气力不足又孤寡一人,只能靠邻居时不时的接济和自己捡些东西卖钱过活。
今日王阿婆捡得不太顺利,连着捡了几条街也没捡着什么值钱东西,无奈之下王阿婆又走过了一条街。
街角有一堆被丢弃的破布烂衫,王阿婆颤巍巍走过去想看看有什么可淘。翻过两层破布,王阿婆见到了一只包袱。包袱布看上去质地不错,王阿婆伸手将包袱拿到跟前,却发现包袱底似有血水渗出。王阿婆有些纳闷,解开包袱发现内里是切成薄片新鲜的红肉。
王阿婆有些开心,家中已经好些日子都没有吃过猪肉了,今日竟在街上捡到了如此新鲜的猪肉,正好拿回去做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
想到这里,王阿婆决定将包袱整个带回家中,包袱一角却露出一块白花花的东西来。王阿婆诧异地拨开包袱角定睛一看,几乎掉了三魂七魄。
那白花花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人手。
刑部这一日忙得不可开交,继王阿婆前来报案后,陆续又有四个人前来报案,刑部立刻派人到城中各处搜寻,结果在二十多处陆续发现了尸体碎片,每一包中的碎片都切得整整齐齐码得整整齐齐。其中一个包裹只裹了一只人头,而人头竟还有煮过的痕迹。
刑部尚书纪春鸣觉得自己脑壳子疼,京师里竟出了这样恶劣的案子,绝对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纪春鸣的担心很快就成了现实。整个京师上至朝廷下至市井都在讨论这起三月初九碎尸案。刑部上上下下都投入到这件案子中去,经过仵作的验看,死者为一年轻女性。刑部立刻发出通告,让近日里有类似失踪情况的尽快赶往刑部认尸。
然而,认尸是件困难的事。这次的尸体情况,连刑部最有经验的仵作都震惊不已。认尸的家属主要是凭着遗留的衣物以及被损伤的头颅辨认,终于,两天后有人认领了尸体。
死者是在天阑书院负责洒扫的艾慕澄,前来认尸的是她的父母,陪同一起来的还有天阑书院的文教习。
案情重大,纪春鸣亲自过问,然而艾慕澄的父母伤心过度,一度几乎昏厥过去,前因后果只得向文教习询问。
文教习眼睛红红的,似刚哭过,纪春鸣于是又先劝解了番方才步入正题。
“文教习,你是何时发现艾慕澄不见的?”纪春鸣问。
“是前日。”文教习回忆道,“每日清早慕澄都会到书院来,负责书院的清扫,那日上午我没有看见她,原以为是否家中有事,但是到了午后她还是没来,因为午后有她喜欢听的课程,我便觉得有些奇怪,想是不是慕澄生病了。”
“那艾慕澄在天阑书院读书?”纪春鸣又问。
文教习摇了摇头:“慕澄家中拮据,无钱付齐费用,所以只是利用洒扫的时间在学堂外听上一些。”
纪春鸣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一位好学的姑娘。”
艾慕澄的父亲在一旁又抹起眼泪,母亲则跪倒在地,口中哭号道:“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纪春鸣心中难受,忙上前扶起,许下重诺道:“本官若是不能破了此案,便不配再在这刑部公堂里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