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更加静谧,更加深沉,更加神秘。
刚才就餐的木质餐桌上,一盏老式煤油灯,光线微亮。
他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抛却尘世般的孤独和幸福,随着海浪阵阵涌来……
白露望着离的很远很远的沙滩处,一群人像是在篝火party,重金属乐声传来,在给潮水伴奏。她伸脚轻触有些微凉的海水,陷入沉思:
三台镇什么时候也会这样年轻、活力……
特色产业不明显、产业结构失调、人才劳动力支撑不足……他们,对即将要发展的文化新业态种类、方向和重点,真的明确吗?文娱体验、文化传播、公共空间……和厦门这座旅游城市相比,三台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江淮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宛若一道月光下的影子。
一朵烟花飞上天空,砰的声散作朵朵星辰。白露被惊到,回过神才发现,她走了好远。
身旁没有江淮的身影,白露下意识回头,发现他站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注视着她。
目光,如海深邃。
“怎么走在后面?”白露转身面向他。
“怕你走丢。”江淮声音温润,海风的吹拂,眉间稍显凌乱的碎发,让他散发着慵懒气息。
那年冬天,少年的身影,习惯的走在女孩儿身后,望着她花样频出的头发造型,披发、盘发、马尾,偶尔,会扎带样式的发圈,或者随意用支笔,便能把头发盘起……
他不敢奢望能和女孩儿并肩,偷偷又光明正大注视着她……
像一朵云,伴随着她,或走,或停。
白露哼笑,才不信他的话。
“那这样呢?还担心我走丢?”海浪退去的短暂几秒,白露赤脚踩在潮湿、细软的沙子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走到江淮身边,牵过他的手,在空中轻晃。
昏暗夜色,她笑的,像是冬日暖阳。
远处的烟花归于沉寂,心底源源不断绽放的烟花,无穷无尽……
江淮稍稍用力,将白露带至怀里,双手环在她身前,下巴,像猫咪一样,轻轻蹭过头顶的秀发。
远方高楼灯光,星星点点。
白露快要溺死在他给的安全感里,不禁双手轻轻摩擦他的手指,背对着他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昏暗的海滩,除了海浪,无人打扰。
江淮低头,亲吻她的耳垂,热腾腾的气息,惹得她呼吸渐渐错乱。
晚饭前,她特地换了件浅蓝色碎花吊带裙,细细的肩带,若有似无。亲吻,顺着脖颈的弧度向下……
“轻点……”白露小声乞求,之前的旖旎,历历在目。不曾想,男人天生对女性的征服、占有欲,只会因她惹人怜爱,而更加肆无忌惮……
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海风无法送来清凉,泡沫般的思绪,轻轻一吹便沉没消散。
怀抱,像是囚禁,紧紧把她栓住,让她无处可逃。
一阵翻涌而来的海浪,没过脚面,也没过他们潮湿的心……
“嗯……”白露被他吻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下一秒,身体竟被他悬空抱起,脚趾抖落了些许泥沙。
江淮目光如炬仰头望她,月光,像是躲进了他的眼睛里,如梦如幻,望着怀里夜晚的这颗露珠。
白露不是太能明白他眼底缱绻的情愫,炙热、执着、情意绵绵,就像,她不曾细想,这段感情从何时开始,又因何滋生。
默默移过视线,不敢和他对视,看着他身后,丛丛绿植环绕深处,一座座庭院,亮着萤火虫般的灯光。
一颗心,忽上忽下。
……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夜的暧昧。江淮蹙眉,拦腰把她抱至刚才就餐的沙发上轻轻放下。抽了些纸巾,屈膝蹲下,仔细擦拭她脚上的泥沙。
温热的手指,滑过脚面的皮肤。
白露身体微颤,本能的向后缩了缩脚,欲躲避他亲昵的动作。
“我自己来。”
“别动。”江淮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低头继续。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白露全神贯注盯着搭在他腿上一双算不上白皙的脚。
去年夏天晒黑的痕迹,还未完全消退。
绵柔的纸巾触感,随着他的动作,被无限放大,好似软软的粉刷,将腮红轻轻扫在脚面上,瞬间,晕染了一片红色……
电话那头,阿林自顾汇报晚上没有高铁,夜里10点多的航班凌晨到禄口机场,不如改明天早上7点多的航班,白老师转高铁,中午能赶回金安。
白露毫无心情去听对方在说些什么,思绪凌乱,木楞的看着他清理完脚上的泥沙后,走至旁边一只手拿过她陷在沙滩上的帆布鞋。
“白老师,帮我拿一下手机。”
白露迟钝看着他弯腰的身影,竟还贴心的抖了抖落在鞋子里的沙石。
江淮被她茫然的表情逗笑,显然,聪明伶俐的白老师,处于待机状态,他伸手将手机揣回裤子口袋。再一次,将她拦腰抱起。
“啊……”白露惊呼出声,双手不禁拽紧他胸前单薄可怜的T恤。
脚趾扫过窄道两旁硕大叶片的绿植,白露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片浮萍,没有根的支撑,只能虚虚的漂在他身上。
房间里,清淡的苍兰熏香,萦绕在鼻尖。
白露忽然有些好奇、有些嫉妒,又有些庆幸。森林里的一棵树,有风吹来时,叶片摆动、枝干摇曳,分辨着风从哪方来。
在他身边,秀木成林,而她,不过一棵矮小的灌木。
“江淮,你谈过几个?网上传的灯塔小姐不算。”
白露被放坐在沙发上,双手下意识环绕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抽离。她吃醋的要命,后悔没趁那年冬天下手。
江淮听到从她嘴里说出“灯塔小姐”四个字,神情复杂,讳莫如深的看着这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雪花融化般清冷又和煦,他记了很多年,在金安,每每和她对视,仿佛望进一片清晨雾气蒙蒙的桃花仙境。
“不说吗?”白露娇嗔,踩在地毯上的脚,虚虚踢了下他的小腿。
江淮沉默,很轻的摇头,手指,触上她浓密的睫毛。要怎么和她说,此刻,他已经成为守塔人。
白露看他不吱声,心中起了坏心思,稍稍直起身子,细细的轻咬,落在他喉结处。环住他的手,捉弄的滑进黑色T恤下摆,手指和掌心,覆盖在他滚烫的皮肤。
一路探寻,密密麻麻侵占每一寸领地。微凉的指尖,轻易引燃内心的火焰。
心跳快要穿透胸腔,越是柔弱无力,越像是蛊惑。
江淮眸子温度快速上升,再清楚不过,心中熊熊燃起的男性浴火,急着喷发,似要把他吞噬。
白露开心极了,发现他腰线处极其敏感,每每触碰,总能让他颤栗。
江淮低头,欲亲吻她,被白露躲过。后者一脸无奈,面露难色:“我是不是该走了?”
“去哪儿?”
他的声音,像是暮色里肃穆、沉闷的钟声。
“阿林刚才电话,夜里没有高铁,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赶上回金安吃午饭。”
……
白露目瞪神呆,不可置信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双手迅速想从他身上抽离,却被江淮摁住。
危险的气息靠近,白露周身,被他手臂包围。玫瑰花的香气,幽香醉人,明晃晃的灯光,修饰着他的五官……
江淮察觉她的狡黠,露出不同往常的阴郁,试探一个正常男人的把控力,她是怎么想的?
他两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沉声质问:
“放火烧身,就没想过,夜晚做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