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边笙歌不断,年轻的情侣在月色下,耳鬓厮磨,挽臂同行,畅想未来美好。
夜里,却忽然起了风。游船上的红灯笼,被吹的四处摇晃。
水波荡漾,像是要把所有轻语和故事沉默。
糖水店外,老板忙将梧桐树下的竹椅收进屋,又将室内绿植搬至室外,准备迎接自然雨水的滋润。
龟背竹、千年木、太阳鸟……
仰首期盼。
玻璃窗内,桌上,绿罩老式台灯,安静的,诱人的,总惹人想要书写些什么。
白露从桌上木质盒子里,抽出一张底纹隐约印着金安旧貌的卡片,嗯……写什么好呢?她左手托着下巴,目光深深,望进绿色灯韵,冥思苦想后,低头用黑色中性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他的名字。
江淮……
像极了金安的运河水,时而奔流到海,时而碧波荡漾,时而桨声欸乃。
白露目光平静,望着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静静等待。
老街车辆无法驶入,在雨水落下前,江淮手握一把黑色长柄伞,路过香火铺、蜜饯铺、茶水铺、传统糕点铺……
店里仅剩清理收拾的老板,和白露。
他推门进来时,门上铜铃装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低头冲洗杯器的老板,刚想说暂停营业,抬头一看毫无遮挡的来人,一时间,愣住。
“江……”
怎么会,这长的也太像了吧。90后老板揉揉眼睛,感叹,金安水土就是好啊,满大街帅哥美女。
随便一个男小伙儿,都能和江淮媲美。
“走吗?要下雨了。”
他径直走到铺着咖啡色格子棉布的餐桌前,目光幽深,低头耐心看着她。
白露嘴角轻抿,像是被夜色熏醉,歪头含笑和他对视:“帅哥,要带我去哪儿?我可不轻易跟陌生人走哦。”
江淮将雨伞当作拐杖,一下下,拿伞尖,轻轻磕着木质地板,发出质朴、深沉的声音。
“麻烦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带我走,你去哪,我去哪。”
他压低声音,像是染了层浓浓的咖啡香,尾音如同一朵常见却让人欲罢不能的爱心拉花。
肉麻兮兮的……
白露努努嘴,耍小性子般向他伸出手:“等时间久了,坐的腿都麻了。”
语气里,满是恃宠而骄的娇嗔。
江淮笑的温和、宠溺,一只手托着她肘关节用力将她拉起。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的胳臂滑下,和她五指相交。
梧桐树沙沙作响。
直到二人出了糖水店,老板收拾餐具时,意外发现压在浮雕玻璃碗下的卡片……
笔迹清秀,线条流畅,在卡片最中央,“江淮”名字,赫然纸上。
那个,那个……
老板后知后觉拍了拍脑门,激动的推门而出,站在路中央,四处张望,远远的看着,幽静的梧桐窄路,昏黄的灯光下,男人侧身替女人遮挡疾风,越走越远……
白露想过他们今晚……
会去酒店。
却没想,他会带她来望江公馆。
偏僻寂静的小区,入住率不高,多数院子,还在装修施工。一个预感闪现脑海,他不会是……
江淮将车停在路边,解下安全带,将白露从副驾驶牵下。穿过还没来得及修整、设计过的小院子,自始至终握着她的手。
门打开……
一室灯火通明,像是阿拉丁神灯忽然变出的住宅,清净无杂的装修,仿佛闯进某景区温馨、舒适民宿。
“什么时候装修的?”
白露惊诧,难以置信眼前所见,短短不到四个月时间。
“喜欢吗?”
江淮内心有些忐忑,仔细观察白露神情,想透过微表情,猜测她的喜好。和设计师沟通,才知道装修风格迥异,美式、轻奢、原木、中式、宅寂、工业……
原本想,全权交由她做主的……
“我们,今晚在这儿吗?”
白色的纱帘,随着窗外的风,恣意舞动。
白露视线落在客厅墙角灯光下的一棵橄榄树,绿油油的,让整个室内充满自然生机,季节错乱,仿佛日日,皆是春日。
她情不自禁脱下平底鞋,光脚踩在绵软地毯上。
像是陷进心底的云端。
“上楼吧。”
江淮趁她不注意,从身后打横将无数次魂牵梦萦的身影抱起,无视她的惊呼,抬步,迈向楼梯。
一级楼梯,两级楼梯……
一声心跳,两声心跳……
白露呼吸加速,不敢看他,选择性看向他身后,靠在地毯旁,离她越来越远的平底鞋。她还光着脚呢。
主卧门推开……
她再次目瞪口呆。
映入眼帘的,一室红玫瑰,玫瑰花束,玫瑰花瓣,玫瑰路引……梦幻的香薰蜡烛隐约其中,指引着她误闯玫瑰庄园。
“江淮,你……”
白露被眼前景象惊到,一时间,语无伦次。影视剧里出现的浪漫桥段,此刻,就在眼前,发生在她身上……
任何一朵玫瑰都值得留恋,任何一份精心都值得感动。
风花雪月、春夏秋冬,江河湖泊、锦绣河山……一幅美好的来日画卷在她心中,徐徐展开。
一只蝴蝶轻轻飞过,落在她心尖。
江淮不语,抱着她放在铺满厚厚玫瑰花瓣的床上。半蹲着,目光如炬的看她。
他不是小王子,他只有这一株玫瑰花。
竟不知此刻,要如何对她。越是在身边,越是手足无措。
任何的话语,都无法表达。
白露被他眼底的情绪燃烧,什么是历久弥新,什么又是唯此一人……被他惦念、爱慕、珍惜,她何德何能啊。
良久,她伸出染了玫瑰花香的手,捧着他的脸,低声羞涩问:“浴室大么,够不够一起啊?”
江淮蓦然抓紧床上玫瑰花瓣,仿佛,将什么柔软彻底揉碎。
深夜,大雨滂沱。
浴室里,没有丝毫光亮,一场沸腾的雨,落在他们身上。
她的丰盈和细嫩,他的宽阔和力量……
黑夜里探寻未知,噼里啪啦的雨声,竟不知是窗外,抑或室内。
白露虚脱无力靠在他身上,热腾腾的蒸汽导入每寸肌肤,让她思维涣散。他的手,他的吻,横扫千军,时而轻拢慢捻,时而一泻千里……
“江淮……”
白露呢喃出声,水滴顺着脸庞滑过唇瓣,细细流过胸前。
双手在彻底无力前,狠狠抓了下他的肩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最终,土崩瓦解,那一处被他占领。
“嗯……”
她似是逃离,似是请求,这场雨,怎么还未停。
不知过了多久……
身上残留着水滴,像是清晨落在田野里的露珠。身体,像棵篱笆上的牵牛花,纤弱不堪一折。赤裸着,被他抱放至铺满玫瑰花瓣床上。
玫瑰香,沐浴露香混合,以玫瑰花瓣为被,丝绒、生命的触感,仿佛身后肌肤,被无数只手触摸。
她不敢睁开眼睛,宿命般去寻他的手。
湿热的吻,落在她胸前的敏感,引起新一轮颤栗。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冲出束缚,叫嚣着想要被释放,渴望着想要被填满。
一寸一寸,一步一步,被他带领,走进一处从未走进的桃花源。
鼻息所及,满是芬芳。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雷鸣电闪。他和她,像是雨中的行人,倾尽全力奔跑,直到,筋疲力竭,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