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她枕着他的肩膀,背对着蜷缩在汗涔的怀里,透过白纱帘,看窗外暗黑暗黑的天色。雨水拍打窗户声音,像是有小动物在敲窗。
思绪混沌,却不想那么早入眠。
小楼一夜听风雨,纷纷世界十年灯。
白露转过身,胸前的柔软,贴上他,她从被子里伸出手,细细摸着他的耳垂,像是捻搓一片花瓣。
“这么多年,就没喜欢过别的女演员、女歌手、女模特?”在他们这些圈外人眼里,娱乐圈就是被妖魔化的染缸。名产生利,利引发诱,她相信从一而终,也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说到底,男女感情只是情到浓时分泌的多巴胺。
样貌、才华、性格,甚至一瞬间的眼神,一阵风、一缕香,都会让人产生情愫,想坠入爱河。
他身处名利场,当真没有被诱惑蛊惑?
江淮认真回想,从出道至今,他忙于片场和活动,接触最多的女性就是汤姐。漂亮的女明星很多,见多了也会审美疲劳。
“被女演员、女歌手、女模特喜欢,算吗?”他笑出声,调整姿势,将她拢的更紧。
白露轻轻捏了下他后背,嘴角笑的像是月牙。
“为什么是我?”她很想知道。
江淮心想,为什么不是你呢?
“真的要说?”
白露点头,“嗯,要说的。”
他的手,沿着她赤裸的脊柱,一路向下,滞留在饱满圆润处,不带任何色情的捏了捏。
半晌儿,江淮出声:
“会有姑娘家见别人扛着煤气罐儿还往前冲?会有姑娘家拿点微薄工资,成天散财童子?”
那年冬天的灯塔,照耀、温暖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白露丝毫未察觉他四处游走的手,心中郁闷,感情,她不是靠美貌将他折服?有哪个姑娘,喜欢听别人说“我喜欢你内在美”这种鬼话。
反过来意思,不就是,你长的一般一般?
“那……嗯……”
她刚想质问,话到口中,变成娇吟。他的手……
穿过森林,越过山峰,寻找到那朵娇嫩的雪莲。花瓣柔软,经不起丝毫触摸,稍稍一碰,似是天山上下起了雪。
令她颤抖。
喘息间,情愫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他低头,吻住起伏山丘上的虞美人,红色,晕染了一片……
她的手,伸进他柔软的细发,想要推开,却像溺死在水中的鱼,虚弱无力。
他流连忘返,又欲壑难填,顺着她紧致的身体,一路向下……
“别,这儿不行。”
他的动作,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再往下……白露身体惊颤,条件反射的微微仰身,羞涩避开进一步侵略。
此刻的江淮,从未有过的肆虐,温柔中带着占有,占有中克制着破坏,如同窗外轰轰作响的闪电雷声,波涌涛起般的猖狂,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一只蝴蝶,在风雨中打湿了翅膀,无力的落在草丛里。
这一夜,风雨交加,她困在倾泻的雨水中,反反复复淋湿,只等天色亮白,雨过初晴,万物新生。
江淮恋情公开事件热度持续发酵,同类型男艺人昨夜连夜开会出方案,想借此分割江淮商业蛋糕。
娱乐圈惯例,女艺人恋情容易丢失戏约,男艺人恋爱往往导致粉丝数量断崖式下跌,尤其是江淮这种顶流明星,又能再盘踞多少年?
可令众人惊讶的是,随着金安党建、金安共青团、金安妇联持续吃瓜,这场“跨越时空”恋情,无声中被打上了“根正苗红”标签。
徐喻“无意”间,在网上透露的细枝末节消息,为这段恋情更加增添了“命中注定”色彩。
2009年,彼时落魄江淮,因遇见漂亮少女,人生轨迹得以扭转。
2011年,崭露头角江淮欲向女孩表白,却阴差阳错的错过。
2019年,机缘巧合女主角北上,久别重逢遇见。
……
所有的相逢都是心心念念,所有的如愿以偿都是朝思暮念。
江淮回到拍摄现场时,导演对他昨夜的消失了然于心、闭口不提,只是打趣着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要不,把你这期节目改名叫我和我的女友?”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哈哈大笑,看样子,这期节目收视率又得创新高。
白露这一上午,就没闲着。源源不断的信息,让她无力应付。
上午快要吃饭点,办公室忽然来了一位熟悉又陌生的访客。
“有事?”
白露未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望了一眼他,挪过视线,继续对着电脑屏幕输入数据。
周泽看了眼满屋子堆放的资料,径直走到她桌前。
对于她的冷漠,他已习以为常。
“你对他,也是这个态度?”
周泽哼笑,办公室两名年轻人察觉气氛不对,会意抽了两张纸,装作上厕所,离开办公室。
白露手指顿住,瞥眼问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真以为,他是真心对你?”
周泽自己也想不明白,何必今天来恶心她,也恶心自己。或许,他只是嫉妒,嫉妒的发疯。
白露闻言,瞬间战斗值爆满,她揣摩他动机,顿了片刻,倒是笑了,双臂在胸前交叉,展笑问他:
“你到是真心,瞒着我在北京金屋藏娇不说,这时候一往情深、为我考虑,又装给谁看?”
他莫不是忘了,她白露,从来不是好言好语、好声好气温和之人。
况且……
“如果,今天我找的下家,不是江淮,只是一个乡镇或者县区公务员,你会这么……慌不择路、多管闲事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从前,她不去细想,但不代表,她耳聋眼瞎。
她不指望收到所有人的祝福,但也绝不接受和允许,感情背叛者站在制高点随意指摘。
白露笑意渐深,平缓陈述事实。
“不,你不会,你会觉得那个人平台、能力样样不如你,甚至会觉得,这辈子,你是我的顶配。”
白露一针见血,挑明他今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缘由。话音落下,她目光幽深的打量他,心中闪现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当年,周泽和江淮同时追求她,自己会怎么选?
“这种曝光,无异于饮鸩止渴,你就没想过,显微镜下的细菌,无处遁形。”她当真不介意?
“饮鸩止渴,那你告诉我,没有江淮,昨天我在纪委,和被判死刑有何区别?”她一生都要背负“不检点”“色诱上司”的污名。
无论她之前、以后多么努力对抗世人对女干部的偏见,全部付诸东流,全部功亏一篑。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工作能力,只会记得她“旁门左道”能力。
“怕不是,昨天,你也是这样看的我。”白露清醒的哼笑、嘲讽。
“当年我和杨思琪,你在比较中,综合利弊优劣,选择了她,怎么,一别两宽,你不会还要一辈子陷入和我比较中?比婚姻、比前途、比金钱?”
“白露,够了,话非要说的那么难听?”周泽气急,目色染了寒霜。
他幽幽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修长脖颈处,雪纺印花蝴蝶结飘带下,若影若现一处红晕。
同是男人,他太知道这是什么。
不经意间,他握紧拳头,强制冲动,是,她说的没错。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玩具情愿丢掉、毁掉,也不愿别人捡去。
白露收回视线,敲着键盘,自言自语:“周处,奉劝一句,不是所有人的成功,都是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