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家乡”这档定位鲜明的公益性综艺节目,其目的不仅仅是宣传城市风情文化,更是在乡村振兴、脱贫攻坚的背景下,号召有志、有学之士投身建设家乡。
三台镇大片集中规划过的地域,整装待发。一个远景让陆松明魂牵梦萦,一幅崭新的画卷在这片土地即将徐徐展开。
节目录制最后一天,镜头跟随江淮,来到陆松明办公室。
办公室西边空白墙面上,是整个三台鸟瞰图,北临机场,南靠火车站、汽车站,交通优势明显。多方政策争取下,按照区位条件、资源禀赋和发展空间,土地空间规划后,超2000亩可用地跃然纸上。
这是三台的孤注一掷,也是金安的豪赌。
有山、有水,有风、有雪的自然环境,以影视基地,带动地方旅游,以文旅融合,带动经济发展,打造具有金安、三台文化特色的国家级旅游景区。
“白镇长负责的农房改善项目在这儿,后期村民可集中因地制宜打造民宿创收。”
陆松明右手食指在地图东南角画了一个圈,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成为金安市国字头的招牌。
“资金呢?陆书记算过这笔账么?”
江淮凝神看着墙上地图,盘子大,几个亿砸进去怕是杯水车薪。
地方要发展,却往往面临资金窘迫,全凭对家乡的热爱一腔热血投资,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项目落地,成立三台旅游有限公司,几十亿的风险不能让江总一人承担。”
资金缺口是事实,但对于想做事、能干事的地方主官,无外乎就是步子迈的大点。
在政策允许范围内,政企合力打造,是首选。
“项目从落地,到实施,再到完工,怕不是一年两年那么简单,陆书记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甘心屈才这基层?”
江淮不是生意人,这么多年也见识了不少新官不理旧账。几十亿项目引进,若是只为别人政绩作陪衬,未免大材小用。
陆松明听出他言外之意,笑言:“开弓没有回头箭,真的建设,不到建成那天,组织上能轻易让我甩膀子?”
他摸不清,江淮预计投资的底数和上限。
一行人在陆松明办公室简单逗留半小时,镇里安排车辆,带江淮和摄制组前往规划用地处。
山坡两侧,皆是果树。
荷塘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转瞬之间,江淮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示意司机停车,摇下车窗,冲不远处9男孩儿喊了声:“郑宇。”
十几米外的男孩儿停下手中动作,从一片矮树中钻出来,木讷、迷茫张扬,寻找发声源。
“跑那么远摘桃?”
江淮推门下车,拨开树枝,从小路进到果园。
“今天能赚多少?”
男孩儿身上,仍穿着上次见面时的衣裳,肤色黝黑,看到镜头,克制不住的紧张。
“差不多50块钱。”郑宇手足无措看着一行人,稍不注意,手里一颗软桃,被搓破了皮。
一群大人,围着稚嫩懵懂的少年。
江淮望着比自己矮一大截的郑宇,话到嘴边,欲言又止,从侧边树上摘下两颗桃,放进地上竹筐,顿了片刻,换了个话题,问他:“这里要是变成了旅游景点,以后去哪儿摘桃?”
少年低头,极其认真想了想,笃定说到:
“那就做点小生意。”镇里不是说,他们搬新房,会统一规划么,到时候游客多了,买东西的人也多。
反正,不会饿死。
江淮伸手揉了揉郑宇扎手的寸发,露出笑意。比起他当年,眼前的少年,浑身不服输的劲儿。
一个想法,忽然浮现。
……
摄制组拍摄结束当晚,陆松明包下一艘餐厅游船,邀请节目组工作人员欣赏金安运河夜色、品味金安特色美食,以尽地主之谊。
船只穿过金安大大小小桥洞,水波声声不息,河两岸热闹非凡。
古色古香的船仓,每桌都是金安特色龙虾宴。蒜泥、十三香、蛋黄、香辣、爆炒、泡菜……十几种口味的虾,让人大快朵颐。
江淮恋情公开后,首次和白露携手出现。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纷纷身着白衬衫,像极了青春洋溢的校园恋人。
众人对于这位圈外白镇长,时时偷偷打量,克制拿手机偷拍念头。
二人相依坐在靠船窗位置,江淮戴着一次性手套给她剥虾,偶尔,给她空了的玻璃杯,倒满冰镇杨梅汁。
“大洋呢,别吃了,多好的画面,赶紧拍啊。”
节目组导演唑了口汤汁儿,透明手套上,仿佛沾满了大料香,他顾不上拿纸巾把顺沿到手腕上的汁儿擦掉,对着面前无意间“喂狗粮”的一双璧人打趣道。
“哇哦……”
众人纷纷起哄,视线光明正大聚焦。
白露这才注意盘子里堆的小山似的虾肉……
别啊,吃虾不就是唑个味儿么?他这样二十四孝男,别人指不定觉得她多么又悍又娇。
白露在桌下踢了踢他脚,制止他再继续剥虾,江淮会意,刚想出声,被陆松明打断:
“这次选址,三台镇没白来吧。”
“没白来没白来,收获颇丰。”导演意有所指,心中暗道,幸好那天直播时,拍了不少互动镜头。
“回头当偶像剧剪。”
江淮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白露不可置信睁大眼睛,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会被江淮粉丝鞭尸。
游船服务员提醒,马上将会驶入南船北马交界处,也是金安地标性旅游景点,今日恰是月圆,建议大家移步甲板欣赏金安独有夜色。
白露借口为大家讲解流传民间的金安故事,摘下手套,起步出了餐厅。
夏日的风,河面的凉爽遮不住浓浓积压的暑气,岸边萨克斯声音悠悠传来。让这座城市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从哪儿开始讲解呢?
千年古镇,百里运河?文化建设,金安样板?
白露迅速在脑海里,重温当年充当志愿者时背下的专稿。丝毫未注意,文薇,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撑在栅栏上,目光落在水波荡漾中那轮满月。
“就不怕,有的感情,也和这月亮一样,时圆时缺?”
文薇大波浪秀发垂下,身着麻质连衣裙,整个人散发的气质介于清纯和妩媚。在夜色衬托下,像醉酒的旅人。
“文小姐多思了,古往今来,有人看到月亮只道阴晴圆缺,而有人却道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不过在心罢了。”
白露声音轻柔,四两拨千斤回答她的问题。
“白镇长,当真不怕,只是一时兴起?”
文薇淡淡一笑,心态比想象中平和,就当外人八卦好了。
“是个人,都会怕吧。”白露坦诚布公,透过窗船,远远看着和陆松明交谈的江淮。相处至今,他身上明星光环渐弱,抛去那些流量、关注,就如同现在,仿佛,只是个长相帅气的普通人。
撸串、唑虾,偶尔说些情侣间不着调的甜言蜜语。
白露心底,像是水波纹,层层跌宕。
她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拍下正对着拱桥的月亮,语气平缓:
“我们党员干部常说一句话,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我想,感情经营,也当如此。”